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男人得要硬氣一點
「什麼？你說你要開公司？」
王德發眼睛一瞪，嗓門瞬間拔高，直接喊了出來，引得大堂里的人都看了過來。
前台的謝柏芝也抬眼望過來，剛好瞥見王冠希正和一個穿著SF快遞服的男人說話，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王冠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拿著那台華為三摺疊，氣定神閒。
旁邊的胖子圓臉寸頭，表情震驚得像聽到了外星人要攻打地球。
開公司？
謝柏芝的耳朵豎了起來。
王冠希注意到周圍的目光，伸手拍了拍王德發的肩膀：「走走走，出去說。」
兩人並肩走出酒店，沒走幾步就路過一家便利店。
王冠希停下腳步提議道：「買幾瓶啤酒，我們去江邊吹吹風，慢慢說。」
王德發因為昨天收了王冠希這麼多貴重的禮物心裡一直過意不去，現在一聽要買啤酒，立馬主動說道：「我去買吧！」
不等王冠希開口，他就快步衝進便利店，隨手拿了六瓶青島啤酒，走到收銀台結帳。
「老闆，多少錢？」
老闆放下手機，掃了一眼條碼：「三十。」
王德發把啤酒放在檯面上，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付款碼。
「滴。」
掃碼槍響了一聲。
然後收銀機的小屏幕上彈出一行紅字，同時響起了語音播報：支付失敗。
老闆看了一眼王德發，面無表情地說：「支付失敗了，你再試一下。」
王德發愣了一下，重新刷新了付款碼。
「滴。」
又是支付失敗。
「換支付寶試試吧。」
老闆的語氣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王德發趕緊切換到支付寶，打開付款碼。
「滴。」
又又又支付失敗。
王德發的臉「騰」地紅了。
他站在收銀台前，手裡舉著手機，像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但答不出來的小學生，尷尬的手足無措。
他嘴裡嘟囔著：「這……這不可能啊，我微信和支付寶里都有錢的，銀行卡里也還有幾千塊……」
他又試了一次。
支付失敗。
再試一次。
還是失敗。
王德發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可能性。
昨晚張燕芬收到王冠希的禮物之後，對他確實挺熱情的，又是倒水又是笑臉，跟之前判若兩人。
但前天晚上他和王冠希吃燒烤，張燕芬知道是他請的客之後，可是發了大火的。
她不會……把他的錢都轉走了吧？
王德發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張燕芬知道他手機密碼，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只不過之前只是轉走一部分，不會全部清空。
但這次……
王德發不敢往下想了。
他站在那裡，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老闆的耐心已經耗盡了，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上下打量著王德發，表情很明顯的寫著：你小子不會是來耍我的吧？
王德發急得不行，只能給張燕芬打個電話，讓她轉點錢過來。
他剛點開通訊錄，還沒來得及撥出去。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王冠希走了進來。
「怎麼這麼久？」
王冠希看了看王德發，又看了看收銀台上那六瓶青島，再看了看老闆那張寫著「不耐煩」三個字的臉。
他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王冠希沒多問，從口袋裡掏出那台華為三摺疊，手指一划，屏幕展開成一個小平板的大小。
碩大的付款二維碼出現在屏幕上，在便利店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把手機遞到老闆面前：「老闆，多少錢？我給吧。」
老闆的眼睛亮了。
他趕緊拿起掃碼槍，對準那個碩大的二維碼。
「滴。」
「三十元。」
老闆的語氣瞬間變得和藹可親，跟剛才判若兩人。
王冠希付完款，拎起那六瓶啤酒，沖王德發歪了歪頭：「走吧。」
王德發站在原地，臉上的紅色還沒退下去，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擠出來一句：「冠希，我……」
王冠希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別我我我了，走，江邊吹風去，有事跟你說。」
兩個人走出便利店，王德發跟在王冠希身後，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家一定要查查銀行卡流水記錄。
。。。。。。
兩個人來到江邊，找了個沒人的台階坐下，面朝江水。
江面不算寬，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隨著波浪一晃一晃的。
遠處有幾個釣魚佬，戴著夜光漂，一動不動地坐在小馬紮上，像幾尊雕塑。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水腥味和涼意。
王冠希從袋子裡掏出兩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遞給王德發一瓶。
王德發接過去，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灌下去，人卻一點都沒覺得舒坦。
兩個人沉默地喝著。
以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的時候，王冠希和王德發就經常來。
那時候他們十七八歲，剛高中畢業，一個要出去讀大學，一個留在了縣城。
夏天的晚上，兩個人經常會跑到江邊，吹著風，看著對岸的燈火，吹牛逼說以後要在江邊買房子。
「到時候我們兩住對門，晚上吃完飯就出來遛彎，看人家釣魚。」
王德發那時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對門太近了，住一棟樓就行，你在樓下我在樓上。」王冠希說。
「為啥你在樓上？」
「樓上視野好啊，看風景方便。」
「那我也要樓上。」
「你爬樓梯不累啊？」
「我年輕，我不累。」
那時候的牛逼吹得震天響，好像江邊的房子跟白送似的。
長大後才認識到，小區的房子都是有電梯的，不用爬樓梯。
後來王冠希去了魔都，王德發在縣城送快遞，兩個人漸漸忙了起來，再也沒來過這裡。
再後來，江城壹號真的建起來了。
一棟一棟的高樓從江邊拔地而起，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成了整個江城最氣派的地方。
但王德發每次路過，都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吹過的牛逼了。
王冠希這時忽然開口了。
「德發。」
「男人有時候，得要硬氣一點。」
王德發眼睛一瞪，嗓門瞬間拔高，直接喊了出來，引得大堂里的人都看了過來。
前台的謝柏芝也抬眼望過來，剛好瞥見王冠希正和一個穿著SF快遞服的男人說話，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王冠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拿著那台華為三摺疊，氣定神閒。
旁邊的胖子圓臉寸頭，表情震驚得像聽到了外星人要攻打地球。
開公司？
謝柏芝的耳朵豎了起來。
王冠希注意到周圍的目光，伸手拍了拍王德發的肩膀：「走走走，出去說。」
兩人並肩走出酒店，沒走幾步就路過一家便利店。
王冠希停下腳步提議道：「買幾瓶啤酒，我們去江邊吹吹風，慢慢說。」
王德發因為昨天收了王冠希這麼多貴重的禮物心裡一直過意不去，現在一聽要買啤酒，立馬主動說道：「我去買吧！」
不等王冠希開口，他就快步衝進便利店，隨手拿了六瓶青島啤酒，走到收銀台結帳。
「老闆，多少錢？」
老闆放下手機，掃了一眼條碼：「三十。」
王德發把啤酒放在檯面上，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付款碼。
「滴。」
掃碼槍響了一聲。
然後收銀機的小屏幕上彈出一行紅字，同時響起了語音播報：支付失敗。
老闆看了一眼王德發，面無表情地說：「支付失敗了，你再試一下。」
王德發愣了一下，重新刷新了付款碼。
「滴。」
又是支付失敗。
「換支付寶試試吧。」
老闆的語氣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王德發趕緊切換到支付寶，打開付款碼。
「滴。」
又又又支付失敗。
王德發的臉「騰」地紅了。
他站在收銀台前，手裡舉著手機，像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但答不出來的小學生，尷尬的手足無措。
他嘴裡嘟囔著：「這……這不可能啊，我微信和支付寶里都有錢的，銀行卡里也還有幾千塊……」
他又試了一次。
支付失敗。
再試一次。
還是失敗。
王德發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可能性。
昨晚張燕芬收到王冠希的禮物之後，對他確實挺熱情的，又是倒水又是笑臉，跟之前判若兩人。
但前天晚上他和王冠希吃燒烤，張燕芬知道是他請的客之後，可是發了大火的。
她不會……把他的錢都轉走了吧？
王德發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張燕芬知道他手機密碼，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只不過之前只是轉走一部分，不會全部清空。
但這次……
王德發不敢往下想了。
他站在那裡，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老闆的耐心已經耗盡了，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眯了起來，上下打量著王德發，表情很明顯的寫著：你小子不會是來耍我的吧？
王德發急得不行，只能給張燕芬打個電話，讓她轉點錢過來。
他剛點開通訊錄，還沒來得及撥出去。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王冠希走了進來。
「怎麼這麼久？」
王冠希看了看王德發，又看了看收銀台上那六瓶青島，再看了看老闆那張寫著「不耐煩」三個字的臉。
他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王冠希沒多問，從口袋裡掏出那台華為三摺疊，手指一划，屏幕展開成一個小平板的大小。
碩大的付款二維碼出現在屏幕上，在便利店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把手機遞到老闆面前：「老闆，多少錢？我給吧。」
老闆的眼睛亮了。
他趕緊拿起掃碼槍，對準那個碩大的二維碼。
「滴。」
「三十元。」
老闆的語氣瞬間變得和藹可親，跟剛才判若兩人。
王冠希付完款，拎起那六瓶啤酒，沖王德發歪了歪頭：「走吧。」
王德發站在原地，臉上的紅色還沒退下去，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擠出來一句：「冠希，我……」
王冠希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別我我我了，走，江邊吹風去，有事跟你說。」
兩個人走出便利店，王德發跟在王冠希身後，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家一定要查查銀行卡流水記錄。
。。。。。。
兩個人來到江邊，找了個沒人的台階坐下，面朝江水。
江面不算寬，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隨著波浪一晃一晃的。
遠處有幾個釣魚佬，戴著夜光漂，一動不動地坐在小馬紮上，像幾尊雕塑。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水腥味和涼意。
王冠希從袋子裡掏出兩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遞給王德發一瓶。
王德發接過去，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灌下去，人卻一點都沒覺得舒坦。
兩個人沉默地喝著。
以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的時候，王冠希和王德發就經常來。
那時候他們十七八歲，剛高中畢業，一個要出去讀大學，一個留在了縣城。
夏天的晚上，兩個人經常會跑到江邊，吹著風，看著對岸的燈火，吹牛逼說以後要在江邊買房子。
「到時候我們兩住對門，晚上吃完飯就出來遛彎，看人家釣魚。」
王德發那時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對門太近了，住一棟樓就行，你在樓下我在樓上。」王冠希說。
「為啥你在樓上？」
「樓上視野好啊，看風景方便。」
「那我也要樓上。」
「你爬樓梯不累啊？」
「我年輕，我不累。」
那時候的牛逼吹得震天響，好像江邊的房子跟白送似的。
長大後才認識到，小區的房子都是有電梯的，不用爬樓梯。
後來王冠希去了魔都，王德發在縣城送快遞，兩個人漸漸忙了起來，再也沒來過這裡。
再後來，江城壹號真的建起來了。
一棟一棟的高樓從江邊拔地而起，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成了整個江城最氣派的地方。
但王德發每次路過，都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吹過的牛逼了。
王冠希這時忽然開口了。
「德發。」
「男人有時候，得要硬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