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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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獲就這樣在成都住下了。

  沒有住在館驛,也沒有奢華的衣服,而是住在普通的民房裡,穿著百姓的粗布常服。

  與他一起同住的,還有幾名親兵。

  根據親兵所說,他們百來人下了船後便被收了武器,然後分成好幾撥人,被帶到不同的地方,斷了聯繫。

  他們想要返回南中,條件和孟獲是一樣的,必須把田給種明白了。

  孟獲不知道劉禪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讓他種地確實憋屈。

  但他更清楚,若不及早返回建寧郡,自己的根基可就被連根拔起,只能忍辱負重。

  「你們都給我過來。」

  孟獲把幾名親兵都叫到身邊,圍成一個圈,然後小聲說道:「漢朝皇帝想要奪我南中基業,我們想要保住性命,必須儘快返回南中,聯絡其他豪強,即可起兵,反抗朝廷。」

  親兵們聽後面面相覷。

  雖說他們不知道李恢已經進駐建寧郡,以震懾南中。

  也不知王平已經在南中練兵,可隨時率兵兵臨城下?

  但他們知道南中自從被朝廷重新劃分成七郡之後,當地豪強的勢力都有所減弱。

  加上高定、朱褒伏誅,他們都不想和朝廷作對。

  南中群龍無首,很快就會歸順朝廷,到時候孟氏在南中舉事,只怕無人響應。

  孟獲在他們眼神里看到猶豫和害怕,低喝道:「怕什麼。我孟氏世居南中,根基深厚,只要我能成功返回南中,必定一呼百應。」

  「以前劉焉劉璋父子都沒能控制南中,劉備在時,我也都不懼,難道還怕一個黃口小兒?」

  劉禪的名頭在南中百姓心裡沒什麼分量,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

  親兵們聽後稍微恢復點精神,其中一人問道:「大王,那您說該怎麼辦,我們跟著您干就是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

  孟獲思忖半晌後,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首先,我們得打探被分散在成都同伴的下落,僅靠我們難以成事。」

  眼下他們只有不到十人,必定會被監視,行動不便。

  如果能聯絡更多的人,方能分散朝廷的注意力。

  「那漢朝皇帝不是讓我們種地,那我們便借著這個機會,外出探路,把回南中的路摸清楚。」

  想要逃離成都,就得知道一路上的關卡,避開重要城鎮,掩人耳目。

  「那高定和朱褒在成都還有沒有舊熟人,如果能得到他們的幫助,我們逃出去的機會更大。」

  孟獲相信,成都內一定會有不滿劉禪統治的大族,如果能得到他們相助,逃離的機會更大。

  「記住,一定不能走漏風聲!

  第二日天還沒亮,還在熟睡的孟獲等人被敲門聲驚醒。

  敲門的是督農初的官吏,來催促他們前去田裡勞作。

  孟獲眯著眼看著灰濛濛的窗外,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大清早太煩人了。」

  正要發怒,想到自己現在是「階下囚」,只好忍氣吞聲。

  簡單梳洗後,孟獲幾人在官吏的帶領下,來到一處田地。

  「今天你們的任務是犁地,整平土地,為春耕做準備。這是早飯,吃完就開始幹活。」

  早飯是麥飯、小塊肉乾和野菜湯,親兵們狼吞虎咽,不消一會便吃得乾乾淨淨。

  「大王,您怎麼不吃啊?」

  孟獲把碗丟到一邊,怒道:「這東西如此粗糙,教人怎麼吃,本將軍是來種地的,不是階下囚,不能如此對我,快給我上酒肉。」

  官吏冷笑道:「酒肉?你當這裡是什麼,還有酒肉給你吃。所有幹活的人,都吃這些,愛吃不吃。」

  說罷扭頭就走了。

  孟獲正要上前理論,卻被一親兵攔住。

  「大王,這東西已經不錯了,快吃吧!」

  孟獲感嘆「虎落平陽被犬欺」,然後端起菜湯,嘴巴吧唧幾下,眉頭擰在一起,然後吐了出來。

  「這是給人喝的嗎?」

  他正要抬手把湯倒掉,親兵看了立刻上前阻止。


  「大王,這菜湯倒了怪可惜的,您要是不喝,不如分給弟兄們喝......」

  孟獲不明白一碗菜湯居然有人搶著喝,便隨手遞過去,然後拿起肉乾,乾巴巴地嚼了起來。

  親兵們急忙你一口我一口地把菜湯分完,然後又盯上了孟獲手裡的那碗麥飯。

  「怎麼,你們還想吃?」

  孟獲更奇怪了,這麥飯粗糙,入喉如刀劃,不如自己平日裡吃的稻米飯。

  親兵畏懼其威嚴,連連搖頭擺手。

  孟獲看了一眼麥飯,放不下面子,冷冷說道:「都給你們了!」

  親兵感恩戴德,立刻搶了過來。

  早飯吃過之後,孟獲幾人開始下田勞作。

  作為南中大族,他雖沒有幹過農活,但也親眼見過農民在田裡耕種的景象。

  只需要用尖木棍和鋤頭在地里戳出小洞,然後播下種子就成了。

  孟獲拿起鋤頭,照著記憶里的動作,有模有樣的幹起來。

  但幹了一會,發覺有些不對。

  這地怎麼和自己在南中見過的地不一樣。

  親兵們也發現異常,急忙說道:「大王,這土地不對啊。不僅質地堅硬,還沒有黑土,如何能種出糧食?」

  孟獲不懂農事,急忙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啊。平日我們種地,地上都有一層黑土,只需要木棍輕輕戳出小洞即可。但這整塊土都沒有黑土,怕是土地肥力已盡,是種不出糧食的啊。」

  孟獲聽後將鋤頭甩到一旁,罵咧咧道:「這皇帝小子莫不是耍我們,讓我們種一塊沒有肥力的地。種不出糧食,我們就永遠回不去,著實可恨!」

  罵歸罵,但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見招拆招。

  孟獲冷靜下來後,思考著下一步計劃。

  「你確定這塊地長不出糧食?」

  那親兵堅定點頭道:「回大王,這塊地沒有肥力,而且雜草叢生,在南中就是塊廢地,要等到七八年後,恢復肥力才能再次使用。」

  「既然皇帝小子故意為難我們,讓我們種長不出糧食的地。那我們不如重新找一塊地,把糧食種出來,看他怎麼說。」

  「你們看看,周圍有什麼地方能長糧食的?」

  幾名親兵環顧四周,打探一番後,都指向不遠處的一片植被茂密的山坡。

  「大王,此地草木茂盛乾燥,不易積水,土層夠厚,可以拿來種地。」

  孟獲見所有人都認準那塊地,連忙拍腿道:「如此甚好,那就用這塊地。」

  親兵又說道:「大王,若是想要在此種地,需將上面的樹木盡數砍伐,然後將其焚燒,便會得到一層黑土,這便是讓糧食生長的肥力。」

  孟獲大笑道:「好,那就動手吧,隨我來!」

  幾人來到山坡上,見植被茂盛,連忙拿起手裡的鐵刀,將山坡上的樹木、灌木盡數砍倒。

  好在山坡並不大,而且都是小樹小枝,一個時辰左右便被清理乾淨。

  看著眼前的成果,孟獲感到自豪。

  與此同時,由於勞作量大,早飯又只啃了肉乾,眼下腹中飢餓,只能靠飲水飽腹。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稍時休息後,孟獲詢問下一步計劃。

  「回大王,通常來說,砍伐後的樹木要曬上七天以上,使其充分乾燥後再焚燒。」

  孟獲一聽要七天,連忙皺起眉頭。

  「竟要七天這麼久,那我要何時才能返回南中?」

  「大王,就算現在燒了,也不能種地,這種地是靠天時的……」

  「不行,現在就燒。」孟獲堅持道。

  親兵擰著眉頭想了想,道:「回大王,現在燒也行,只不過焚燒後黑土的肥力會差一些......」

  「管他呢。只要能種出糧食就行了,總好過那塊沒有肥力的土地吧。」孟獲不耐煩道:「快給我燒。」

  不一會,一縷黑煙沖天而起,火勢開始蔓延。

  孟獲正得意之時,忽然聽見四周傳來嘈雜之聲。

  只見在附近田地忙活的農民紛紛朝山坡跑了過來。


  「他們這是作甚?」孟獲問道。

  「或許是見我們尋得好地,特來祝賀吧!」親兵得意說道。

  孟獲聽後也一臉得意,心想:皇帝小兒,沒想到吧,你想用一塊破地想困住我,可惜天無絕人之路,給我尋得一塊好地,是不是讓你很失望啊!

  片刻後,那些農民衝到山坡,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

  「是......是你......放的火?」

  孟獲笑道:「正是本將軍。這火如何啊,燒得很旺吧!」

  「你腦子......有病吧,敢在這裡放火?」那農民嘶喊道:「救火啊,快救火!」

  趕來的農戶們沒來得及喘口氣,立刻擼起袖子,抄起手裡的農具,就要上前滅火。

  孟獲見此情形,還以為他們是劉禪派來阻止他種地的,拿著鐵刀呵斥道:「我看誰敢滅火,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他。」

  農民見他身材魁梧,面露猙獰,心下畏懼,不敢上前。

  「這位壯士,這火燒不得,燒不得啊!」一位老農帶著懇求的口吻勸說道。

  「怎燒不得。我們種地向來如此。」孟獲趾高氣揚道:「難不成是你們看中了我這塊地,想要據為己有嗎?」

  「壯士,朝廷早有嚴令,縱火可是要坐牢的。」

  孟獲啐了一口,道:「胡說,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規矩,我看你就是覬覦我這塊地。」

  眼看火勢已經起來,老農焦急萬分。

  「壯士,這火要是再不救可就來不及了。這樣,你先讓我們救火,後面的事大家坐下來再好好商量。」

  「商量作甚,今天這塊地我孟獲要了。皇帝小子來了也不管用!」

  「我說的!」

  一旁的親兵走上前,拍著胸部,得意洋洋道:「老頭,你不就擔心這把火會把整座山給燒了嗎?點火前我觀察了風勢和風向,不會殃及整座山還有山下的農田。」

  「這是我們打小就知道的道理,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老農眼看火勢已經無法控制,再爭論也無濟於事,只是嘴裡一直喊著「可惜、可惜」。

  待火勢散盡,山坡上留下一片焦土。

  「老頭,我就說吧,不會殃及整座山的。」

  那老頭氣得啞口無言,用手顫抖著指著孟獲等人。

  其餘農民也都面露怒色。

  「怎麼?不服氣!誰敢上前來,看我一刀結果了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丞相府長史張裔大人到!」

  孟獲一聽張裔之名,微微動容。

  百姓紛紛讓出一條路,張裔快步來到山坡,看著眼前的焦土,怒喝道:「這是何人所為?」

  孟獲滿不在乎道:「是我!」

  張裔看向孟獲,眼神里充斥著驚訝和憤怒。

  「孟獲,陛下讓你種地,不是讓你縱火的。」

  一提劉禪之名,孟獲氣不打一處來。

  「張大人,你來評評理,皇帝小子給我一塊荒地,教我如何種出糧食,這不是存心為難我等?」

  「那你為何縱火燒山?」

  「既然給我的地種不出糧食,我只能另尋他地,這都是你們逼的。」

  此刻,張裔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他突然大笑起來。

  笑容中帶著無奈和憤怒。

  「張裔,你敢笑本王。當年要不是你運氣好,早就成了我們階下囚,送往東吳為質了。」

  張裔並不知道當年雍闓伏擊自己的事情,孟獲也有參與其中。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記恨,而是就事論事道:「我在笑你等無知。」

  「你還敢侮辱我!」孟獲怒不可遏,手裡的鐵刀握得更緊了。

  張裔道:「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裡的地,哪一塊不是荒地?」

  被點醒的孟獲四下查看,發現不僅是自己的地,周邊其他地都一樣。

  「那又如何,荒地如何耕種,你們這是在欺榨百姓。」

  「所以我笑你無知。這裡平原千里,種地只需翻新舊地,鬆土整平即可。播種時再施加肥料,便能長出糧食。」

  孟獲不諳農事,被說得老臉一紅,辯解道:「這是你們成都,在南中,百姓種地皆是如此。」

  「你也知道自己現在在成都。」張裔正色道:「既知在天子腳下,當按規矩辦事。官吏應該只讓你們翻土整平,而非焚燒山林。」

  「你擅自主張,已是觸犯朝廷律法。陛下曾嚴令,放火燒山,牢底坐穿。」

  「孟獲,你就等著坐一輩子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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