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帳本
鏘！
就在陳曶的親兵即將把人帶走時，大帳內突然殺氣凜然。
李忠和程藩的親兵紛紛將刀抽出半截，銀晃晃的刀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氣。
這裡是李嚴的中軍大帳，李忠和程藩又是其心腹，想要在這裡帶走兩人，就得先問問他們護衛的刀。
陳曶和鄭綽也都同一時間拔刀相向，雙方人馬劍拔弩張。
「李忠、程藩，你們想要造反嗎？」陳曶怒喝道。
程藩臉上毫無懼色，傲慢道：「三位將軍，這裡是永安駐軍的大帳，都督李嚴是先帝親封的託孤大臣，中都護，督永安軍政。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三位將軍豈能隨意抓人，這也太不把李都護放在眼裡了。」
陳曶持刀往前一走，喝道：「放肆。我們乃陛下親派查案的朝廷官員，爾等敢抗旨拒捕不成？」
程藩只是一遍遍重複道：「只要將軍拿出我等貪污的證據，我等甘願受縛。證據呢？」
陳曶臉色煞白，一時間無言以對。
「既然沒有證據，那就請恕下官不能從命。即便是告到陛下面前，下官也據理力爭。」
鄭綽眼看對面氣勢凌人，不會屈服，為了避免衝突，只能悄悄朝著陳曶使眼色，讓他切莫著急動手。
跪在地上的馮岳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用袖子擦著兩鬢的汗水。
方才他真的以為自己沒有機會了。
現在想來，對方應該是沒有證據，接下來只有一口咬定沒有貪污軍糧，方能全身而退。
可現在氣氛有些尷尬，
雙方已然都亮出兵器，勢如騎虎，誰都不肯先退。
因為一旦退縮了，那就意味失去主動權。
此時，一直巋然不動的楊洪緩緩抬起頭，看向李忠身後的侍衛。
「鄧淮，你現在漲本事了，敢在我面前亮刀。」
那名侍衛聽後立刻低下頭，躲避楊洪那銳利的眼神。
「龐越，我記得當年你能從小兵升上來，全是我一手提拔的。怎麼，現在威風了，見到我都不吱聲了？」
另一名侍衛握刀的手忽然一松，還刀於鞘，抱拳道：「末將......末將見過將軍。」
李忠和程藩心裡咯噔一跳。
當年李嚴任犍為太守時，楊洪便是他手下的功曹，主要負責考察記錄業績，能參與郡縣的一切政務，權力頗盛。
雖說後來與李嚴政見不合辭官，但這些舊部受他提拔和恩惠的人不在少數。
「忠節將軍，您現在是蜀郡太守，這手未免深得太長了吧。」
程藩出言警告，楊洪此舉已經有越界之嫌。
「本將軍現在不僅是蜀郡太守，還是陛下親派查案的大臣。臨行前，陛下授意本將軍，『所到之處，如朕親躬』，我想這八個字，兩位將軍應該心知肚明吧。」
三人聞言後大驚，連同大帳內的士卒，都紛紛收起刀，低頭拱手，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這八個字，但字面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
楊洪是帶著皇帝親授的假節鉞之權來的。
換句話說，別說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參軍督軍，如果李嚴只是一個永安太守，沒有中護軍和爵位，楊洪也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眼看敲山震虎已經奏效，楊洪繼續說道：「本將軍說了，皇恩浩蕩，陛下給過你們機會，珍不珍惜，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放心，本將軍是依法做事，不會關押你們，只是讓你們暫時待在一個安靜的地方，給你們時間考慮。」
「在證據送來之前，你們還沒有交代清楚，那就別怪本將軍不顧昔日情分，軍法處置。」
「請吧！」
楊洪一聲令下，大帳內的士兵均不敢動，只能任由李忠和程藩被請出大帳，只留下馮岳一人。
馮岳見李忠、程藩被帶走，像失去主心骨般方寸大亂。
「馮岳！」
李忠突然大喝一聲，更像是一種警告。
馮岳雖然明白，但心依舊忐忑不安。
楊洪並沒有對他進行逼問，而是將他晾在一邊，悠哉地嚼著稻麥飯。
大帳之內又突然安靜下來，靜到馮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現在腦子很亂，害怕李忠二人突然變節，將自己當成替罪羔羊。
畢竟楊洪說了，他手上有赦免的機會。
恰恰他們又是舊識，自己只是小小倉曹掾，死不足惜，這機會給他們理所當然。
再者，朝廷派人查案，成都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是李嚴不知道，還是把他們當成棄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楊洪把最後一粒米扒進嘴裡，陳曶和鄭綽一臉輕鬆地走近大帳。
「將軍，審完了，兩人整整寫了這......麼多的竹簡，筆都快寫禿了。」陳曶張開雙臂，表情極為誇張。
馮岳一聽這話，瞬間慌了。
筆都寫禿了，這是招了多少事啊？
楊洪立刻說道：「既然招了，那就把他帶回成都，聽候陛下發落。」
馮岳聞言立刻咣咣磕頭。
「將軍，為何不給下官機會啊，我招，我招！」
陳曶一臉不耐煩道：「別吵，就算你招了，都是我們知道的，沒有任何價值。」
一句「沒有任何價值」，直接擊碎了馮岳的心理防線。
「我有，我有價值。」
馮岳甩開架著自己的士兵，爬到楊洪跟前道：「我有帳本，有帳本，他們沒有。」
楊洪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卻又故意裝作不在乎道：「有帳本又怎樣，我們需要帳本嗎？諸葛喬計算損耗的帳本，估計和你提供的帳本差不了多少吧。」
「他們是李都護的親信，就你們貪污的這點軍糧，就算真的抓他們到成都，李都護也有辦法保下他們。」
「至於你，是陛下給外人的一個交代。」
楊洪的話再明顯不過，除非你提供更有價值的情報，否則就等著一輩子蹲大牢吧。
馮岳為了活命，死死拉著楊洪的褲腿。
「有，我還有帳本。」
「什麼帳本都沒有用。」
「是……是李忠他們強行徭役的帳本。」
什麼！
楊洪聞言臉色忽變。
他本意是詐出軍中貪污軍糧的證據，沒曾想馮岳為了活命，竟然爆出猛料。
這強征徭役可不是小事。
事態已經慢慢超出楊洪的意料。
就在陳曶的親兵即將把人帶走時，大帳內突然殺氣凜然。
李忠和程藩的親兵紛紛將刀抽出半截，銀晃晃的刀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氣。
這裡是李嚴的中軍大帳，李忠和程藩又是其心腹，想要在這裡帶走兩人，就得先問問他們護衛的刀。
陳曶和鄭綽也都同一時間拔刀相向，雙方人馬劍拔弩張。
「李忠、程藩，你們想要造反嗎？」陳曶怒喝道。
程藩臉上毫無懼色，傲慢道：「三位將軍，這裡是永安駐軍的大帳，都督李嚴是先帝親封的託孤大臣，中都護，督永安軍政。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三位將軍豈能隨意抓人，這也太不把李都護放在眼裡了。」
陳曶持刀往前一走，喝道：「放肆。我們乃陛下親派查案的朝廷官員，爾等敢抗旨拒捕不成？」
程藩只是一遍遍重複道：「只要將軍拿出我等貪污的證據，我等甘願受縛。證據呢？」
陳曶臉色煞白，一時間無言以對。
「既然沒有證據，那就請恕下官不能從命。即便是告到陛下面前，下官也據理力爭。」
鄭綽眼看對面氣勢凌人，不會屈服，為了避免衝突，只能悄悄朝著陳曶使眼色，讓他切莫著急動手。
跪在地上的馮岳暗暗鬆了一口氣，連忙用袖子擦著兩鬢的汗水。
方才他真的以為自己沒有機會了。
現在想來，對方應該是沒有證據，接下來只有一口咬定沒有貪污軍糧，方能全身而退。
可現在氣氛有些尷尬，
雙方已然都亮出兵器，勢如騎虎，誰都不肯先退。
因為一旦退縮了，那就意味失去主動權。
此時，一直巋然不動的楊洪緩緩抬起頭，看向李忠身後的侍衛。
「鄧淮，你現在漲本事了，敢在我面前亮刀。」
那名侍衛聽後立刻低下頭，躲避楊洪那銳利的眼神。
「龐越，我記得當年你能從小兵升上來，全是我一手提拔的。怎麼，現在威風了，見到我都不吱聲了？」
另一名侍衛握刀的手忽然一松，還刀於鞘，抱拳道：「末將......末將見過將軍。」
李忠和程藩心裡咯噔一跳。
當年李嚴任犍為太守時，楊洪便是他手下的功曹，主要負責考察記錄業績，能參與郡縣的一切政務，權力頗盛。
雖說後來與李嚴政見不合辭官，但這些舊部受他提拔和恩惠的人不在少數。
「忠節將軍，您現在是蜀郡太守，這手未免深得太長了吧。」
程藩出言警告，楊洪此舉已經有越界之嫌。
「本將軍現在不僅是蜀郡太守，還是陛下親派查案的大臣。臨行前，陛下授意本將軍，『所到之處，如朕親躬』，我想這八個字，兩位將軍應該心知肚明吧。」
三人聞言後大驚，連同大帳內的士卒，都紛紛收起刀，低頭拱手，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這八個字，但字面的意思已經非常清楚。
楊洪是帶著皇帝親授的假節鉞之權來的。
換句話說，別說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參軍督軍，如果李嚴只是一個永安太守，沒有中護軍和爵位，楊洪也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眼看敲山震虎已經奏效，楊洪繼續說道：「本將軍說了，皇恩浩蕩，陛下給過你們機會，珍不珍惜，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放心，本將軍是依法做事，不會關押你們，只是讓你們暫時待在一個安靜的地方，給你們時間考慮。」
「在證據送來之前，你們還沒有交代清楚，那就別怪本將軍不顧昔日情分，軍法處置。」
「請吧！」
楊洪一聲令下，大帳內的士兵均不敢動，只能任由李忠和程藩被請出大帳，只留下馮岳一人。
馮岳見李忠、程藩被帶走，像失去主心骨般方寸大亂。
「馮岳！」
李忠突然大喝一聲，更像是一種警告。
馮岳雖然明白，但心依舊忐忑不安。
楊洪並沒有對他進行逼問，而是將他晾在一邊，悠哉地嚼著稻麥飯。
大帳之內又突然安靜下來，靜到馮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現在腦子很亂，害怕李忠二人突然變節，將自己當成替罪羔羊。
畢竟楊洪說了，他手上有赦免的機會。
恰恰他們又是舊識，自己只是小小倉曹掾，死不足惜，這機會給他們理所當然。
再者，朝廷派人查案，成都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是李嚴不知道，還是把他們當成棄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楊洪把最後一粒米扒進嘴裡，陳曶和鄭綽一臉輕鬆地走近大帳。
「將軍，審完了，兩人整整寫了這......麼多的竹簡，筆都快寫禿了。」陳曶張開雙臂，表情極為誇張。
馮岳一聽這話，瞬間慌了。
筆都寫禿了，這是招了多少事啊？
楊洪立刻說道：「既然招了，那就把他帶回成都，聽候陛下發落。」
馮岳聞言立刻咣咣磕頭。
「將軍，為何不給下官機會啊，我招，我招！」
陳曶一臉不耐煩道：「別吵，就算你招了，都是我們知道的，沒有任何價值。」
一句「沒有任何價值」，直接擊碎了馮岳的心理防線。
「我有，我有價值。」
馮岳甩開架著自己的士兵，爬到楊洪跟前道：「我有帳本，有帳本，他們沒有。」
楊洪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容，卻又故意裝作不在乎道：「有帳本又怎樣，我們需要帳本嗎？諸葛喬計算損耗的帳本，估計和你提供的帳本差不了多少吧。」
「他們是李都護的親信，就你們貪污的這點軍糧，就算真的抓他們到成都，李都護也有辦法保下他們。」
「至於你，是陛下給外人的一個交代。」
楊洪的話再明顯不過，除非你提供更有價值的情報，否則就等著一輩子蹲大牢吧。
馮岳為了活命，死死拉著楊洪的褲腿。
「有，我還有帳本。」
「什麼帳本都沒有用。」
「是……是李忠他們強行徭役的帳本。」
什麼！
楊洪聞言臉色忽變。
他本意是詐出軍中貪污軍糧的證據，沒曾想馮岳為了活命，竟然爆出猛料。
這強征徭役可不是小事。
事態已經慢慢超出楊洪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