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讓問題浮出水面
「陛下口諭，速召大司農孟光、丞相府長史張裔、丞相府蔣琬、督農楊敏、督農從事呂乂、堰官諸葛喬等人入宮。」
禁軍統領陳到一聲令下，十餘騎禁軍騎兵從皇宮出發，送達聖旨。
糧食關乎國家命脈，劉禪立刻將成都內負責農事的官員召集起來，成立一個專項討論會。
雷厲風行的作風，讓諸葛亮頗為吃驚。
僅半個時辰，聖旨上的所有官員都在宮門外緊張地候旨。
「今年糧食收成比起往年有所減少，陛下此番召我們緊急入宮，是不是要問罪我等？」
「成都每年能產多少糧食都是有記錄的，陛下不該不問緣由就怪罪我等。」
「今年是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能有這樣的收成已是不容易，再怎麼也種不出多餘糧食啊。」
「原本以為能完成今年的政績，如今鬧這麼一出，升官是無望了，只希望不要被陛下責罰。」
「事出有因，不知諸葛丞相能否在陛下面前為我等說情？」
等候傳召的官員們小聲議論著，心裡十分焦慮。
劉禪登基後，以激進的政治手腕治理益州，朝廷中樞以及郡縣大大小小官員無不小心翼翼，嚴以律己，唯恐出錯，從而影響自己的政績。
而糧食作為朝廷的重中之重，干係重大，官員們生怕出半點差錯。
而正當他們以為是一個豐收年時，劉禪的一道聖旨將他們召入皇宮，令他們提心弔膽。
「陛下有旨，請各位大人入宮。」
王貴小跑出來通報後，帶著惴惴不安的一眾官員進宮。
來到偏殿，眾官員正要行禮，劉禪搶先一步道：「各位大人無需多禮，都坐吧。」
眾微微一怔。
聽劉禪的語氣，似乎並不是要興師問罪。
待眾人坐定後，劉禪沒有廢話，開口就直奔主題。
「今年國家的糧食收成，相父已和朕大體說了，每畝大約在二十五斛左右。」
眾人聽了之後，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陛下還是對糧食產量不滿意。
他們低著頭，眼睛卻悄悄瞥向諸葛亮。
「諸位來之前，朕已經和相父商議如何改進，提高糧食產量，這是相父提出的提高產量的辦法，諸位過目一下。」
王貴將劉禪手裡的奏摺遞給大司農孟光。
孟光看完後，再遞給張裔等人。
眾人看奏摺時緊張地乾咽著口水。
看著眼前宮女端來的茶水，卻無一人敢喝。
因為他們還摸不清這次會議的目的是什麼。
待所有人閱覽完畢後，劉禪問道：「諸位怎麼看？」
眾人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大司農孟光說道：「陛下，成都往年畝產最多三十斛，今年因戰事有所減少。明年若按照丞相的辦法，是有可能達到畝產三十五斛。」
這句話說得十分穩妥。
先是講述事實，然後說明原因，最後下結論，無懈可擊。
但說了等於白說。
劉禪清楚這些官場的彎彎繞繞，說道：「夷陵之戰打光了國庫之前的儲備，百姓今年大都餓著肚子種地，他們還要等一年才能解決溫飽，這一年他們怎麼辦？」
「太學還要繼續推行，軍隊要擴充，糧草要儲備，如果我們畝產只有三十五斛，這些該怎麼辦？」
劉禪的話如同一把把尖刀，直逼眾人咽喉，令他們如芒在背。
諸葛亮見氣氛異常凝重，連忙出來打圓場。
「諸位，陛下今日召爾等入宮，是商議如何提高糧食產量，大家各抒己見，不必拘禮。」
有了諸葛亮這句話，眾人心裡便有了數。
督農楊敏說道：「陛下，益州自從歸秦以來，興修水利，灌溉農田，以至於沃土千里。糧食產量每年都在提高，由原先的畝產十幾斛到如今穩定的三十斛，已是極限。」
在沒有雜交水稻技術之前，以古代的種植技術，這已經是巔峰了。
想要提高產量，必須進行一場技術性革命。
「陛下，巴蜀乃天府之國，若有兩三年太平，國庫必定充盈，百姓也都能吃飽飯。」
說話的是督農從事呂乂。
他原本在鹽府校尉任職，管理鹽鐵的財政收益。
因心地善良，體恤百姓，諸葛亮命其兼任督農從事。
「兩三年太平？」
劉禪語氣雖平淡，但眾人都聽出其中一絲冷漠。
「諸位都是朝廷重臣，當上察國情，下恤百姓。體恤百姓諸位是做到了，那國情呢？」
眾人不明所以。
「如今天下三分，曹魏和東吳對我大漢虎視眈眈，大有吞併之意。諸位可否想過一個問題，三年太平盛世，或許大漢能令百姓吃飽飯。」
「可對魏和吳而言，何嘗又不是他們發展壯大的三年？」
「若他們起兵來犯，朝廷有足夠的兵馬和糧草對抗曹魏和東吳的大軍壓境嗎？」
劉禪的話字字珠璣，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里炸開。
他們所思所想，都是從自己身處的位置上考慮，從來沒有從國家層面思考。
尤其是諸葛亮，他對劉禪的認知再一次被顛覆，眼神里的詫異難以復加。
身為丞相，他有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也承擔著常人無法承受的壓力。
大漢偏安一隅，國土、人口都不及曹魏和東吳。
若不擴張領土，充實人口，尚不能自保，又談何復興漢室。
所以劉禪口中所說之事，正是他心裡所慮之處。
「居安思危。這四個字從朕登基的時候，就深深刻在腦子裡。」
「拋開我們暫時的盟友東吳，曹魏的良田遠勝於我，屯田讓曹魏糧草充足。益州雖有山川之險，但他們只要屯兵對峙，與我們消耗國力，不費一兵一卒便能讓我們不戰自降，這絕非危言聳聽。」
「今日召諸位於此，正是為了解決問題。」
「問題要如何解決，首先我們要知道問題是什麼。」
劉禪將今日的會議定下了基調。
督農楊敏率先說道：「陛下，若想糧食多收，除了提高產量，還需更多田地，可益州眼下已無可耕種田地了。」
益州富饒的良田就這些，其他地方均是山地，無法種植農作物。
就算真的種成了，光耗費的人力物力，就遠超收成了，得不償失。
「好，這是一個問題，還有嗎？」
「陛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眼下百姓農具簡陋，而且大多還是依靠人力犁地，耗時耗力。」
說話的是丞相府長史張裔。
他原本就擔任司金中郎將，負責農具、兵器的製造。
因平定雍闓有功，被諸葛亮召回成都，在丞相府任職。
「好，還有嗎？」
「陛下，維護都江堰的堰官經驗不足……」
「除粟、稻外，需多種植其他穀物……」
一時間，眾人各抒己見，問題一一浮出水面。
禁軍統領陳到一聲令下，十餘騎禁軍騎兵從皇宮出發，送達聖旨。
糧食關乎國家命脈，劉禪立刻將成都內負責農事的官員召集起來，成立一個專項討論會。
雷厲風行的作風，讓諸葛亮頗為吃驚。
僅半個時辰，聖旨上的所有官員都在宮門外緊張地候旨。
「今年糧食收成比起往年有所減少，陛下此番召我們緊急入宮，是不是要問罪我等？」
「成都每年能產多少糧食都是有記錄的，陛下不該不問緣由就怪罪我等。」
「今年是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能有這樣的收成已是不容易，再怎麼也種不出多餘糧食啊。」
「原本以為能完成今年的政績，如今鬧這麼一出，升官是無望了，只希望不要被陛下責罰。」
「事出有因，不知諸葛丞相能否在陛下面前為我等說情？」
等候傳召的官員們小聲議論著，心裡十分焦慮。
劉禪登基後，以激進的政治手腕治理益州，朝廷中樞以及郡縣大大小小官員無不小心翼翼，嚴以律己，唯恐出錯，從而影響自己的政績。
而糧食作為朝廷的重中之重，干係重大，官員們生怕出半點差錯。
而正當他們以為是一個豐收年時，劉禪的一道聖旨將他們召入皇宮，令他們提心弔膽。
「陛下有旨，請各位大人入宮。」
王貴小跑出來通報後，帶著惴惴不安的一眾官員進宮。
來到偏殿，眾官員正要行禮，劉禪搶先一步道：「各位大人無需多禮，都坐吧。」
眾微微一怔。
聽劉禪的語氣，似乎並不是要興師問罪。
待眾人坐定後，劉禪沒有廢話，開口就直奔主題。
「今年國家的糧食收成，相父已和朕大體說了，每畝大約在二十五斛左右。」
眾人聽了之後，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陛下還是對糧食產量不滿意。
他們低著頭，眼睛卻悄悄瞥向諸葛亮。
「諸位來之前，朕已經和相父商議如何改進，提高糧食產量，這是相父提出的提高產量的辦法，諸位過目一下。」
王貴將劉禪手裡的奏摺遞給大司農孟光。
孟光看完後，再遞給張裔等人。
眾人看奏摺時緊張地乾咽著口水。
看著眼前宮女端來的茶水，卻無一人敢喝。
因為他們還摸不清這次會議的目的是什麼。
待所有人閱覽完畢後，劉禪問道：「諸位怎麼看？」
眾人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大司農孟光說道：「陛下，成都往年畝產最多三十斛，今年因戰事有所減少。明年若按照丞相的辦法，是有可能達到畝產三十五斛。」
這句話說得十分穩妥。
先是講述事實，然後說明原因，最後下結論，無懈可擊。
但說了等於白說。
劉禪清楚這些官場的彎彎繞繞，說道：「夷陵之戰打光了國庫之前的儲備，百姓今年大都餓著肚子種地，他們還要等一年才能解決溫飽，這一年他們怎麼辦？」
「太學還要繼續推行，軍隊要擴充，糧草要儲備，如果我們畝產只有三十五斛，這些該怎麼辦？」
劉禪的話如同一把把尖刀，直逼眾人咽喉，令他們如芒在背。
諸葛亮見氣氛異常凝重，連忙出來打圓場。
「諸位，陛下今日召爾等入宮，是商議如何提高糧食產量，大家各抒己見，不必拘禮。」
有了諸葛亮這句話，眾人心裡便有了數。
督農楊敏說道：「陛下，益州自從歸秦以來，興修水利，灌溉農田，以至於沃土千里。糧食產量每年都在提高，由原先的畝產十幾斛到如今穩定的三十斛，已是極限。」
在沒有雜交水稻技術之前，以古代的種植技術，這已經是巔峰了。
想要提高產量，必須進行一場技術性革命。
「陛下，巴蜀乃天府之國，若有兩三年太平，國庫必定充盈，百姓也都能吃飽飯。」
說話的是督農從事呂乂。
他原本在鹽府校尉任職，管理鹽鐵的財政收益。
因心地善良，體恤百姓，諸葛亮命其兼任督農從事。
「兩三年太平？」
劉禪語氣雖平淡，但眾人都聽出其中一絲冷漠。
「諸位都是朝廷重臣，當上察國情，下恤百姓。體恤百姓諸位是做到了，那國情呢？」
眾人不明所以。
「如今天下三分，曹魏和東吳對我大漢虎視眈眈，大有吞併之意。諸位可否想過一個問題，三年太平盛世，或許大漢能令百姓吃飽飯。」
「可對魏和吳而言，何嘗又不是他們發展壯大的三年？」
「若他們起兵來犯，朝廷有足夠的兵馬和糧草對抗曹魏和東吳的大軍壓境嗎？」
劉禪的話字字珠璣，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里炸開。
他們所思所想，都是從自己身處的位置上考慮，從來沒有從國家層面思考。
尤其是諸葛亮，他對劉禪的認知再一次被顛覆，眼神里的詫異難以復加。
身為丞相，他有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也承擔著常人無法承受的壓力。
大漢偏安一隅，國土、人口都不及曹魏和東吳。
若不擴張領土，充實人口，尚不能自保，又談何復興漢室。
所以劉禪口中所說之事，正是他心裡所慮之處。
「居安思危。這四個字從朕登基的時候，就深深刻在腦子裡。」
「拋開我們暫時的盟友東吳，曹魏的良田遠勝於我，屯田讓曹魏糧草充足。益州雖有山川之險，但他們只要屯兵對峙，與我們消耗國力，不費一兵一卒便能讓我們不戰自降，這絕非危言聳聽。」
「今日召諸位於此，正是為了解決問題。」
「問題要如何解決，首先我們要知道問題是什麼。」
劉禪將今日的會議定下了基調。
督農楊敏率先說道：「陛下，若想糧食多收，除了提高產量，還需更多田地，可益州眼下已無可耕種田地了。」
益州富饒的良田就這些，其他地方均是山地，無法種植農作物。
就算真的種成了，光耗費的人力物力，就遠超收成了，得不償失。
「好，這是一個問題，還有嗎？」
「陛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眼下百姓農具簡陋，而且大多還是依靠人力犁地，耗時耗力。」
說話的是丞相府長史張裔。
他原本就擔任司金中郎將，負責農具、兵器的製造。
因平定雍闓有功，被諸葛亮召回成都，在丞相府任職。
「好，還有嗎？」
「陛下，維護都江堰的堰官經驗不足……」
「除粟、稻外，需多種植其他穀物……」
一時間，眾人各抒己見，問題一一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