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量劫因果已結，你二人，就莫要，再擅自下山去了。
玉鼎真人沒回話。
眼帘微垂，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這種近乎死寂的沉默，卻讓太乙真人心中的無名火燃燒得更加暴躁。
「唰！」
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道袍大袖在空中狠狠甩過，帶起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師兄！」
「你倒是說話啊！」
太乙真人往前逼近一步。
每吐出一個字，聲音便不受控制地拔高一分。
「顧玄是不是楊蛟，貧道管不著，也不想管！」
「貧道只知道——」
「哪吒，現在商軍大營！」
「你說——」
「貧道現在該怎麼辦！」
洞內石壁平穩流轉的玉清仙光，明滅不定，發出不安嗡鳴。
玉鼎真人緩緩抬眸。
靜靜地看了片刻，這才輕聲開口問道。
「那師弟想怎麼辦？」
「下山！」
太乙真人毫不猶豫地吐出兩個字。
「貧道現在就去把哪吒那小兔崽子帶回來！」
話音未落。
已然作勢要向外走去。
然而玉鼎真人忽然輕輕一擺手中拂塵。
一道柔和卻不可逾越的氣牆，攔在太乙真人面前。
「帶回來，然後呢？」
太乙真人的腳步猛地一滯。
「楊戩呢？」
玉鼎真人平靜道，「你強行帶走哪吒，楊戩怎麼辦？」
太乙真人張了張嘴。
「你若不管不顧地強行帶走哪吒，以哪吒的性子.....」
「他只會認為，你這個師尊是在逼他和楊戩生生決裂，逼他在兄弟和師門之間做抉擇。」
「楊戩......」
「亦然如此。」
玉鼎真人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但每一個吐出的字，都叫太乙真人的怒氣不得不減少一分。
「他們三人的性子....」
「你覺得……」
「拆得開嗎？」
太乙真人渾身一震。
哪吒那一點就炸、認死理的牛脾性，他這個做師尊的比誰都清楚。
如果他現在真的衝下山去，仗著金仙修為強行拿人……
太乙真人頹然地閉上眼睛。
胸里的滔天怒意，變成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那……」
「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玉鼎真人沉默了。
沉默了許久許久。
他將拂塵重新橫於膝上，目光越過太乙，落向金光洞的石壁。
「等。」
太乙真人猛地抬頭。
「等什麼？「
「等他們需要我們的時候。「
玉鼎真人的聲音極輕。
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楊戩和哪吒如今都在顧玄身邊，有趙公明護著，暫且無礙。「
「你我此刻衝下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鬧得越大，教內、天庭……「
說到「天庭「兩個字時。
玉鼎真人的語氣，終於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太乙真人臉色微變。
楊蛟當年，是昊天親自下旨誅殺的。
如果天庭知道楊蛟轉世歸來……
太乙真人臉色變化不定。
片刻過後，他緩緩坐回蒲團。
「師兄……「
太乙真人的聲音變得壓抑。
「不管怎樣……「
「哪吒不能上封神榜。「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
他看向玉鼎真人的眼神，異常堅定。
玉鼎真人與他對視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楊戩也不能。「
兩人對坐，彼此無言。
許久過後。
太乙真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準備閉目養神。
然而就在這時候。
「嗡——」
金光洞外。
層層疊疊的玉清大陣，驟然發出一聲震顫嗡鳴。
有人從外部……
解開了大陣？！
太乙真人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
玉鼎真人手中橫置的拂塵，也在同一瞬間立起。
兩人霍然轉頭，如臨大敵般看向洞口。
一股遠超大羅金仙層次的法力波動，猶如漲潮春水般，無聲無息地漫入洞府。
「噠、噠、噠……」
緩慢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而後......
洞口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一襲古樸灰袍的身影，不急不徐地邁入金光洞中。
灰袍身影的身後半步，緊緊跟著一襲青色道袍的雲中子。
太乙真人看清來人面容，瞳孔驟縮。
「燃燈……師叔。」
玉鼎真人雖沒立刻起身相迎，但也微微頷首，以示尊敬。
「師叔。」
燃燈道人站定身形。
沒自行落座，也沒開口說話。
只是看了一眼太乙真人，又看了一眼不動如山的玉鼎真人。
目光柔和的就像一個慈祥長輩，偶爾路過，順道來看望一下晚輩。
洞內，陷入短暫沉默。
片刻後，燃燈緩緩開口。
「李靖和姜子牙的傳訊，貧道已經看過了。」
他的聲音不高，語調甚至算得上柔和、平緩。
「西岐之事，玉鼎，太乙。」
「你二人弟子，如今都在大商先鋒營中。」
太乙真人身體幾不可見地繃緊。
玉鼎真人垂著眼帘，不動如山。
燃燈沒提楊戩為何會叛出西岐。
也沒提哪吒為何會跟著一起離開。
他只是語氣平和地頓了頓。
而後，繼續說道。
「貧道此番前來，並非興師問罪。」
「你二人皆是我闡教十二金仙，是老師的嫡系親傳。」
「弟子的事，本該由你們自己了斷。」
太乙真人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警惕。
「但……」
燃燈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顧玄。」
他平靜地吐出一個名字。
如同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是楊蛟，轉世。」
「轟！」
太乙真人臉色微變。
玉鼎真人一直平穩撥弄拂塵的手指，也在這一刻停住。
燃燈看著兩人的細微反應，笑了笑，什麼都沒多說。
只是安靜地在原地等了片刻。
直到洞內氣氛漸緩。
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溫和。
「楊戩和哪吒。」
「雖已入了商營……」
「但他們與你二人，皆有不可磨滅的師徒因果。」
燃燈的目光微微一閃。
「此番，與量劫因果.....」
「已結。」
太乙真人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量劫因果已結！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聽上去，像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可實際——
是在警告他們。
他們二人的弟子已經入了劫，替他們擋了災！
「所以——」
「你二人，在這量劫結束之前……」
燃燈緩慢地抬起眼帘。
目光溫和而又威嚴地掃過太乙、玉鼎。
「就莫要，再擅自下山去了。」
話音輕如飄落枯葉，柔如拂面春風。
太乙真人嘴唇輕輕顫抖。
胸腔里有無窮怒意攀升，湧現。
他緩緩低下頭。
不敢去看燃燈的眼睛。
右手....
無聲地搭上膝旁法寶。
玉鼎真人敏銳地看了一眼。
緩緩將手中原本立起的拂塵，重新橫回了膝上。
閉上雙眼，仿佛入定。
燃燈見狀，也不再多看兩人一眼。
他緩緩轉身，對著身後面如沉水的雲中子淡淡下令。
「命清虛師侄。」
「攜其座下弟子黃天化，與你一同下山，馳援西岐。」
雲中子重重抱拳領命。
眼底一抹雷光一閃，轉瞬即逝。
燃燈邁開腳步，從容地走向洞口。
灰袍寬大的衣擺在粗糲的石質地面上輕輕拂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出洞口的瞬間——
右手在寬大的袖袍中微微一動。
一道閃爍著金色神芒的法旨，自他的袖袍中無聲無息地飛出。
隨後......
五指輕抬。
「轟——」
金光洞外。
重重疊疊的護山大陣，被另一道遠超大羅金仙的法力，重新封上。
……
九天之上，凌霄寶殿。
一縷金光穿透層層天闕，落於寶殿之外。
金光散去，化作一封泛著淡金光澤的法旨。
「闡教？」
一聲威嚴低吟，在寶殿之中輕輕迴蕩。
片刻過後。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自寶殿最深處緩緩探出。
隨後......
在寬大冰冷的御案上，將金光法旨緩慢展開。
眼帘微垂，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這種近乎死寂的沉默，卻讓太乙真人心中的無名火燃燒得更加暴躁。
「唰！」
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道袍大袖在空中狠狠甩過，帶起一道尖銳的破風聲。
「師兄！」
「你倒是說話啊！」
太乙真人往前逼近一步。
每吐出一個字，聲音便不受控制地拔高一分。
「顧玄是不是楊蛟，貧道管不著，也不想管！」
「貧道只知道——」
「哪吒，現在商軍大營！」
「你說——」
「貧道現在該怎麼辦！」
洞內石壁平穩流轉的玉清仙光，明滅不定，發出不安嗡鳴。
玉鼎真人緩緩抬眸。
靜靜地看了片刻，這才輕聲開口問道。
「那師弟想怎麼辦？」
「下山！」
太乙真人毫不猶豫地吐出兩個字。
「貧道現在就去把哪吒那小兔崽子帶回來！」
話音未落。
已然作勢要向外走去。
然而玉鼎真人忽然輕輕一擺手中拂塵。
一道柔和卻不可逾越的氣牆，攔在太乙真人面前。
「帶回來，然後呢？」
太乙真人的腳步猛地一滯。
「楊戩呢？」
玉鼎真人平靜道，「你強行帶走哪吒，楊戩怎麼辦？」
太乙真人張了張嘴。
「你若不管不顧地強行帶走哪吒，以哪吒的性子.....」
「他只會認為，你這個師尊是在逼他和楊戩生生決裂，逼他在兄弟和師門之間做抉擇。」
「楊戩......」
「亦然如此。」
玉鼎真人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但每一個吐出的字，都叫太乙真人的怒氣不得不減少一分。
「他們三人的性子....」
「你覺得……」
「拆得開嗎？」
太乙真人渾身一震。
哪吒那一點就炸、認死理的牛脾性，他這個做師尊的比誰都清楚。
如果他現在真的衝下山去，仗著金仙修為強行拿人……
太乙真人頹然地閉上眼睛。
胸里的滔天怒意，變成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那……」
「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玉鼎真人沉默了。
沉默了許久許久。
他將拂塵重新橫於膝上，目光越過太乙，落向金光洞的石壁。
「等。」
太乙真人猛地抬頭。
「等什麼？「
「等他們需要我們的時候。「
玉鼎真人的聲音極輕。
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楊戩和哪吒如今都在顧玄身邊，有趙公明護著，暫且無礙。「
「你我此刻衝下去，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鬧得越大，教內、天庭……「
說到「天庭「兩個字時。
玉鼎真人的語氣，終於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太乙真人臉色微變。
楊蛟當年，是昊天親自下旨誅殺的。
如果天庭知道楊蛟轉世歸來……
太乙真人臉色變化不定。
片刻過後，他緩緩坐回蒲團。
「師兄……「
太乙真人的聲音變得壓抑。
「不管怎樣……「
「哪吒不能上封神榜。「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
他看向玉鼎真人的眼神，異常堅定。
玉鼎真人與他對視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楊戩也不能。「
兩人對坐，彼此無言。
許久過後。
太乙真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準備閉目養神。
然而就在這時候。
「嗡——」
金光洞外。
層層疊疊的玉清大陣，驟然發出一聲震顫嗡鳴。
有人從外部……
解開了大陣？！
太乙真人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
玉鼎真人手中橫置的拂塵，也在同一瞬間立起。
兩人霍然轉頭，如臨大敵般看向洞口。
一股遠超大羅金仙層次的法力波動，猶如漲潮春水般，無聲無息地漫入洞府。
「噠、噠、噠……」
緩慢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而後......
洞口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一襲古樸灰袍的身影，不急不徐地邁入金光洞中。
灰袍身影的身後半步，緊緊跟著一襲青色道袍的雲中子。
太乙真人看清來人面容，瞳孔驟縮。
「燃燈……師叔。」
玉鼎真人雖沒立刻起身相迎，但也微微頷首，以示尊敬。
「師叔。」
燃燈道人站定身形。
沒自行落座，也沒開口說話。
只是看了一眼太乙真人，又看了一眼不動如山的玉鼎真人。
目光柔和的就像一個慈祥長輩，偶爾路過，順道來看望一下晚輩。
洞內，陷入短暫沉默。
片刻後，燃燈緩緩開口。
「李靖和姜子牙的傳訊，貧道已經看過了。」
他的聲音不高，語調甚至算得上柔和、平緩。
「西岐之事，玉鼎，太乙。」
「你二人弟子，如今都在大商先鋒營中。」
太乙真人身體幾不可見地繃緊。
玉鼎真人垂著眼帘，不動如山。
燃燈沒提楊戩為何會叛出西岐。
也沒提哪吒為何會跟著一起離開。
他只是語氣平和地頓了頓。
而後，繼續說道。
「貧道此番前來，並非興師問罪。」
「你二人皆是我闡教十二金仙，是老師的嫡系親傳。」
「弟子的事，本該由你們自己了斷。」
太乙真人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警惕。
「但……」
燃燈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顧玄。」
他平靜地吐出一個名字。
如同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是楊蛟，轉世。」
「轟！」
太乙真人臉色微變。
玉鼎真人一直平穩撥弄拂塵的手指，也在這一刻停住。
燃燈看著兩人的細微反應，笑了笑，什麼都沒多說。
只是安靜地在原地等了片刻。
直到洞內氣氛漸緩。
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溫和。
「楊戩和哪吒。」
「雖已入了商營……」
「但他們與你二人，皆有不可磨滅的師徒因果。」
燃燈的目光微微一閃。
「此番，與量劫因果.....」
「已結。」
太乙真人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量劫因果已結！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聽上去，像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可實際——
是在警告他們。
他們二人的弟子已經入了劫，替他們擋了災！
「所以——」
「你二人，在這量劫結束之前……」
燃燈緩慢地抬起眼帘。
目光溫和而又威嚴地掃過太乙、玉鼎。
「就莫要，再擅自下山去了。」
話音輕如飄落枯葉，柔如拂面春風。
太乙真人嘴唇輕輕顫抖。
胸腔里有無窮怒意攀升，湧現。
他緩緩低下頭。
不敢去看燃燈的眼睛。
右手....
無聲地搭上膝旁法寶。
玉鼎真人敏銳地看了一眼。
緩緩將手中原本立起的拂塵，重新橫回了膝上。
閉上雙眼，仿佛入定。
燃燈見狀，也不再多看兩人一眼。
他緩緩轉身，對著身後面如沉水的雲中子淡淡下令。
「命清虛師侄。」
「攜其座下弟子黃天化，與你一同下山，馳援西岐。」
雲中子重重抱拳領命。
眼底一抹雷光一閃，轉瞬即逝。
燃燈邁開腳步，從容地走向洞口。
灰袍寬大的衣擺在粗糲的石質地面上輕輕拂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出洞口的瞬間——
右手在寬大的袖袍中微微一動。
一道閃爍著金色神芒的法旨，自他的袖袍中無聲無息地飛出。
隨後......
五指輕抬。
「轟——」
金光洞外。
重重疊疊的護山大陣，被另一道遠超大羅金仙的法力，重新封上。
……
九天之上，凌霄寶殿。
一縷金光穿透層層天闕，落於寶殿之外。
金光散去，化作一封泛著淡金光澤的法旨。
「闡教？」
一聲威嚴低吟，在寶殿之中輕輕迴蕩。
片刻過後。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自寶殿最深處緩緩探出。
隨後......
在寬大冰冷的御案上，將金光法旨緩慢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