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查帳
自從趙廣怒殺杜氏管事那日開始，益州各地豪強聞聲色變，對於朝廷派來清點的官員均不敢怠慢，各郡的退稅也都進展順利。
這些賦稅對於那些豪強而言，就如同九牛一毛。
但對於百姓而言，可以算是救命糧。
不僅如此，朝廷還在各郡縣設立農稅督察處，直屬於朝廷的督農使，專門負責向農民百姓傳達朝廷每年制定的賦稅政策，同時也起到監督那些豪強的作用。
退稅新政在益州大地上熱火朝天展開時，楊洪卻悠哉地乘著船，順江而下，直奔永安。
他此行的目的是奉旨查察永安、江州兩地駐軍貪墨軍餉一事。
此時雖十萬火急，但楊洪的船隊慢悠悠地在江面行駛，像遊山玩水般愜意。
「楊太守，我們的船是否太慢了些？」
看著一旁的快船趕超自己，陳曶心裡有些不安。
此番楊洪奉命查察貪污，照理說應接到聖旨後，立刻啟程趕往永安、江州，快速查案、結案，以防其中生變。
但楊洪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若對方通風報信，唯恐對我們查案不利。」
楊洪沒有看他，而是繼續欣賞沿途秀麗的山川。
「此事證據確鑿，早到晚到都一樣。陳將軍，難得出一趟遠門，不能虧了自己。」
陳曶沒有說話。
楊洪對他有知遇之恩，若不是當初舉薦他去平叛，直至今日，他恐怕還是一個小小的偏將。
而且楊洪雖曾在李嚴手下任功曹，但因政見不和有嫌疑，故而沒有可能故意放李嚴一馬。
「既然楊太守胸有成竹，末將就放心了。」
楊洪轉過頭來沖他笑了笑，說道：「陳將軍放心，這是陛下特意給你我預備的功勞，明年如果將軍能做好本職工作，想必升遷不遠矣。」
說起升遷，陳曶有些飄飄然。
擒黃元、殺雍闓、平南中、出使東吳，他一年的政績比起朝中諸多大臣都要多。
如果這次貪污軍餉案能順利結案，明年只要平穩渡過，升遷是必然的。
船隻進入長江後，此時乃枯水期，船速沒有汛期快，原本需要四天的路程，大概要多出兩三日。
加上楊洪並不著急前往永安，故而過了十日，船隻方抵達永安。
船靠岸後，鄭綽已經帶人等候多時。
「楊太守，您終於來了。」
楊洪笑而不語，陳曶卻倍感意外。
「兄弟，你為何在此？」
兩人自從黃元之亂後，每次執行任務都是形影不離。
出發前得知這次任務只有自己陪同，還以為是劉禪委以重任。
卻沒曾想自己的好兄弟竟比自己早先一步。
「自然是奉楊太守之命，前來永安查察貪污軍糧一事。」
鄭綽與楊洪相視一笑。
陳曶發覺自己被昔日好兄弟蒙在鼓裡，心裡有些不自在。
總覺得對方提前抵達永安，應該是接到某種密令，如此一來，陳曶覺得自己在楊洪心中的分量，不如對方。
「陳將軍，別在意。我在接到陛下的命令後，就立刻前往軍中找二位將軍。豈料將軍那日休沐，我只好拜託鄭綽將軍先一步趕到永安。」楊洪解釋道。
陳曶被點破心事，老臉一紅，急忙帶著歉意說道：「是末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楊洪大笑道：「無妨，功勞大家一起拿。兩位將軍，點齊人馬，隨我前往大軍營帳。」
此次陳曶帶了二十名親兵，加上鄭綽十名親信，三十多號人就這樣直奔大軍駐紮地，永安宮。
如今的永安宮比原先劉備在世時擴建了不少，完全是按照李嚴此前上書的「永安宮城防策」里的內容修築。
不僅擴大了永安宮的占地範圍，作為屯兵積糧之用，連附近山嶺峽谷險要地帶也開始修築諸多小型堡壘。
楊洪見此情形，心裡亦然有數。
「忠節將軍楊洪、討逆將軍陳曶、鄭綽，奉陛下聖旨，前來巡視永安軍營。」
守衛士兵見狀大驚，急忙前往通報。
不一會，只見兩名將軍闊步而來。
「參軍李忠，拜見三位將軍。」
「督軍程藩，見過三位將軍。」
李嚴不在永安，其幕府也在成都，故而軍中大大小小事宜皆由參軍和督軍負責。
楊洪與兩人也是舊識，見他們神色慌張，眼神閃躲，淡淡說道：「兩位免禮，帶我入帳吧。」
來到中軍大帳，還沒等眾人屁股坐熱，楊洪便開口說道：「陛下有旨，永安乃益州東大門，乃防禦東吳前線，關係重大。李都護上書《城防策》，陛下頗為重視，今特派本將軍前來，代天巡狩。」
兩人依舊惶恐不安，連忙拱手回應，再無他話。
「兩位將軍，帶路吧。」
楊洪一到，並沒有言明貪污軍糧一事，而是讓兩人帶他前去巡查防禦工事。
李嚴當初曾上書朝廷，請求增加軍餉，以便構建防禦工事，但被丞相諸葛亮一口回絕。
為了政績，李嚴只能在自己管轄之地征糧徵兵，修築防禦工事，不向朝廷索要一顆糧食。
但如此浩大的工程，別說永安，就算是把附近幾個郡縣的糧食徵調過來，也難以維繫。
久而久之，軍中便有人將手伸向朝廷撥放的軍糧。
巡視一圈後，楊洪對永安的防禦工事非常滿意，直夸李嚴治理有方，士兵吃苦耐勞。
李忠、程藩兩人也微微鬆口氣，立刻命人安排膳食。
午膳是小麥和稻米混合後煮熟的麥飯，口感略微粗糙。
豆醬調味，少量蔬菜，因為永安靠近江河，故而午膳里有蒸魚。
楊洪看著眼前的飯菜，問道：「不知將士們一餐所食多少？」
「回將軍，士兵日食六升，有少量蔬菜，配之以鹽，偶有肉可食。」督軍程藩說道。
楊洪卻微微皺眉。
「日食六升乃日常所需，如今既要操練，又要修築防守工事，六升可足夠？」
「足夠，足夠！」兩人紛紛點頭。
楊洪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另有打算。
「軍中倉曹掾何在，速來中軍大帳。還有永安副都督閻宇，叫他一併來此，不得有誤。」
李忠和程藩聞言均吃了一驚。
這倉曹掾負責分管軍中糧草，而副都督閻宇是負責將成都運來的軍糧轉運到大軍中。
楊洪叫此二人前來，他們不問緣由，心裡便知曉一切。
顯然這楊洪是朝廷派下來查帳的。
如此大事，為何上面一點消息也沒有？
這些賦稅對於那些豪強而言，就如同九牛一毛。
但對於百姓而言，可以算是救命糧。
不僅如此，朝廷還在各郡縣設立農稅督察處，直屬於朝廷的督農使，專門負責向農民百姓傳達朝廷每年制定的賦稅政策，同時也起到監督那些豪強的作用。
退稅新政在益州大地上熱火朝天展開時，楊洪卻悠哉地乘著船，順江而下，直奔永安。
他此行的目的是奉旨查察永安、江州兩地駐軍貪墨軍餉一事。
此時雖十萬火急，但楊洪的船隊慢悠悠地在江面行駛，像遊山玩水般愜意。
「楊太守，我們的船是否太慢了些？」
看著一旁的快船趕超自己，陳曶心裡有些不安。
此番楊洪奉命查察貪污，照理說應接到聖旨後，立刻啟程趕往永安、江州，快速查案、結案，以防其中生變。
但楊洪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若對方通風報信，唯恐對我們查案不利。」
楊洪沒有看他，而是繼續欣賞沿途秀麗的山川。
「此事證據確鑿，早到晚到都一樣。陳將軍，難得出一趟遠門，不能虧了自己。」
陳曶沒有說話。
楊洪對他有知遇之恩，若不是當初舉薦他去平叛，直至今日，他恐怕還是一個小小的偏將。
而且楊洪雖曾在李嚴手下任功曹，但因政見不和有嫌疑，故而沒有可能故意放李嚴一馬。
「既然楊太守胸有成竹，末將就放心了。」
楊洪轉過頭來沖他笑了笑，說道：「陳將軍放心，這是陛下特意給你我預備的功勞，明年如果將軍能做好本職工作，想必升遷不遠矣。」
說起升遷，陳曶有些飄飄然。
擒黃元、殺雍闓、平南中、出使東吳，他一年的政績比起朝中諸多大臣都要多。
如果這次貪污軍餉案能順利結案，明年只要平穩渡過，升遷是必然的。
船隻進入長江後，此時乃枯水期，船速沒有汛期快，原本需要四天的路程，大概要多出兩三日。
加上楊洪並不著急前往永安，故而過了十日，船隻方抵達永安。
船靠岸後，鄭綽已經帶人等候多時。
「楊太守，您終於來了。」
楊洪笑而不語，陳曶卻倍感意外。
「兄弟，你為何在此？」
兩人自從黃元之亂後，每次執行任務都是形影不離。
出發前得知這次任務只有自己陪同，還以為是劉禪委以重任。
卻沒曾想自己的好兄弟竟比自己早先一步。
「自然是奉楊太守之命，前來永安查察貪污軍糧一事。」
鄭綽與楊洪相視一笑。
陳曶發覺自己被昔日好兄弟蒙在鼓裡，心裡有些不自在。
總覺得對方提前抵達永安，應該是接到某種密令，如此一來，陳曶覺得自己在楊洪心中的分量，不如對方。
「陳將軍，別在意。我在接到陛下的命令後，就立刻前往軍中找二位將軍。豈料將軍那日休沐，我只好拜託鄭綽將軍先一步趕到永安。」楊洪解釋道。
陳曶被點破心事，老臉一紅，急忙帶著歉意說道：「是末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楊洪大笑道：「無妨，功勞大家一起拿。兩位將軍，點齊人馬，隨我前往大軍營帳。」
此次陳曶帶了二十名親兵，加上鄭綽十名親信，三十多號人就這樣直奔大軍駐紮地，永安宮。
如今的永安宮比原先劉備在世時擴建了不少，完全是按照李嚴此前上書的「永安宮城防策」里的內容修築。
不僅擴大了永安宮的占地範圍，作為屯兵積糧之用，連附近山嶺峽谷險要地帶也開始修築諸多小型堡壘。
楊洪見此情形，心裡亦然有數。
「忠節將軍楊洪、討逆將軍陳曶、鄭綽，奉陛下聖旨，前來巡視永安軍營。」
守衛士兵見狀大驚，急忙前往通報。
不一會，只見兩名將軍闊步而來。
「參軍李忠，拜見三位將軍。」
「督軍程藩，見過三位將軍。」
李嚴不在永安，其幕府也在成都，故而軍中大大小小事宜皆由參軍和督軍負責。
楊洪與兩人也是舊識，見他們神色慌張，眼神閃躲，淡淡說道：「兩位免禮，帶我入帳吧。」
來到中軍大帳，還沒等眾人屁股坐熱，楊洪便開口說道：「陛下有旨，永安乃益州東大門，乃防禦東吳前線，關係重大。李都護上書《城防策》，陛下頗為重視，今特派本將軍前來，代天巡狩。」
兩人依舊惶恐不安，連忙拱手回應，再無他話。
「兩位將軍，帶路吧。」
楊洪一到，並沒有言明貪污軍糧一事，而是讓兩人帶他前去巡查防禦工事。
李嚴當初曾上書朝廷，請求增加軍餉，以便構建防禦工事，但被丞相諸葛亮一口回絕。
為了政績，李嚴只能在自己管轄之地征糧徵兵，修築防禦工事，不向朝廷索要一顆糧食。
但如此浩大的工程，別說永安，就算是把附近幾個郡縣的糧食徵調過來，也難以維繫。
久而久之，軍中便有人將手伸向朝廷撥放的軍糧。
巡視一圈後，楊洪對永安的防禦工事非常滿意，直夸李嚴治理有方，士兵吃苦耐勞。
李忠、程藩兩人也微微鬆口氣，立刻命人安排膳食。
午膳是小麥和稻米混合後煮熟的麥飯，口感略微粗糙。
豆醬調味，少量蔬菜，因為永安靠近江河，故而午膳里有蒸魚。
楊洪看著眼前的飯菜，問道：「不知將士們一餐所食多少？」
「回將軍，士兵日食六升，有少量蔬菜，配之以鹽，偶有肉可食。」督軍程藩說道。
楊洪卻微微皺眉。
「日食六升乃日常所需，如今既要操練，又要修築防守工事，六升可足夠？」
「足夠，足夠！」兩人紛紛點頭。
楊洪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另有打算。
「軍中倉曹掾何在，速來中軍大帳。還有永安副都督閻宇，叫他一併來此，不得有誤。」
李忠和程藩聞言均吃了一驚。
這倉曹掾負責分管軍中糧草，而副都督閻宇是負責將成都運來的軍糧轉運到大軍中。
楊洪叫此二人前來，他們不問緣由，心裡便知曉一切。
顯然這楊洪是朝廷派下來查帳的。
如此大事，為何上面一點消息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