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就是我大漢百姓嗎
冬至臨近，農科班和水利工程班的學生開始忙碌起來。
為了來年的春耕，農民需清溝排水，培土壅根，對尚未犁翻的冬壤板結要抓緊耕翻，以疏鬆土壤、增強蓄水保水能力。
有了新學的知識和新農具，農民的效率更高，積極性也就越高，已經對明年的春耕滿懷憧憬。
堰官們也紛紛到實地檢查水利情況，確保來年農田的灌溉。
劉禪對此非常重視，因為關係著百姓和國家的生計，故而要進行「下鄉考察」。
趙廣作為護衛陪同。
趙統已經順利從提高班畢業，已經被調往江州，入軍任職。
所以他的職位，由其弟趙廣暫代。
說起趙廣，在太學宮普通班學習後，以前那毛毛躁躁的性子有所收斂。
但畢竟年齡還小，與劉禪同乘馬車，小腦袋時不時探出去，對沿途的風景甚為好奇。
劉禪並沒有說什麼。
畢竟官宦人家出來的小孩，對外面的事情總是有十足的好奇心。
「趙廣，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參軍，建功立業，為什麼選擇留在皇宮？」
從學宮武科班畢業的學生，大都回到原來的崗位，開始做來年的政績計劃。
成績好的學生，可以申請崗位調動。
趙統就是一個例子。
趙廣本也有可申請調動的權力，但他並沒有打算離開成都。
「我爹說了，我們趙家人最起碼要有一個人留在陛下身邊。」
劉禪微微一怔，心中卻更多的是感動。
趙雲雖身為中護軍，但他接到丞相府命令，前往漢中執行密令。
趙統又去了江州，趙家就只剩下趙廣。
「那你就不想從軍？」
趙廣想了想，說道：「當然想，不過我得聽我爹的。」
這句話把劉禪之後想說的話全給堵死了。
如果自己再勸下去，豈不是說要當趙廣的爹了。
劉禪回到成都後，立刻來到椒房宮。
「陛下，一路辛苦了。」
張氏在宮門外伸長脖子等候，一見劉禪，立刻撲了過去。
劉禪拉著她的手往宮裡走。
「整天就坐車，然後下田間走走，哪裡談得上辛苦。」
張氏侍奉劉禪更衣後，兩人依偎而坐。
「韞兒，朕回來的路上，都在思念你。」
張氏嬌羞一笑，嗔道：「只會說嘴。陛下去巡視茶田，恐怕心裡早就不記得臣妾了。」
茶田雖尚未開始種植，但茶農和採茶女已經開始為來年的種茶、制茶做準備。
一大群未婚妙齡少女在你丈夫眼前晃，不擔心才怪。
「那些採茶少女多為窮苦出身，常常食不果腹，讓她們來採茶是解決生計，朕絕無非分之想。」
劉禪倒是沒有說謊。
這些採茶女都只有十五六歲，稚氣未脫，就拿這個考驗朕？
「韞兒你若是不信，大可叫趙廣來作證。」
張氏手掌輕輕拍在劉禪胸口，柔聲說道：「陛下為了國事，夙興夜寐，廢寢忘食，何曾顧得上溫柔鄉啊。」
劉禪輕輕握住張氏的手，細膩柔軟，頓時精神一振。
可就在兩人深情對視時，門外王貴喊道：「陛下，諸葛丞相、譙周、李嚴三位大人求見。」
劉禪聞言輕輕皺眉。
朕才剛回宮，連一刻休息的時候都沒有嘛？
叉出去！
張氏神色擔憂地說道：「陛下，此番匆匆而回，三位大人又親來，是否朝中發生什麼大事？」
劉禪淡淡說道：「相父倒沒什麼，只是譙大夫和李都軍連連上奏，朕才在視察結束後，立刻趕回成都。」
「是否南中統兵一事？」
「韞兒竟知？」
「陛下恕罪，後宮本不該干政，只不過這件事在朝廷上鬧得挺大，臣妾也只是聽了幾句閒言碎語，具體並不知情。」
「那就讓他們鬧去吧，一點小事就要鬧到朕這裡，好生煩人。」
張氏聽出來是想要閉門謝客的意思，連忙說道：「既然三位大人同時入宮，想必是要緊之事，陛下不可怠慢。」
「那朕去了，韞兒你在後宮安等片刻。」
說罷，劉禪直奔偏殿去，留下孤零零的張氏，短嘆一聲。
劉禪在王貴和霍弋的陪同下，快步來到偏殿。
諸葛亮三人正起身拜見，劉禪卻揮手示意坐下。
「三位愛卿不必多禮，坐！」
坐定後，譙周率先說道：「陛下巡查田間，遊覽河山，一路辛苦了。」
劉禪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說道：「譙大夫言之有理，朕這一路巡查收穫頗豐，才知我益州沃土竟如此之廣。」
譙周頗為得意，說道：「明年開春有農科班人才的鼎力支持，明年益州定又是一個豐收年。」
劉禪嘆氣道：「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這是百姓一輩子的心愿。若朝廷連百姓溫飽都解決不了，談何施恩天下。」
下面三人聞言均是一愣。
劉禪隨口的一句話，便將豐收的景象簡潔直觀地表達出來，這文學功底可見一斑。
「陛下開科授業，心繫百姓，此等千秋功績，臣等人望塵莫及。」諸葛亮由衷贊道。
「今年益州糧食豐收，但朕卻瞧見不少百姓家中餘糧並不多，是何緣由？」
劉禪突然話鋒一轉，令三人有些不解。
「那定是地種得不好，導致收成低，手裡餘糧自然不多。」譙周解釋道。
劉禪「嘶」了一聲，奇道：「可朕問了，他們種的可是益州最富饒的田，如今卻吃不飽，當真奇哉怪也。」
諸葛亮略微一琢磨，立刻明白劉禪的話中話。
「啟稟陛下，既然土地肥沃，除非他們平時懶惰，導致田地荒廢，不然絕不可能沒有餘糧。」
嘶！
劉禪又發出疑問的聲音。
「不應該啊，朕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在翻整土地，為明年春耕做準備，懶農會在大冬天下地嗎？」
劉禪頓了頓，繼續說道：「會不會是朝廷賦稅太高了？」
諸葛亮立刻搖頭。
「陛下，今年朝廷的賦稅比起去年還降了兩成。」
百姓種的是好地，沒有偷懶，朝廷還減免部分賦稅，可他們手裡的餘糧竟還不多。
這種情況無論放在哪裡，都是難以置信的。
此時另外兩人也都明白過來。
李嚴朝著譙周玩味一笑，似乎在等著看他的笑話般。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劉禪又念起剛剛的詩來。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他越說越生氣。
「難道，這就是我大漢的百姓嗎？」
為了來年的春耕，農民需清溝排水，培土壅根，對尚未犁翻的冬壤板結要抓緊耕翻，以疏鬆土壤、增強蓄水保水能力。
有了新學的知識和新農具，農民的效率更高，積極性也就越高，已經對明年的春耕滿懷憧憬。
堰官們也紛紛到實地檢查水利情況，確保來年農田的灌溉。
劉禪對此非常重視，因為關係著百姓和國家的生計，故而要進行「下鄉考察」。
趙廣作為護衛陪同。
趙統已經順利從提高班畢業，已經被調往江州，入軍任職。
所以他的職位，由其弟趙廣暫代。
說起趙廣，在太學宮普通班學習後，以前那毛毛躁躁的性子有所收斂。
但畢竟年齡還小，與劉禪同乘馬車，小腦袋時不時探出去，對沿途的風景甚為好奇。
劉禪並沒有說什麼。
畢竟官宦人家出來的小孩，對外面的事情總是有十足的好奇心。
「趙廣，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參軍，建功立業，為什麼選擇留在皇宮？」
從學宮武科班畢業的學生，大都回到原來的崗位，開始做來年的政績計劃。
成績好的學生，可以申請崗位調動。
趙統就是一個例子。
趙廣本也有可申請調動的權力，但他並沒有打算離開成都。
「我爹說了，我們趙家人最起碼要有一個人留在陛下身邊。」
劉禪微微一怔，心中卻更多的是感動。
趙雲雖身為中護軍，但他接到丞相府命令，前往漢中執行密令。
趙統又去了江州，趙家就只剩下趙廣。
「那你就不想從軍？」
趙廣想了想，說道：「當然想，不過我得聽我爹的。」
這句話把劉禪之後想說的話全給堵死了。
如果自己再勸下去，豈不是說要當趙廣的爹了。
劉禪回到成都後，立刻來到椒房宮。
「陛下，一路辛苦了。」
張氏在宮門外伸長脖子等候，一見劉禪，立刻撲了過去。
劉禪拉著她的手往宮裡走。
「整天就坐車，然後下田間走走，哪裡談得上辛苦。」
張氏侍奉劉禪更衣後，兩人依偎而坐。
「韞兒，朕回來的路上，都在思念你。」
張氏嬌羞一笑，嗔道：「只會說嘴。陛下去巡視茶田，恐怕心裡早就不記得臣妾了。」
茶田雖尚未開始種植，但茶農和採茶女已經開始為來年的種茶、制茶做準備。
一大群未婚妙齡少女在你丈夫眼前晃，不擔心才怪。
「那些採茶少女多為窮苦出身，常常食不果腹，讓她們來採茶是解決生計，朕絕無非分之想。」
劉禪倒是沒有說謊。
這些採茶女都只有十五六歲，稚氣未脫，就拿這個考驗朕？
「韞兒你若是不信，大可叫趙廣來作證。」
張氏手掌輕輕拍在劉禪胸口，柔聲說道：「陛下為了國事，夙興夜寐，廢寢忘食，何曾顧得上溫柔鄉啊。」
劉禪輕輕握住張氏的手，細膩柔軟，頓時精神一振。
可就在兩人深情對視時，門外王貴喊道：「陛下，諸葛丞相、譙周、李嚴三位大人求見。」
劉禪聞言輕輕皺眉。
朕才剛回宮，連一刻休息的時候都沒有嘛？
叉出去！
張氏神色擔憂地說道：「陛下，此番匆匆而回，三位大人又親來，是否朝中發生什麼大事？」
劉禪淡淡說道：「相父倒沒什麼，只是譙大夫和李都軍連連上奏，朕才在視察結束後，立刻趕回成都。」
「是否南中統兵一事？」
「韞兒竟知？」
「陛下恕罪，後宮本不該干政，只不過這件事在朝廷上鬧得挺大，臣妾也只是聽了幾句閒言碎語，具體並不知情。」
「那就讓他們鬧去吧，一點小事就要鬧到朕這裡，好生煩人。」
張氏聽出來是想要閉門謝客的意思，連忙說道：「既然三位大人同時入宮，想必是要緊之事，陛下不可怠慢。」
「那朕去了，韞兒你在後宮安等片刻。」
說罷，劉禪直奔偏殿去，留下孤零零的張氏，短嘆一聲。
劉禪在王貴和霍弋的陪同下，快步來到偏殿。
諸葛亮三人正起身拜見，劉禪卻揮手示意坐下。
「三位愛卿不必多禮，坐！」
坐定後，譙周率先說道：「陛下巡查田間，遊覽河山，一路辛苦了。」
劉禪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說道：「譙大夫言之有理，朕這一路巡查收穫頗豐，才知我益州沃土竟如此之廣。」
譙周頗為得意，說道：「明年開春有農科班人才的鼎力支持，明年益州定又是一個豐收年。」
劉禪嘆氣道：「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這是百姓一輩子的心愿。若朝廷連百姓溫飽都解決不了，談何施恩天下。」
下面三人聞言均是一愣。
劉禪隨口的一句話，便將豐收的景象簡潔直觀地表達出來，這文學功底可見一斑。
「陛下開科授業，心繫百姓，此等千秋功績，臣等人望塵莫及。」諸葛亮由衷贊道。
「今年益州糧食豐收，但朕卻瞧見不少百姓家中餘糧並不多，是何緣由？」
劉禪突然話鋒一轉，令三人有些不解。
「那定是地種得不好，導致收成低，手裡餘糧自然不多。」譙周解釋道。
劉禪「嘶」了一聲，奇道：「可朕問了，他們種的可是益州最富饒的田，如今卻吃不飽，當真奇哉怪也。」
諸葛亮略微一琢磨，立刻明白劉禪的話中話。
「啟稟陛下，既然土地肥沃，除非他們平時懶惰，導致田地荒廢，不然絕不可能沒有餘糧。」
嘶！
劉禪又發出疑問的聲音。
「不應該啊，朕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在翻整土地，為明年春耕做準備，懶農會在大冬天下地嗎？」
劉禪頓了頓，繼續說道：「會不會是朝廷賦稅太高了？」
諸葛亮立刻搖頭。
「陛下，今年朝廷的賦稅比起去年還降了兩成。」
百姓種的是好地，沒有偷懶，朝廷還減免部分賦稅，可他們手裡的餘糧竟還不多。
這種情況無論放在哪裡，都是難以置信的。
此時另外兩人也都明白過來。
李嚴朝著譙周玩味一笑，似乎在等著看他的笑話般。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劉禪又念起剛剛的詩來。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他越說越生氣。
「難道，這就是我大漢的百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