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馬謖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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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敵後,李嚴大步踏入大帳,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身上的鎧甲還沾著些許塵土,難掩滔天怒意與挫敗感。

  他一腳踹翻案幾,案上的兵書、地圖散落一地。

  竹簡落地發出的沉悶聲,在這死寂的大帳內,格外刺耳。

  「想我李嚴受先帝囑託,統內外軍事,戎馬半生,如今卻屢次三番被敵軍偷襲,致使將士無辜傷亡,我之過也。」

  李嚴這句話不是懊悔,而是帶著被算計後深深的憤怒。

  營帳中諸將內心如明鏡,深知李嚴正怒急攻心,誰都不敢說話,紛紛低著頭,生怕自己受到李嚴的怒氣牽連。

  這時,帳簾被掀開,馬謖步履穩健走進營帳。

  他看著眾人低頭不語,又見地上散亂的竹簡,略微猶豫後,俯身撿起地上的竹簡。

  「將軍,事已至此,悔恨無益。敵軍每次都能屢占先機,我軍士氣低落,將軍當儘快決斷啊!」

  李嚴眼神突然變得狠厲起來,朝著馬謖低喝道:「你既知敵軍會偷襲,為何不早早言明?」

  馬謖知道李嚴這是想要挽回顏面,躬身道:「回將軍,馬謖身為參軍,理當有所察覺,是馬謖之過。不過當務之急並非追責,而是扭轉局面。」

  「時不我待!」

  李嚴收回兇狠的目光,這也是他叫馬謖來此的原因。

  他不喜歡馬謖這種恃才傲物的書生。

  當年馬謖治理越嶲不當,發生叛亂,還是自己出兵平叛。

  可馬謖縱然不是治國之才,但對他在軍事上的眼光和見識還是非常欣賞。

  這一次他能料定敵軍會從斷崖摸上來偷襲後方,這一點就勝過在場所有人。

  「依幼常之見,眼下該如何?」

  馬謖拱手分析道:「敵軍多次襲擾,不拘泥於常規戰法,講究因勢制宜,但終究離不開一個『快』字。」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然敵軍三次偷襲,均是得一點便宜後立刻撤離,絕不戀戰。這等戰法,並非滅敵以制勝,而是在消磨我軍銳氣,打擊我軍士氣,此乃以弱勝強之妙計也。」

  李嚴沒有反駁。

  戰場之上,士氣為王。

  他征戰多年,深知一鼓作氣勢如虎的道理。

  若大軍士氣低迷,縱使有十萬之眾,也只是無用之兵。

  「壞了!」

  吳懿突然拍了一下額頭,像是想到什麼,臉色驟變。

  「既然敵軍每次都快我們一步,那西北的那處高地,此時也落在敵手?」

  西北高地關乎整個戰局,眾將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馬謖嘆道:「以敵軍的雷厲風行的作風,西北高地八九不離十已在敵軍之手。」

  李嚴立刻站起來,喝道:「傳我軍令,右軍立刻前往增援,協助陳氏將軍拿下西北高地。」

  「末將領命!」

  右軍主帥杜祺接令後正要出發,馬謖站出來阻止道:「且慢!」

  「馬參軍,這西北高地關乎此戰勝敗,耽擱片刻就會誤了大事。」杜祺有些著急道。

  馬謖卻淡然一笑。

  「素問杜將軍謹慎少言,先聽馬謖一言,再出兵不遲。」

  杜祺聽後只好作罷。

  「李將軍,諸位,敵軍雖屢次搶占先機,但在我看來,不足為懼。」

  馬謖此言一出,眾將領內心不禁生出蔑視之意。

  通過這三次交手,他們都體會到敵軍狡詐,自己都沒有把握能克敵制勝,你一介書生居然敢如此妄言?

  「幼常有破敵之策?」

  李嚴心裡也暗自皺眉。

  他雖然欣賞馬謖才華,但也覺得此番言論有些太過輕狂。

  馬謖神色自若,緩緩說道:「古往今來,大小無數戰役,為將者只要占天時地利人和其中一者,已是無往不利。想要三者占盡者,實乃痴心妄想。」

  「眼下敵軍依靠迅捷戰法,出其不意,已占得天時。然世間萬物,有得必有失......」


  李嚴聽到這裡,此前的輕視消失不見,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幼常之意,敵軍為了出奇制勝、搶占先機,會在布陣上暴露出破綻?」

  馬謖笑著點點頭,道:「正是。將軍細想,敵軍從點卯後拔營,先是以騎兵奔襲偷襲我軍,而後又是製作煙霧之物,致使我軍中大亂,然後偷襲我後軍,現如今又分兵占據西北高地,已經是疲憊之師。」

  「既是疲憊之師,防禦工事也必當來不及修築。此刻將軍當派主力大軍從正面攻打敵軍大營,必定大獲全勝。」

  眾將聽後,一直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馬謖越說越起勁。

  「敵軍大營一旦遭襲,西北高地上的敵軍得知後定然慌亂,陳式將軍可趁勢奪之。」

  「杜祺將軍,馬謖並非阻止將軍出兵,而是幫助將軍立功。」

  杜祺聽罷朝著馬謖拱手道:「適才魯莽,望參軍見諒。」

  李嚴拍腿叫道:「妙,此計甚好。趙雲大軍以為幾次襲擾後,我軍會按兵不動,堅守營寨,斷然不會料到我軍會直搗黃龍。」

  就在眾人高興之餘,監軍張裔卻道:「馬參軍,此計雖妙,但趙雲絕非泛泛之輩。若他們收縮兵力,死守大營,我們又當如何是好?」

  「此番演習,雙方只帶了三天口糧。若我們久攻不下,這勝負又當如何?」

  面對追問,馬謖笑著反問道:「監軍可否記得,大軍開拔後,為何輜重押糧部隊要獨留在大本營?」

  張裔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因為本次演習規定攜帶三天口糧,無需押糧隊,故而輜重押糧部隊留守大本營。」

  「既然用不到,那為何押糧隊會出現在三軍演習之中?」

  張裔順著馬謖的話想了想,突然臉色一變。

  「馬參軍,你的意思是,若三日之內未分出勝負,演習會繼續,到時候雙方的糧草,都要依靠後方輸送?」

  馬謖點點頭,語氣篤定道:「我常在諸葛丞相身邊受教,深知丞相用意。此番練兵,短時間內若無法分出勝負,那麼決定勝負的,必然是這糧草。」

  「倘若敵軍收縮兵力負隅頑抗,那便將其團團圍住,斷其糧草,我軍不戰自勝。此乃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也!」

  張裔聽後心裡嘆服,當即站起來,躬身道:「馬參軍不愧是武科班畢業的優秀學子,深諳兵法,心思縝密,張裔受教了。」

  李嚴聽後哈哈大笑,此前的頹廢一掃而空。

  「全軍聽令,依照馬參軍的計策行事,不得有誤!」

  「有違抗者,軍法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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