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你行，他不行
她頓了頓，看著王冠希的臉色。
「媽知道你忙，不想給你添麻煩。但媽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裡還有小俊要養……」
王冠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媽，說完了？」
周麗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王冠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媽，你來上班，沒問題。」
周麗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倉庫那邊缺個質檢，一個月四千，五險一金都有。活兒不重，就是檢查衣服有沒有線頭、印花正不正。你能幹。」
「能能幹！」周麗娟連忙點頭，「媽以前在廠里就是幹這個的，熟得很。」
「那行。」王冠希說，「明天就可以來報到。」
周麗娟的笑容剛露出來，又縮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成萬華才是真正的難題。
「那……你成叔叔呢？」
王冠希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不行。」
三個字，乾脆利落。
周麗娟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冠希，他好歹是你繼父……」
「媽。」王冠希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很硬，「我叫他一聲繼父，是給你面子。你自己想想，他對我做過什麼？」
周麗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幫他還了兩百萬的高利貸，他答應把廠轉讓給我。轉頭就反悔，連提都不提。」
王冠希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後來他帶著你和小俊來我公司門口拉橫幅，罵我不贍養母親。你覺得這是一個繼父該幹的事？」
周麗娟低下頭，手指絞著包帶。
「這些事，我都記著呢。」王冠希說，「我不是記仇的人。但他這個人，我信不過。」
「他能幹什麼？」周麗娟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他就是想找個活干，保安也行，打掃衛生也行。你給他一口飯吃，不行嗎？」
「不行。」王冠希的態度很堅決，「媽，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他這個人，進廠就是個麻煩。」
「什麼麻煩？」
「你今天讓他當保安，明天他就敢跟別人說這廠是他的。後天他就敢在車間裡指手畫腳。你信不信？」
周麗娟不說話了。
因為她知道，成萬華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
「媽，你來上班，我歡迎。」王冠希的語氣軟了一點，「工資不會少你的，活兒也不會太累。但成萬華，我不要。這是底線。」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周麗娟坐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王冠希看著她，心裡不是沒有波動。
但他告訴自己，不能心軟。
對成萬華心軟，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過了好一會兒，周麗娟抬起頭，擦了擦眼角。
「那……媽明天來上班。」
「行。」王冠希點了點頭，「明天早上八點半，直接去倉庫找主管，就說我讓你來的。」
周麗娟站起來，拎起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冠希，媽以前……對不住你。」
王冠希沒說話。
周麗娟推門出去了。
……
周麗娟回到家的時候，成萬華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她進來，他立馬坐起來。
「怎麼樣？你兒子怎麼說？」
周麗娟換了鞋，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他說讓我去，倉庫質檢，一個月四千。」
成萬華的眼睛亮了：「我呢？我做什麼？」
周麗娟看著他，嘆了口氣。
「他說……你不行。」
成萬華的笑容瞬間沒了。
「什麼叫我不行？」
「他說你信不過。」
成萬華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我信不過？我是他繼父！我怎麼就信不過了？」
周麗娟沒說話。
成萬華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他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你。」周麗娟的聲音不大，「是他不敢用你。」
「不敢用我？我還能把他廠子吃了？」
「你自己想想你以前做過什麼。」
成萬華的腳步停了。
他站在客廳中間，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想反駁，但找不到話。
因為那些事，他確實都幹過。
周麗娟站起來，往廚房走。
「你自己想清楚吧。反正他是不會要你的。」
成萬華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小俊趴在茶几上寫作業，頭都沒抬。
成萬華看著小俊的背影，忽然覺得特別憋屈。
他掏出手機，翻到王冠希的微信，打了幾個字。
「冠希，繼父以前做得不對，給你道個歉。能給個機會嗎？」
發了出去。
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保安也行，我不挑。」
又等了十分鐘。
還是沒回。
成萬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行，不去就不去。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
但廚房裡的周麗娟聽得出來，那聲音里一點底氣都沒有。
......
面對著周麗娟，王冠希其實很頭疼。
無論她對自己做過什麼，她始終是自己親媽，王冠希做不出對她太絕情的事。
無論她對自己做過什麼，她始終是自己親媽，王冠希做不出對她太絕情的事。
所以只能給她安排個輕鬆點的工作，有個名義能給她四千元，不至於餓死。
但是對於成萬華整個人，他是一點都不想讓這個人進廠。
不僅僅是因為他忘恩負義，而且是因為這個人有毒。
你給他一根竿，他就敢往上爬。
你給他一個保安的崗位，明天他就敢跟送貨的供應商說「這廠以前是我的」。
後天他就敢在車間裡指揮工人幹活。
王冠希太了解他了。
當年他爸媽離婚時，他上高中住宿。
那時候王繼明還在刑偵大隊，天天加班，一個星期回不了兩次家。
周麗娟上完班後就一個人在家，日子過得挺悶的。
後來成萬華出現了。
做服裝生意的，有點錢，會說話，跟王繼明完全是兩種人。
王繼明悶，成萬華油。
王繼明不會哄人，成萬華嘴跟抹了蜜似的。
再後來，周麗娟就跟王繼明離了婚，嫁給了成萬華。
王冠希以前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王繼明跟周麗娟離婚，該不會是成萬華插足吧？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王繼明工作忙，不回家，周麗娟一個人在家，成萬華趁虛而入……
王冠希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謝柏芝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王總，網上出事了。」
王冠希抬起頭：「什麼事？」
「有幾個網紅髮了視頻，說咱們重曦的衣服質量有問題。」
「媽知道你忙，不想給你添麻煩。但媽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裡還有小俊要養……」
王冠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媽，說完了？」
周麗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王冠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媽，你來上班，沒問題。」
周麗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倉庫那邊缺個質檢，一個月四千，五險一金都有。活兒不重，就是檢查衣服有沒有線頭、印花正不正。你能幹。」
「能能幹！」周麗娟連忙點頭，「媽以前在廠里就是幹這個的，熟得很。」
「那行。」王冠希說，「明天就可以來報到。」
周麗娟的笑容剛露出來，又縮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成萬華才是真正的難題。
「那……你成叔叔呢？」
王冠希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不行。」
三個字，乾脆利落。
周麗娟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冠希，他好歹是你繼父……」
「媽。」王冠希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很硬，「我叫他一聲繼父，是給你面子。你自己想想，他對我做過什麼？」
周麗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幫他還了兩百萬的高利貸，他答應把廠轉讓給我。轉頭就反悔，連提都不提。」
王冠希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後來他帶著你和小俊來我公司門口拉橫幅，罵我不贍養母親。你覺得這是一個繼父該幹的事？」
周麗娟低下頭，手指絞著包帶。
「這些事，我都記著呢。」王冠希說，「我不是記仇的人。但他這個人，我信不過。」
「他能幹什麼？」周麗娟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他就是想找個活干，保安也行，打掃衛生也行。你給他一口飯吃，不行嗎？」
「不行。」王冠希的態度很堅決，「媽，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他這個人，進廠就是個麻煩。」
「什麼麻煩？」
「你今天讓他當保安，明天他就敢跟別人說這廠是他的。後天他就敢在車間裡指手畫腳。你信不信？」
周麗娟不說話了。
因為她知道，成萬華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
「媽，你來上班，我歡迎。」王冠希的語氣軟了一點，「工資不會少你的，活兒也不會太累。但成萬華，我不要。這是底線。」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周麗娟坐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王冠希看著她，心裡不是沒有波動。
但他告訴自己，不能心軟。
對成萬華心軟，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過了好一會兒，周麗娟抬起頭，擦了擦眼角。
「那……媽明天來上班。」
「行。」王冠希點了點頭，「明天早上八點半，直接去倉庫找主管，就說我讓你來的。」
周麗娟站起來，拎起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冠希，媽以前……對不住你。」
王冠希沒說話。
周麗娟推門出去了。
……
周麗娟回到家的時候，成萬華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她進來，他立馬坐起來。
「怎麼樣？你兒子怎麼說？」
周麗娟換了鞋，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他說讓我去，倉庫質檢，一個月四千。」
成萬華的眼睛亮了：「我呢？我做什麼？」
周麗娟看著他，嘆了口氣。
「他說……你不行。」
成萬華的笑容瞬間沒了。
「什麼叫我不行？」
「他說你信不過。」
成萬華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我信不過？我是他繼父！我怎麼就信不過了？」
周麗娟沒說話。
成萬華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他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你。」周麗娟的聲音不大，「是他不敢用你。」
「不敢用我？我還能把他廠子吃了？」
「你自己想想你以前做過什麼。」
成萬華的腳步停了。
他站在客廳中間，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想反駁，但找不到話。
因為那些事，他確實都幹過。
周麗娟站起來，往廚房走。
「你自己想清楚吧。反正他是不會要你的。」
成萬華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小俊趴在茶几上寫作業，頭都沒抬。
成萬華看著小俊的背影，忽然覺得特別憋屈。
他掏出手機，翻到王冠希的微信，打了幾個字。
「冠希，繼父以前做得不對，給你道個歉。能給個機會嗎？」
發了出去。
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保安也行，我不挑。」
又等了十分鐘。
還是沒回。
成萬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行，不去就不去。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
但廚房裡的周麗娟聽得出來，那聲音里一點底氣都沒有。
......
面對著周麗娟，王冠希其實很頭疼。
無論她對自己做過什麼，她始終是自己親媽，王冠希做不出對她太絕情的事。
無論她對自己做過什麼，她始終是自己親媽，王冠希做不出對她太絕情的事。
所以只能給她安排個輕鬆點的工作，有個名義能給她四千元，不至於餓死。
但是對於成萬華整個人，他是一點都不想讓這個人進廠。
不僅僅是因為他忘恩負義，而且是因為這個人有毒。
你給他一根竿，他就敢往上爬。
你給他一個保安的崗位，明天他就敢跟送貨的供應商說「這廠以前是我的」。
後天他就敢在車間裡指揮工人幹活。
王冠希太了解他了。
當年他爸媽離婚時，他上高中住宿。
那時候王繼明還在刑偵大隊，天天加班，一個星期回不了兩次家。
周麗娟上完班後就一個人在家，日子過得挺悶的。
後來成萬華出現了。
做服裝生意的，有點錢，會說話，跟王繼明完全是兩種人。
王繼明悶，成萬華油。
王繼明不會哄人，成萬華嘴跟抹了蜜似的。
再後來，周麗娟就跟王繼明離了婚，嫁給了成萬華。
王冠希以前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王繼明跟周麗娟離婚，該不會是成萬華插足吧？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王繼明工作忙，不回家，周麗娟一個人在家，成萬華趁虛而入……
王冠希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謝柏芝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王總，網上出事了。」
王冠希抬起頭：「什麼事？」
「有幾個網紅髮了視頻，說咱們重曦的衣服質量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