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差距怎麼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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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嚴近來確實飄了。

  劉備臨終前讓他擔任託孤大臣,任中都護,大有讓其制衡諸葛亮的意圖。

  可又讓其督軍永安,又有明顯外放的意思。

  但劉禪繼位後,不僅沒有讓李嚴離開成都這個政治中心,還委以重任,讓其督永安、江州,將益州東部門戶完全交到他的手裡,實力直逼丞相諸葛亮。

  如今李嚴想要與諸葛亮平起平坐,就差一個開府治事。

  起初李嚴頻繁上奏朝廷,想要開府,但都被劉禪一一拒絕。

  然而在朝廷推行「政績考核」後,李嚴看到了希望。

  只要自己在未來兩三年內表現優異,政績突出,根據新政的晉升制度,便可開府治事。

  故而李嚴不僅在尚書台認真處理政務,還在自己管轄的永安、江州兩地,積極屯田養兵,建立防禦工事。

  可以說,李嚴的「爭權奪利」幾乎都是明牌,要靠實打實的政績往上爬。

  眼看著自己的政績工程即將取得成功,意外卻發生了。

  在李嚴急功近利的手段下,手下將士卻叫苦連天。

  屯田和修築防禦工事本就耗費勞力,但糧草卻極其匱乏,永安、江州兩地的士兵在朝廷沒有增加軍費的情況下,只能勉強吃飽。

  手下的將士雖多次提出糧草短缺,但李嚴只是讓他們自行克服。

  長此以往,將士難免會生出貪念,把手伸向朝廷撥下的糧草,每次押送時都暗暗扣下少許。

  原本以為剋扣少量軍糧,難以被人察覺。

  可人心貪婪,成功一次後便會有無數次,剋扣的數量也就越來越多。

  貪污軍資,在諸葛亮成為丞相後,被其列為軍隊九大害之一,懲罰極重。

  當李嚴得知後雖憤怒,恨不得立刻把人當場格殺,但心裡也是極其矛盾。

  若如實稟報,其惡劣程度唯恐影響自己的政績,導致難以升遷。

  若不依法懲辦,只會滋生手下繼續貪污,難以服眾。

  權衡之下,李嚴決定睜一眼閉一眼。

  明面上裝作不知情,暗地裡警告那些貪污的將領,若再犯便軍法從事。

  原本以為可以瞞天過海,但一個人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諸葛喬從武科班畢業後,從負責水利的堰官調往後方,負責軍隊糧草的轉運。

  以他「算盡無遺」的性格,很快就發現運往東線的糧草出現問題。

  他並沒有聲張,而是順藤摸瓜,收集數據,然後一併交給劉禪。

  「陛下,此事臣實在不知啊。」李嚴一口咬定道:「臣督永安、江州兩地軍政,若軍中真有人貪贓枉法,自然逃不了干係。望陛下容臣徹查此事,定然給朝廷一個交代。」

  劉禪不知道李嚴有沒有參與貪污軍糧,但此刻他的目的並不是重罰,而是打壓。

  「朕素來知道李都護治軍嚴明,永安、江州遠在東邊,身在朝廷中樞,難免有些疏忽大意。」

  劉禪語氣雖然平淡,可李嚴的心卻咚咚直跳。

  如果劉禪藉此事趁機讓自己前往永安或者江州督軍,遠離朝廷,那麼就真的難有機會往上爬。

  譙周一臉得意。

  剛剛自己才被李嚴從背後捅刀,沒想到報仇的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陛下,侵竭府庫乃大罪,即便是李都護偶有失察,若不嚴懲,軍紀難嚴。」

  李嚴怒目而視,恨不得將這個落井下石的譙周剜心剔骨。

  「陛下,此事尚未查清,若真有其事,臣甘願受罰。」

  李嚴知道只要自己死咬不知道,即便是真的查出來,自己最多一個失察之罪。

  「事情,朕一定要查清,要給全軍一個交代。但要察查此事,就不勞煩李都護了。」

  「畢竟,要避嫌嘛!」

  這下,李嚴徹底慌了。

  如果是他自己來查此事,可大事化小,儘可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如果是其他人,尤其是譙周和諸葛亮的人來查,那就是能牽連多廣就牽連多廣。

  甚至可能牽扯一些「灰色地帶」。


  故而他必須據理力爭。

  可劉禪一句「避嫌嘛」,直接將他的退路堵死。

  譙周見機會來了,正要開口舉薦官員去查察貪污,卻晚了一步。

  「傳朕旨意,擢蜀郡太守楊洪為忠節將軍,前往永安、江州查察吏治,所到之處,如朕親躬。」

  李嚴聞言大驚失色。

  朝廷官員想要查軍隊貪污,如果沒有實權,將寸步難行。

  楊洪是蜀郡太守,官職不低,但不能調動地方軍隊。

  「如朕親躬」四個字,便是賦予他「假節鉞」之權。

  除軍事生殺權外,還可斬殺郡守以下的官員,並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譙周心裡樂開了花。

  楊洪是益州人,和當地士族關係頗深,非得讓李嚴脫層皮不可。

  李嚴此刻後悔莫及。

  若及時上報處理,就算影響自己政績,但頂多一個失察之罪,只要認錯積極,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現在朝廷派人來查,事情就嚴重了,不論結果如何,未來兩年的升遷是沒指望了。

  處理完兩人後,劉禪看向諸葛亮。

  「相父……」

  今日面聖,譙周和李嚴均被劉禪打壓,故而他們也希望劉禪敲打一下諸葛亮。

  「臣在。」諸葛亮淡定地拱手回應。

  「朕不在成都的這段時間,有勞相父總領國事,多有辛苦,請受朕一拜。」

  劉禪連忙起身,恭敬地朝諸葛亮一拜。

  「為國盡力,為陛下盡忠,是臣之本分,不敢受陛下此大禮。」諸葛亮惶恐道。

  「來人,拿上來。」

  劉禪一聲令下,王貴捧來一圓盤,上面擺放一個陶罐。

  「朕這次巡視田間,每到一處,便取其土,放入罐中,然後在上面灑下益州的五穀種子。」

  「這個罐子裡,裝的是整個益州的根基。」

  「朕將此物贈予相父,就如同相父是我大漢根基一般。」

  諸葛亮聞言聲淚俱下,雙手恭敬接過。

  一旁的譙周和李嚴氣炸了。

  不是。

  對我們百般打壓掣肘,怎麼到了諸葛亮這裡,態度就一百八十度轉彎?

  我們就不是你的臣子嗎?

  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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