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廠子，我要了
王冠希心裡咯噔了一下。
雖然兩人感情不合離了婚，但只要其中一方出現了困難，另外一方還是會幫忙的。
況且不管離婚不離婚，該出警還是得出警。
周麗娟頓了頓，又皺著眉補充：
「可抓的都是些馬仔，就是跑腿的。放高利貸的老闆洪森，根本沒露面。」
「這錢一天不還上，他就還會叫人來催債。」
王冠希明白。
這跟紅姐當法人頂包是一個道理。
老闆躲在後面，讓馬仔出去幹活。
馬仔被抓了，關幾天就放了，老闆換個馬仔繼續來。
只要錢不還，這事就沒完沒了。
「你爸也知道這個情況。」周麗娟繼續說，「所以他讓我們來醫院躲躲。你成叔叔本來就受了傷，來醫院住著也說得過去。那些人總不敢在醫院鬧事。」
王冠希點了點頭。
醫院有保安，有監控，到處都是人。
高利貸的人再橫，也不敢在這裡動手。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總不能一輩子住在醫院吧？
「欠了多少？」王冠希問。
周麗娟和成萬華又對視了一眼。
成萬華沒說話，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周麗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銀行那邊欠了一百萬。」
「高利貸呢？」
「也欠了一百萬。」
兩百萬。
王冠希靠在椅背上，心裡算了一下。
兩百萬，對現在的他來說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但他沒急著開口。
他看著他媽那張憔悴的臉，又看了看成萬華那副慘樣，再看看旁邊還在玩手機的小俊。
腦子裡轉了幾個彎。
然後他坐直了身子，開口了。
「媽，我現在有一筆錢，可以幫你們把這錢還上。」
成萬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種亮，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岸上伸過來一根繩子時的亮。
但周麗娟的反應不一樣。
她的臉色變了，從憔悴變成了著急。
「兒子，你哪來這麼多錢？」
她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做媽的天然的擔憂。
「兩百萬，不是小數目。你可別幹什麼違法的事。」
「媽，你放心。」王冠希打斷了她，「錢是乾淨的，我在魔都跟朋友做投資賺的。」
周麗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兩百萬，做投資賺的？
什麼投資這麼賺錢？
但她看到王冠希的表情，不像是撒謊，也不像是吹牛。
「可是這是兩百萬......」周麗娟還是覺得不踏實。
「媽，你別著急。」王冠希擺了擺手，「我還沒說完。」
周麗娟愣了一下。
成萬華也愣了一下。
剛才聽到「可以幫你們還上」的時候，他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現在王冠希說「沒說完」，他的心又懸了起來。
王冠希看著他們兩個，一字一句地說。
「錢我可以幫你們還。但是，我有條件。」
周麗娟的眉頭皺了起來。
成萬華的表情也變得複雜了。
「什麼條件？」周麗娟問。
「錢還上之後，成達服裝廠，轉讓給我。」
病房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走廊里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車輪碾在地磚上，「咕嚕咕嚕」的。
成萬華的臉色變了。
周麗娟的臉色也變了。
王冠希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你們繼續留在廠里幫我管理工廠，我會每個月發工資給你們。」
周麗娟愣了一下，然後眉頭慢慢鬆開了。
她看了看成萬華，又看了看王冠希。
這個條件，說苛刻也苛刻，說不苛刻也不苛刻。
廠轉讓給王冠希，那就不是成萬華的廠了。
但欠的兩百萬不用還了，而且他們還能繼續在廠里幹活，拿工資。
對現在被高利貸追著要錢的他們來說，這個條件簡直好得不像真的。
周麗娟心裡覺得沒問題。
但她知道，這事她說了不算。
廠是成萬華辛辛苦苦創辦的。
她看向成萬華。
成萬華躺在病床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在猶豫。
王冠希看得出來。
這個廠，是成萬華半輩子的心血。
從他白手起家，到遇到資金危機，再到周麗娟幫他還了債，兩個人一起把廠撐起來。
十幾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攢下的家底。
雖然不大，但那是他所有的東西。
也是他以後唯一能留給小俊的資產。
小俊是他親兒子，今年才八歲。
如果把廠轉讓給王冠希，那就跟小俊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雖然王冠希也是他名義上的兒子，但畢竟不是親生的。
成萬華的心裡在打架。
一邊是半輩子的心血，是兒子的未來。
另一邊是兩百萬的債，是高利貸的追打，是老婆孩子的安全。
那幾個馬仔一聽到自己沒錢還，二話不說就開始打。
他被按在地上，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周麗娟在旁邊哭喊，小俊嚇得躲在牆角，哭得嗓子都啞了。
成萬華睜開眼，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玩手機的小俊。
小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為了遊戲裡的角色過關而高興。
成萬華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轉過頭，看著王冠希。
王冠希也在看著他，眼神很平靜，沒有逼迫，沒有催促，就是在等著他做決定。
成萬華深吸了一口氣。
「冠希。」
「嗯。」
「廠給你。」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成萬華的聲音有點發抖。
但他還是說了。
「我同意你的條件。」
周麗娟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沒出聲，就是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
王冠希看到了，但沒說什麼。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病床邊，伸出手。
「成叔叔，那就這麼定了。」
成萬華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愣了一下。
他的右手沒受傷，但使不上什麼勁。
他還是伸出了手，跟王冠希握了一下。
「錢的事你別擔心，我會處理。高利貸那邊，我去跟他們談。」王冠希說。
成萬華的眼眶有點紅，但他忍住了。
「冠希，謝謝你。」
「不用謝我。」王冠希鬆開手，笑了笑，「以後你幫我打工，我付你工資，公平交易。」
成萬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周麗娟在旁邊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王冠希，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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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感情不合離了婚，但只要其中一方出現了困難，另外一方還是會幫忙的。
況且不管離婚不離婚，該出警還是得出警。
周麗娟頓了頓，又皺著眉補充：
「可抓的都是些馬仔，就是跑腿的。放高利貸的老闆洪森，根本沒露面。」
「這錢一天不還上，他就還會叫人來催債。」
王冠希明白。
這跟紅姐當法人頂包是一個道理。
老闆躲在後面，讓馬仔出去幹活。
馬仔被抓了，關幾天就放了，老闆換個馬仔繼續來。
只要錢不還，這事就沒完沒了。
「你爸也知道這個情況。」周麗娟繼續說，「所以他讓我們來醫院躲躲。你成叔叔本來就受了傷，來醫院住著也說得過去。那些人總不敢在醫院鬧事。」
王冠希點了點頭。
醫院有保安，有監控，到處都是人。
高利貸的人再橫，也不敢在這裡動手。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總不能一輩子住在醫院吧？
「欠了多少？」王冠希問。
周麗娟和成萬華又對視了一眼。
成萬華沒說話，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周麗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銀行那邊欠了一百萬。」
「高利貸呢？」
「也欠了一百萬。」
兩百萬。
王冠希靠在椅背上，心裡算了一下。
兩百萬，對現在的他來說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但他沒急著開口。
他看著他媽那張憔悴的臉，又看了看成萬華那副慘樣，再看看旁邊還在玩手機的小俊。
腦子裡轉了幾個彎。
然後他坐直了身子，開口了。
「媽，我現在有一筆錢，可以幫你們把這錢還上。」
成萬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種亮，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岸上伸過來一根繩子時的亮。
但周麗娟的反應不一樣。
她的臉色變了，從憔悴變成了著急。
「兒子，你哪來這麼多錢？」
她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做媽的天然的擔憂。
「兩百萬，不是小數目。你可別幹什麼違法的事。」
「媽，你放心。」王冠希打斷了她，「錢是乾淨的，我在魔都跟朋友做投資賺的。」
周麗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兩百萬，做投資賺的？
什麼投資這麼賺錢？
但她看到王冠希的表情，不像是撒謊，也不像是吹牛。
「可是這是兩百萬......」周麗娟還是覺得不踏實。
「媽，你別著急。」王冠希擺了擺手，「我還沒說完。」
周麗娟愣了一下。
成萬華也愣了一下。
剛才聽到「可以幫你們還上」的時候，他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現在王冠希說「沒說完」，他的心又懸了起來。
王冠希看著他們兩個，一字一句地說。
「錢我可以幫你們還。但是，我有條件。」
周麗娟的眉頭皺了起來。
成萬華的表情也變得複雜了。
「什麼條件？」周麗娟問。
「錢還上之後，成達服裝廠，轉讓給我。」
病房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走廊里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車輪碾在地磚上，「咕嚕咕嚕」的。
成萬華的臉色變了。
周麗娟的臉色也變了。
王冠希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你們繼續留在廠里幫我管理工廠，我會每個月發工資給你們。」
周麗娟愣了一下，然後眉頭慢慢鬆開了。
她看了看成萬華，又看了看王冠希。
這個條件，說苛刻也苛刻，說不苛刻也不苛刻。
廠轉讓給王冠希，那就不是成萬華的廠了。
但欠的兩百萬不用還了，而且他們還能繼續在廠里幹活，拿工資。
對現在被高利貸追著要錢的他們來說，這個條件簡直好得不像真的。
周麗娟心裡覺得沒問題。
但她知道，這事她說了不算。
廠是成萬華辛辛苦苦創辦的。
她看向成萬華。
成萬華躺在病床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在猶豫。
王冠希看得出來。
這個廠，是成萬華半輩子的心血。
從他白手起家，到遇到資金危機，再到周麗娟幫他還了債，兩個人一起把廠撐起來。
十幾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攢下的家底。
雖然不大，但那是他所有的東西。
也是他以後唯一能留給小俊的資產。
小俊是他親兒子，今年才八歲。
如果把廠轉讓給王冠希，那就跟小俊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雖然王冠希也是他名義上的兒子，但畢竟不是親生的。
成萬華的心裡在打架。
一邊是半輩子的心血，是兒子的未來。
另一邊是兩百萬的債，是高利貸的追打，是老婆孩子的安全。
那幾個馬仔一聽到自己沒錢還，二話不說就開始打。
他被按在地上，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周麗娟在旁邊哭喊，小俊嚇得躲在牆角，哭得嗓子都啞了。
成萬華睜開眼，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玩手機的小俊。
小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為了遊戲裡的角色過關而高興。
成萬華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轉過頭，看著王冠希。
王冠希也在看著他，眼神很平靜，沒有逼迫，沒有催促，就是在等著他做決定。
成萬華深吸了一口氣。
「冠希。」
「嗯。」
「廠給你。」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成萬華的聲音有點發抖。
但他還是說了。
「我同意你的條件。」
周麗娟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沒出聲，就是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
王冠希看到了，但沒說什麼。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病床邊，伸出手。
「成叔叔，那就這麼定了。」
成萬華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愣了一下。
他的右手沒受傷，但使不上什麼勁。
他還是伸出了手，跟王冠希握了一下。
「錢的事你別擔心，我會處理。高利貸那邊，我去跟他們談。」王冠希說。
成萬華的眼眶有點紅，但他忍住了。
「冠希，謝謝你。」
「不用謝我。」王冠希鬆開手，笑了笑，「以後你幫我打工，我付你工資，公平交易。」
成萬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周麗娟在旁邊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王冠希，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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