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朕的江山，朕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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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憲成昏死過去。
像一口破麻袋，摔在地上，連抽搐都沒有。
大廳里，徹底死寂。
剩下的那些士紳豪商，一個個面如土色。有人褲襠濕了，自己卻渾然不覺。求饒？連這個念頭都生不出來。
太可怕了。
對方連他們昨天晚上在密室里說了什麼，都一清二楚。那是顧家最深的內宅，三個人，關著門，貼著耳朵說的話。
這還怎麼辯？
怎麼反抗？
這他娘的……不是凡人層面的博弈了。這是神仙，或者閻王，在拿他們當棋子玩。
朱棣看了一眼地上的顧憲成，像在看一條死狗。
「把他給朕弄醒。」
一個錦衣衛上前，從腰間掏出小瓷瓶，拔開塞子。
那東西湊到顧憲成鼻子底下一晃——
「啊！」
顧憲成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地上彈起來，劇烈地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個味道已經不是臭了，是直接往腦子裡鑽。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朱棣。
那張臉，比閻王還可怕。
顧憲成膝蓋一軟，又癱了下去。
「醒了？」朱棣居高臨下，「朕的話，還沒說完。」
他轉身。
一步一步，走向大廳的主位。
那把椅子，是顧憲成坐了幾十年的專座，紫檀木，雕著松鶴延年。平時除了顧憲成自己，沒人敢碰。
朱棣站在椅子前，停了停。
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底下有人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聲——完了，這椅子，以后姓朱了。
朱棣環視一圈。
底下跪著的那些「江南精英」，一個個抖得像篩糠。有人額頭磕在地上，不敢抬，不敢動，連呼吸都壓著。
朱棣開口了，聲音不大。
「朕知道，你們不服。」
沒人敢吭聲。
「你們覺得，這江南，是你們的江南。你們的田，你們祖上傳下來的。你們的錢，你們辛辛苦苦掙來的。朝廷說收就收？憑什麼？」
這話一出，有幾個士紳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啊，憑什麼？
朱棣看著他們那些微不可察的點頭，嘴角扯了一下。
是個笑。但比哭還難看。
「你們還覺得，你們讀過聖賢書，是天下的表率，是『士』。」
他掃了一眼底下的那些腦袋，緩緩道：「京城裡那些黃口小兒，憑什麼對你們指手畫腳？」
這話，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一些人的肩膀，甚至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憋屈。
「很好。」
朱棣的笑意更深了，眼裡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朕今天，就給你們……好好上一課。」
他站起身。
走到顧憲成面前。
顧憲成跪在地上，脊背弓著，不敢抬頭。
朱棣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你姓顧，對吧？」
「……是。」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顧家，在松江，發家了三百多年。出過三個尚書，五個侍郎，二十多個知府。對不對？」
顧憲成的嘴唇哆嗦起來。這些話，平時他自己說起來，是光宗耀祖的談資。但從朱棣嘴裡說出來，每一句都像是催命符。
「你們家的祖宗，叫顧鼎臣。當年跟著太祖高皇帝一起打天下。太祖爺念他有功，賜了他松江府百頃良田。從那以後，你們顧家，就成了松江府的土皇帝。」
「朕說的，沒錯吧？」
顧憲成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這些事，族譜里寫得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朱棣盯著他，忽然問：
「那朕再問你——」
聲音陡然冷了下去，像一把刀，抵在喉嚨上。
「太祖高皇帝的江山……是怎麼來的？」
顧憲成愣住了。
怎麼來的？這……這怎麼答？
朱棣沒等他答。
「是跟蒙元的那些韃子貴族，商量來的？」
一句話，砸在顧憲成頭頂。
「是跟陳友諒、張士誠，坐下來喝茶喝來的？」
第二句，砸得更狠。
「是不是？！」
朱棣猛地一跺腳。
轟的一聲，整個大廳都震了一下。桌上茶杯里的水，漾了出來。樑上的灰，簌簌地往下落。底下的士紳們，身體跟著一抖。
「不是！」
朱棣低吼著，替他們回答。
「是打下來的！」
「是用千千萬萬將士的命，換來的！」
「是用刀！用槍！一寸一寸……從別人手裡，搶過來的！」
他一把揪住顧憲成的衣領。
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顧憲成被他揪著領子，整個人的重心都在朱棣手上，腳尖堪堪點著地。他想站穩，腿卻像兩根麵條，根本撐不住。
朱棣的臉，離他只有幾寸。
那雙眼睛裡，是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光。
他壓著聲音，一字一頓：
「這天下，姓朱。」
「朕的江山，是打下來的。不是跟你們商量來的。」
「朕給你們田，你們才能有田！」
「朕讓你們富，你們才能富！」
「現在，朕的子孫，覺得你們這幫國賊……太富了！」
「富得流油了！」
「富得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他要從你們身上，割點肉下來。去補這個國家的窟窿，去養那些快要餓死的百姓，去犒賞那些在邊關拼命的將士！」
「你們——」
朱棣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有什麼資格……說一個『不』字？！」
大廳里，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顧憲成被這一聲吼，震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三百年顧家，尚書侍郎，進士舉人。他賴以生存的那套規則，聖賢道理，朝廷體面，士紳尊嚴——
在朱棣這番蠻不講理、卻又無法反駁的「強盜邏輯」面前，碎了一地。
是啊。
這天下，不是他們顧家打下來的，也不是那些聖賢書里變出來的。
是朱家用刀槍搶回來的。
他們這些士紳，不過是攀附在這棵大樹上的藤蔓。藤蔓，也敢跟大樹叫板？
顧憲成想說什麼。
但喉嚨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他那根支撐了一輩子的脊梁骨，在這一刻，斷了。
「噗通！」
他跪了下去。
直挺挺地。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心裡那根名為「士大夫尊嚴」的柱子，被徹底打斷了。
隨著他這一跪，
大廳里，所有還心存僥倖的士紳，也都泄了氣。最後的希望，被抽走了。他們一個個癱跪在地，骨頭像被抽掉了一樣。
朱棣看著他們，冷哼一聲。
鬆開了顧憲成的衣領。
顧憲成像一攤爛泥，軟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朱棣轉身，重新走回主位。他沒有坐，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
「朱希孝。」
「臣在！」
「天亮之後……」朱棣的聲音恢復了一種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把這些人，連同他們的族人，全部押到蘇州府的廣場上。」
「把你們錦衣衛查出來的，他們這些年幹過的好事——欺男霸女的，巧取豪奪的，逼死人命的——給朕一條一條寫清楚，貼滿全城。」
「朕要讓全蘇州的百姓，都來看看。」
「朕要用他們的血」
「告訴全江南的人。」
「誰，才是……真正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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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憲成昏死過去。
像一口破麻袋，摔在地上，連抽搐都沒有。
大廳里，徹底死寂。
剩下的那些士紳豪商，一個個面如土色。有人褲襠濕了，自己卻渾然不覺。求饒？連這個念頭都生不出來。
太可怕了。
對方連他們昨天晚上在密室里說了什麼，都一清二楚。那是顧家最深的內宅，三個人，關著門，貼著耳朵說的話。
這還怎麼辯？
怎麼反抗？
這他娘的……不是凡人層面的博弈了。這是神仙，或者閻王，在拿他們當棋子玩。
朱棣看了一眼地上的顧憲成，像在看一條死狗。
「把他給朕弄醒。」
一個錦衣衛上前，從腰間掏出小瓷瓶，拔開塞子。
那東西湊到顧憲成鼻子底下一晃——
「啊！」
顧憲成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地上彈起來，劇烈地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個味道已經不是臭了，是直接往腦子裡鑽。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朱棣。
那張臉，比閻王還可怕。
顧憲成膝蓋一軟，又癱了下去。
「醒了？」朱棣居高臨下，「朕的話，還沒說完。」
他轉身。
一步一步，走向大廳的主位。
那把椅子，是顧憲成坐了幾十年的專座，紫檀木，雕著松鶴延年。平時除了顧憲成自己，沒人敢碰。
朱棣站在椅子前，停了停。
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底下有人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聲——完了，這椅子，以后姓朱了。
朱棣環視一圈。
底下跪著的那些「江南精英」，一個個抖得像篩糠。有人額頭磕在地上，不敢抬，不敢動，連呼吸都壓著。
朱棣開口了，聲音不大。
「朕知道，你們不服。」
沒人敢吭聲。
「你們覺得，這江南，是你們的江南。你們的田，你們祖上傳下來的。你們的錢，你們辛辛苦苦掙來的。朝廷說收就收？憑什麼？」
這話一出，有幾個士紳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啊，憑什麼？
朱棣看著他們那些微不可察的點頭，嘴角扯了一下。
是個笑。但比哭還難看。
「你們還覺得，你們讀過聖賢書，是天下的表率，是『士』。」
他掃了一眼底下的那些腦袋，緩緩道：「京城裡那些黃口小兒，憑什麼對你們指手畫腳？」
這話，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一些人的肩膀，甚至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憋屈。
「很好。」
朱棣的笑意更深了，眼裡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朕今天，就給你們……好好上一課。」
他站起身。
走到顧憲成面前。
顧憲成跪在地上，脊背弓著，不敢抬頭。
朱棣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你姓顧，對吧？」
「……是。」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顧家，在松江，發家了三百多年。出過三個尚書，五個侍郎，二十多個知府。對不對？」
顧憲成的嘴唇哆嗦起來。這些話，平時他自己說起來，是光宗耀祖的談資。但從朱棣嘴裡說出來，每一句都像是催命符。
「你們家的祖宗，叫顧鼎臣。當年跟著太祖高皇帝一起打天下。太祖爺念他有功，賜了他松江府百頃良田。從那以後，你們顧家，就成了松江府的土皇帝。」
「朕說的，沒錯吧？」
顧憲成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這些事，族譜里寫得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朱棣盯著他，忽然問：
「那朕再問你——」
聲音陡然冷了下去，像一把刀，抵在喉嚨上。
「太祖高皇帝的江山……是怎麼來的？」
顧憲成愣住了。
怎麼來的？這……這怎麼答？
朱棣沒等他答。
「是跟蒙元的那些韃子貴族，商量來的？」
一句話，砸在顧憲成頭頂。
「是跟陳友諒、張士誠，坐下來喝茶喝來的？」
第二句，砸得更狠。
「是不是？！」
朱棣猛地一跺腳。
轟的一聲，整個大廳都震了一下。桌上茶杯里的水，漾了出來。樑上的灰，簌簌地往下落。底下的士紳們，身體跟著一抖。
「不是！」
朱棣低吼著，替他們回答。
「是打下來的！」
「是用千千萬萬將士的命，換來的！」
「是用刀！用槍！一寸一寸……從別人手裡，搶過來的！」
他一把揪住顧憲成的衣領。
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顧憲成被他揪著領子，整個人的重心都在朱棣手上，腳尖堪堪點著地。他想站穩，腿卻像兩根麵條，根本撐不住。
朱棣的臉，離他只有幾寸。
那雙眼睛裡，是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光。
他壓著聲音，一字一頓：
「這天下，姓朱。」
「朕的江山，是打下來的。不是跟你們商量來的。」
「朕給你們田，你們才能有田！」
「朕讓你們富，你們才能富！」
「現在，朕的子孫，覺得你們這幫國賊……太富了！」
「富得流油了！」
「富得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他要從你們身上，割點肉下來。去補這個國家的窟窿，去養那些快要餓死的百姓，去犒賞那些在邊關拼命的將士！」
「你們——」
朱棣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有什麼資格……說一個『不』字？！」
大廳里，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顧憲成被這一聲吼，震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三百年顧家，尚書侍郎，進士舉人。他賴以生存的那套規則，聖賢道理，朝廷體面，士紳尊嚴——
在朱棣這番蠻不講理、卻又無法反駁的「強盜邏輯」面前，碎了一地。
是啊。
這天下，不是他們顧家打下來的，也不是那些聖賢書里變出來的。
是朱家用刀槍搶回來的。
他們這些士紳，不過是攀附在這棵大樹上的藤蔓。藤蔓，也敢跟大樹叫板？
顧憲成想說什麼。
但喉嚨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他那根支撐了一輩子的脊梁骨，在這一刻，斷了。
「噗通！」
他跪了下去。
直挺挺地。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心裡那根名為「士大夫尊嚴」的柱子，被徹底打斷了。
隨著他這一跪，
大廳里，所有還心存僥倖的士紳，也都泄了氣。最後的希望，被抽走了。他們一個個癱跪在地，骨頭像被抽掉了一樣。
朱棣看著他們，冷哼一聲。
鬆開了顧憲成的衣領。
顧憲成像一攤爛泥，軟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朱棣轉身，重新走回主位。他沒有坐，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
「朱希孝。」
「臣在！」
「天亮之後……」朱棣的聲音恢復了一種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把這些人，連同他們的族人，全部押到蘇州府的廣場上。」
「把你們錦衣衛查出來的，他們這些年幹過的好事——欺男霸女的，巧取豪奪的，逼死人命的——給朕一條一條寫清楚，貼滿全城。」
「朕要讓全蘇州的百姓，都來看看。」
「朕要用他們的血」
「告訴全江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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