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孝子，誰愛當誰當
送走陳曶、鄭綽後，劉禪繼續伏案忙碌。
不一會，宮女來報。
「陛下，皇太后駕到。」
劉禪沒有抬頭，直接揮手淡淡說道：「快請往偏殿。」
這位蜀漢皇太后並不是劉禪生母，而是劉備平定益州後納的夫人，亭侯吳懿之妹吳莧。
由於劉備此前屢喪妻妾，而後孫夫人又於劉備入蜀後被孫權接回東吳，故而吳夫人地位尊貴，在劉備成為大漢皇帝後，被封為皇后。
劉禪即位後，她的位分也隨之晉升，成為皇太后。
要說劉禪和這位「後媽」的關係，當真一般。
劉禪也不清楚她為何來此，老老實實待在後宮頤養天年不好？
擱下筆後，劉禪稍加整理衣衫，快步前往偏殿。
偏殿內，一名身姿挺拔的貴婦端坐中央。
眼角雖有歲月留痕，但依舊遮不住其卓絕風華以及那清澈篤定的目光。
這就是貴氣。
「拜見母親。」
劉禪在這位皇太后面前彎腰行禮，而不似尋常親生母子間有任何親密攙扶舉動。
皇太后吳莧玉手輕輕一翻，掌心朝上微抬，道：「陛下無需多禮，快起來吧！」
劉禪起身後坐於吳莧身側，道：「母親不在長樂宮歇息，是有何要事交代孩兒？」
「陛下是一國之主，政務纏身，而我只是一名宮中婦人，豈會以俗事叨擾。」
「母親言重了。孩兒不僅是大漢皇帝，還是您的兒子，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都要關心。」
吳太后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雖說劉禪跟隨太子仆尹默讀過《春秋左氏傳》，可但凡沒點胸懷的人，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眼前的這個「兒子」變化也太大了吧。
既然都這麼說了，吳太后也不拐彎抹角，令宮女端來一碗熱乎的濃湯。
「我聽說陛下晚膳吃得不多，便親手做了碗雞湯，給陛下送過來，補補身子。」
「陛下心繫百姓，可不能累著身子。」
劉禪聞著裡面帶著一股中藥香，心想定是下了溫補之藥。
「這等小事差人送來即可，不必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很顯然，吳太后此行並不是簡單地送一碗雞湯。
劉禪嘗了一口，雞湯鮮美，藥材味醇，相得益彰。
吃完後，劉禪身體發熱，額頭微微發汗，此前的疲勞一掃而空。
「謝母親。」
吳太后微微頷首，道：「陛下初登大寶，有許多大事等著你去做。但不管有何等大事，身體要緊。先帝臨終之前，將陛下托我照料。若有什麼三長兩短，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見先帝。」
這番話里，有三分是對國家的擔憂，有三分是對劉備臨終囑託的責任，剩下四分，是對劉禪的關心之情。
雖然這份關心被吳皇后隱藏在國事和責任之後，但劉禪卻聽得出來。
「孩兒會照顧好自己的，母親不用擔心。」
吳皇后聞言並沒有高興，而是微微嘆了口氣。
「陛下這是真的要我放心，還是有心騙我？」
面對吳皇后的突然埋怨，劉禪竟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在前世，他是一個忙起來都不知晝夜的機器人。
公司辦公室的抽屜里，時常備著胃藥和治療肌肉酸痛的藥膏。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照顧好自己。
「母親何故有此一問？」劉禪選擇繼續裝下去。
吳皇后微微嘆氣，道：「先帝臨終前，留下諸葛丞相和李嚴為託孤大臣，輔佐陛下治理蜀地。而陛下眼下的頭等大事，就是為大漢皇室開枝散葉。」
又來！
之前諸葛亮已經催了一次了。
怎麼古代人這麼熱衷生兒子啊！
「母親，孩兒剛剛接手社稷江山，外有強敵，內有叛黨，實在是抽不開身啊。」
「胡說！」吳皇后眉頭微緊，嗔怒道：「先帝當年起兵匡扶漢室，三十餘年經歷大大小小戰役無數，顛沛流離，也沒聽說他以國家大事為重，捨棄人倫。」
「如果先帝得了益州再成婚生子，哪有如今的陛下。」
吳皇后的話懟得劉禪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陛下，我聽說皇后自以太子妃身份入宮以來，就一直獨守後宮。雖然在此期間曾為父守孝，可如今守孝之期已過，如今又為一國之母，此事不能一拖再拖了。」
「難道陛下想等我百年之後，還看不到我皇家子嗣的延續嗎？」
劉禪聽後心裡直打顫。
這語氣和話術，怎麼這麼像過年期間，著急抱孫子的老母親。
或許是身份上的壓制，劉禪在吳皇后這位「母親」面前無言以對，一股腦地哈腰點頭。
「既然知錯，那就早回後宮歇息，別再書房熬燈苦讀，忙於政務。朝中這麼多能臣，難道不能為你分擔？」
「母親教訓得是，孩子遵命就是了。」
看到劉禪服軟，吳皇后這才收起眼中銳利的鋒芒。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立太子妃之時，諸葛丞相和百官之言？」
「記得，相父說過，『騎將軍張飛之女甚賢，年十七歲，可納為正宮太子妃』。」
劉禪漫不經心說道。
「陛下記得便好。」
「皇后父親乃是先帝最信任的異姓兄弟，母親乃夏侯氏，家世顯赫，對陛下多有幫助。」
「皇后這段時間常來向我請安，據我觀之，確是賢惠端莊。雖然表面不說，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裡的委屈。」
「於情於理，陛下都不能冷落了她。」
跑到你面前PUA，說我冷落她，這叫賢惠？
「古人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陛下既然』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那就先關心自己的事，然後再想天下事。」
「想陛下先祖中山靖王，有一百多個兒子，光宗耀祖。」
「先帝前半生雖然顛沛流離，但也在亂世中開枝散葉。」
「陛下如今坐擁益州，若再不抓緊，日後又有何面目見大漢的列祖列宗。」
「本宮言盡於此，望陛下思之再思。」
說罷，吳太后頭也不回離開偏殿。
待吳太后走後，劉禪驀地起身，朝著偏殿大門揮拳頓足。
我堂堂大漢天子，居然被這個娘們像訓親兒子一樣教訓。
真把我當成你親生兒子了。
沒有子嗣，我就不能見列祖列宗了？
我那老爹生我的時候，已經四十好幾了，他當時又有臉面見列祖列宗？
我才十七，這會又處處不如先帝了？
我們老劉家出了名的拋妻棄子，長坂坡七進七出，攔江救本阿斗，就算老爹再怎麼洗，史官也會漏掉他怒摔我的事實。
我現在就去書房待著，說我不孝子孫也罷，說我冷落皇后也行，你們都睜大眼睛看看，等我再興大漢。
大孝子這個位置，千萬別讓給我。
誰愛當誰當！
不一會，宮女來報。
「陛下，皇太后駕到。」
劉禪沒有抬頭，直接揮手淡淡說道：「快請往偏殿。」
這位蜀漢皇太后並不是劉禪生母，而是劉備平定益州後納的夫人，亭侯吳懿之妹吳莧。
由於劉備此前屢喪妻妾，而後孫夫人又於劉備入蜀後被孫權接回東吳，故而吳夫人地位尊貴，在劉備成為大漢皇帝後，被封為皇后。
劉禪即位後，她的位分也隨之晉升，成為皇太后。
要說劉禪和這位「後媽」的關係，當真一般。
劉禪也不清楚她為何來此，老老實實待在後宮頤養天年不好？
擱下筆後，劉禪稍加整理衣衫，快步前往偏殿。
偏殿內，一名身姿挺拔的貴婦端坐中央。
眼角雖有歲月留痕，但依舊遮不住其卓絕風華以及那清澈篤定的目光。
這就是貴氣。
「拜見母親。」
劉禪在這位皇太后面前彎腰行禮，而不似尋常親生母子間有任何親密攙扶舉動。
皇太后吳莧玉手輕輕一翻，掌心朝上微抬，道：「陛下無需多禮，快起來吧！」
劉禪起身後坐於吳莧身側，道：「母親不在長樂宮歇息，是有何要事交代孩兒？」
「陛下是一國之主，政務纏身，而我只是一名宮中婦人，豈會以俗事叨擾。」
「母親言重了。孩兒不僅是大漢皇帝，還是您的兒子，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都要關心。」
吳太后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雖說劉禪跟隨太子仆尹默讀過《春秋左氏傳》，可但凡沒點胸懷的人，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眼前的這個「兒子」變化也太大了吧。
既然都這麼說了，吳太后也不拐彎抹角，令宮女端來一碗熱乎的濃湯。
「我聽說陛下晚膳吃得不多，便親手做了碗雞湯，給陛下送過來，補補身子。」
「陛下心繫百姓，可不能累著身子。」
劉禪聞著裡面帶著一股中藥香，心想定是下了溫補之藥。
「這等小事差人送來即可，不必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很顯然，吳太后此行並不是簡單地送一碗雞湯。
劉禪嘗了一口，雞湯鮮美，藥材味醇，相得益彰。
吃完後，劉禪身體發熱，額頭微微發汗，此前的疲勞一掃而空。
「謝母親。」
吳太后微微頷首，道：「陛下初登大寶，有許多大事等著你去做。但不管有何等大事，身體要緊。先帝臨終之前，將陛下托我照料。若有什麼三長兩短，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見先帝。」
這番話里，有三分是對國家的擔憂，有三分是對劉備臨終囑託的責任，剩下四分，是對劉禪的關心之情。
雖然這份關心被吳皇后隱藏在國事和責任之後，但劉禪卻聽得出來。
「孩兒會照顧好自己的，母親不用擔心。」
吳皇后聞言並沒有高興，而是微微嘆了口氣。
「陛下這是真的要我放心，還是有心騙我？」
面對吳皇后的突然埋怨，劉禪竟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在前世，他是一個忙起來都不知晝夜的機器人。
公司辦公室的抽屜里，時常備著胃藥和治療肌肉酸痛的藥膏。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照顧好自己。
「母親何故有此一問？」劉禪選擇繼續裝下去。
吳皇后微微嘆氣，道：「先帝臨終前，留下諸葛丞相和李嚴為託孤大臣，輔佐陛下治理蜀地。而陛下眼下的頭等大事，就是為大漢皇室開枝散葉。」
又來！
之前諸葛亮已經催了一次了。
怎麼古代人這麼熱衷生兒子啊！
「母親，孩兒剛剛接手社稷江山，外有強敵，內有叛黨，實在是抽不開身啊。」
「胡說！」吳皇后眉頭微緊，嗔怒道：「先帝當年起兵匡扶漢室，三十餘年經歷大大小小戰役無數，顛沛流離，也沒聽說他以國家大事為重，捨棄人倫。」
「如果先帝得了益州再成婚生子，哪有如今的陛下。」
吳皇后的話懟得劉禪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陛下，我聽說皇后自以太子妃身份入宮以來，就一直獨守後宮。雖然在此期間曾為父守孝，可如今守孝之期已過，如今又為一國之母，此事不能一拖再拖了。」
「難道陛下想等我百年之後，還看不到我皇家子嗣的延續嗎？」
劉禪聽後心裡直打顫。
這語氣和話術，怎麼這麼像過年期間，著急抱孫子的老母親。
或許是身份上的壓制，劉禪在吳皇后這位「母親」面前無言以對，一股腦地哈腰點頭。
「既然知錯，那就早回後宮歇息，別再書房熬燈苦讀，忙於政務。朝中這麼多能臣，難道不能為你分擔？」
「母親教訓得是，孩子遵命就是了。」
看到劉禪服軟，吳皇后這才收起眼中銳利的鋒芒。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立太子妃之時，諸葛丞相和百官之言？」
「記得，相父說過，『騎將軍張飛之女甚賢，年十七歲，可納為正宮太子妃』。」
劉禪漫不經心說道。
「陛下記得便好。」
「皇后父親乃是先帝最信任的異姓兄弟，母親乃夏侯氏，家世顯赫，對陛下多有幫助。」
「皇后這段時間常來向我請安，據我觀之，確是賢惠端莊。雖然表面不說，但我看得出來她心裡的委屈。」
「於情於理，陛下都不能冷落了她。」
跑到你面前PUA，說我冷落她，這叫賢惠？
「古人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陛下既然』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那就先關心自己的事，然後再想天下事。」
「想陛下先祖中山靖王，有一百多個兒子，光宗耀祖。」
「先帝前半生雖然顛沛流離，但也在亂世中開枝散葉。」
「陛下如今坐擁益州，若再不抓緊，日後又有何面目見大漢的列祖列宗。」
「本宮言盡於此，望陛下思之再思。」
說罷，吳太后頭也不回離開偏殿。
待吳太后走後，劉禪驀地起身，朝著偏殿大門揮拳頓足。
我堂堂大漢天子，居然被這個娘們像訓親兒子一樣教訓。
真把我當成你親生兒子了。
沒有子嗣，我就不能見列祖列宗了？
我那老爹生我的時候，已經四十好幾了，他當時又有臉面見列祖列宗？
我才十七，這會又處處不如先帝了？
我們老劉家出了名的拋妻棄子，長坂坡七進七出，攔江救本阿斗，就算老爹再怎麼洗，史官也會漏掉他怒摔我的事實。
我現在就去書房待著，說我不孝子孫也罷，說我冷落皇后也行，你們都睜大眼睛看看，等我再興大漢。
大孝子這個位置，千萬別讓給我。
誰愛當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