第34章 必要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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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血肉蠕動的聲音,一切都在催促著蘇倫快速行動。他不再猶豫,此刻生死一線,容不得他多餘的思考。

  蘇倫的右手一松,「破滅之瞳」脫手墜地,他看都沒看一眼,左手已經探向左側的槍袋,他將「凋零之眼」抽出,一個拋擲,右手穩穩地接住。

  這次他沒有選擇用那種傾瀉子彈的腰射,因為接下來的射擊必須要足夠精準。

  此刻那個肉塊動了,它從肉體中再次分離出血肉長鞭。長鞭從側面橫掃而來,速度快得留下了殘影。

  有了經驗的蘇倫這次翻滾得更快,長鞭從他的背後呼嘯而過。

  蘇倫能夠感受到肩頭、背後沾染了一些肉芽,正在瘋狂地往他血肉里鑽。但是他這次甚至都沒有看一下,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那個肉塊。

  舉槍。

  瞄準。

  准心穩穩地落在一個位置,正是之前露出手指血肉的上方,那是艾莉原來頭顱的位置,

  蘇倫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呼嘯而過,依然在空氣中留下了漆黑的彈道軌跡。

  因為蘇倫調整了轉輪的位置,此時第一發依然是「燃燒」子彈,火焰瘋狂地吞噬著肉塊表面的血肉。

  蘇倫沒有猶豫,扣下了扳機,第二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同樣的位置,火焰蔓延得更加猛烈。

  火焰覆蓋的地方焦黑、捲曲,表面的血肉組織成片的脫落,就連肉塊延伸而出的觸手也開始瘋狂地顫動,無法再次發起攻擊。

  蘇倫終於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東西,那隻眼睛——曾經屬於艾莉的眼睛。

  蘇倫將左輪的轉輪重新轉回1號轉輪,那是之前預先裝好的「爆裂」子彈的位置。

  此時身上的肉芽已經開始蔓延,蘇倫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正在順著肌肉的紋理往裡鑽,試圖把自己埋進更深的血肉里。

  蘇倫的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扳機的阻力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蘇倫的食指壓在金屬弧面上。他知道這一槍意味著什麼——那顆子彈會在艾莉的頭顱里爆開,把最後一點屬於人類的痕跡也炸成碎片。

  「安息吧……」蘇倫在心中說道,他扣下那沉重的扳機,子彈精準地射入艾莉的額頭。

  「轟」的一聲,子彈從肉塊的內部爆開,這一次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那團膨脹的血肉停止了蠕動,那白色的肉芽也慢慢地枯萎、腐爛,軟綿綿的垂落。

  而蘇倫身體上的那些肉芽也跟隨著肉塊同步地腐爛,剝落而下。

  他咬了咬牙站起了身,剛挺直了腰背,身體上那些被肉芽鑽入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嘴角一抽,倒吸了一口涼氣。

  「之前戰鬥的時候腎上腺素髮揮了作用,現在危機解除了,反而疼痛難忍。」

  蘇倫喃喃自語,苦笑著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等那陣疼痛過去,才小心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直到這時他才有餘力打量一下四周。

  也許是蘇倫的戰鬥過於慘烈,四周早已炸開了鍋。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腳步聲、哭喊聲亂成一團。右側街道口赫然立著兩個穿警服的身影,也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仿佛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沒有理會周圍的混亂,蘇倫撿起自己的槍,他三兩步來到艾莉的屍體前。

  其實已經不算是屍體了,肉塊已經迅速腐爛化為了一灘濃水——就像是蘇倫上次擊殺的那個怪物一樣。

  此刻濃水中沒有「惡魔之心」,也沒有衍生材料,只有一串發著微弱綠色光芒的項鍊靜靜地躺在那裡。

  蘇倫一把抓起項鍊,發現它竟然沒有沾染上濃水,就像被什麼東西隔離了一樣。

  銀色的絲線末端掛著一個寶石一樣的物件,翠綠色的寶石內部浮雕著一顆大樹——和室內法陣描繪的那一顆一致。

  蘇倫靜靜地注視著那顆生命之樹,仿佛看到了艾莉的笑容。

  「就叫你『艾莉之淚』吧。」蘇倫在心中有些惆悵地想著,將項鍊放入了口袋。

  那兩個警察此時才小跑著來到了蘇倫身邊,看清蘇倫的服裝之後,兩人諂媚地笑著說道:

  「晚上好,告死鳥大人,這個惡魔可真是可怕,好在有您這樣的專家在場。因為擔心干擾到您,我們這才沒有上前幫忙,請您原諒。」

  蘇倫此刻沒有什麼心情和二人寒暄,而且他們的做法也無可厚非,他沒有什麼理由責怪對方,倒不如說二人要是來幫忙才是添亂。


  他擺了擺手:「這裡的善後工作交給你們了,報告你們自行記錄吧,我先走了。」

  說完蘇倫走進屋子,拿起之前丟下的帆布包,便轉身離去,腳步聲在青石板上漸漸遠去。

  可是兩位警察的抱怨,還是順著風聲鑽進了他的耳朵:

  「唉,這幫下等人也不消停一下,隔三差五舉行什麼儀式,除了給人添麻煩,沒有其他作用。如果不是告死鳥大人正好在這裡,不知道到時候會出多少事情。」

  「你說的沒錯,我們要感謝教會的庇佑,才能有安穩的生活。」

  二人的聲音越來越遠,逐漸被風聲吞沒。

  蘇倫的腳步頓了頓,他想起艾莉在小巷子裡,對自己的稱呼——偉大的「告死鳥」大人。

  蘇倫內心不可遏制地想著:真的偉大嗎?

  艾莉有錯嗎?她只是不願眼睜睜看著自己慢慢滑向深淵,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家人回來,所以相信了書上那些美好的文字。

  那兩位警察有錯嗎?他們只是不想處理麻煩事,他們說的都是實話,他們也只想要安穩的生活。

  「到底誰錯了呢?」蘇倫問著自己,但是他無法得出答案。

  他這時突然想起了墨丘利先生今天的發問:「當秩序走向極端,它本身是否就成了一種無序?」

  他當時的回答是:「我喜歡有秩序的社會環境,有時候一些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重點是犧牲帶來了什麼。」

  「那麼艾莉呢,她的犧牲是值得的嗎?」蘇倫在心中問自己。

  他抬起頭看了看小鎮中心那高聳的教堂。

  他低下頭,裹緊外套,繼續往前走,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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