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守我想守一切之人 物 事！逆一切阻我之人 阻我之物！阻我之天
「真人問我何道。」
顧玄緩緩抬起頭。
腰間撼天槍赤金龍紋緩緩流轉、明滅。
他抬起右手，攤開布滿粗糲老繭、傷痕累累的掌心。
「北海三年，我從死人堆里往外爬的時候，腦子裡沒有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我只知道——」
顧玄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
「我不能死。」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魔禮青聽到這句話，眼眸動了動。
他深知北海的屍山血海是何等殘酷。
「後來破九黎枷鎖，證天仙，得上清真訣。」
顧玄緩緩放下手，漆黑的眸子古井無波。
「想的是......」
「我這條命在老天爺手裡都沒丟，我就要一直走下去！」
「道途，不能斷。」
他頓了頓。
帳外狂風倏然停頓。
殘破不堪的大帳內外，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迴蕩。
「但走到今天，我才想明白一件事。」
顧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命是我的，道也是我的。」
「可我要是為了活著而活著，為了變強而變強……」
「那我顧玄，和一頭只知道遵循本能苟活的畜生，又有什麼兩樣？」
魔禮壽張了張嘴。
心神激盪之下剛想說些什麼。
卻被魔禮青一個嚴厲的眼神狠狠按了回去。
顧玄緩緩轉過頭，看向帳內案几上的兩截斷槍。
「楊戩的這杆凡槍......」
「之所以能承載連天地都要劈開的逆天槍意，不是因為它本身淬鍊得有多堅硬。」
顧玄一字一頓，「而是因為......」
「有人哪怕身死道消，也要用這槍，死死守住什麼。」
話音落下。
顧玄頓了片刻。
霍然回頭，重新看向面前的趙公明。
眼底沒有絲毫侷促閃避，唯有一片清澈見底的通明！
「所以——」
「我顧玄的道，不在虛無縹緲的命，不在高高在上的道。」
「我顧玄的道，在心。」
「守我想守一切之人、物、事！」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
撼天槍驟然發出一聲低沉亢奮的嗡鳴。
「可若有敢阻我之人……」
顧玄眸光驟變，凌厲鋒芒乍現。
一股寧折不彎的霜金槍意，轟然沖霄直上！
「那便逆一切阻我之人、阻我之物！」
「阻我之——」
「天！」
轟！
一字落下。
魔禮紅瞳孔猛縮，下意識地一把按住腰間的碧玉琵琶。
魔禮海倒吸了一口涼氣。
魔禮壽宛如見鬼般瞪大牛眼。
魔禮青死死握著青雲劍的劍柄。
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幾分忐忑看向趙公明。
短暫死寂後，趙公明的笑聲驟然炸響！
笑聲中夾雜著太乙金仙的浩瀚法力，震得殘破的帳簾簌簌發抖。
「好！」
「好一個守心！」
「好一個逆天！」
然而笑著笑著....
趙公明臉上的笑意卻慢慢地淡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
他抬頭看向顧玄，目光複雜萬分。
「守命，守道，貧道見過太多太多。」
「可這守心......」
他頓了頓，轉頭望向天際深處某個遙遠的地方。
「當年貧道初入師尊門下時。
「師尊曾言，說貧道的性子，最像截教教義。」
「這話，貧道信了幾萬年。」
趙公明自嘲般地低下頭，聲音里透著歲月的滄桑。
「今日聽你這話，貧道才明白。」
「貧道走的，是『守』非『截』。」
「守師尊給的東西，守截教臉面，守那個'最像'名頭。」
趙公明重新看向顧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而你的道......」
「逆中存守，守中有逆！」
「截教教義，本就是與天爭命，守一線生機的攻伐！」
趙公明目光灼灼，「你——」
「比貧道更像截教之人。」
說罷。
他看著顧玄，沉默許久。
隨後探手入懷，緩慢而慎重地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通體墨青，表面沒有任何繁複的符紋雕飾。
正中央，有一道深邃劍痕。
劍痕從玉簡頂端直劈而下，幾乎將整片玉簡劈成兩半，卻又在最後一寸處生生停住。
「早年時，師尊親手賜下這一縷青萍劍意。」
他的大拇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過玉簡表面的那三道裂痕，動作極輕，極柔。
「這道劍意，貧道貼身留了幾萬年。」
「從玄仙到金仙，再從金仙到太乙金仙……」
「這天上地下，還未曾有人——」
他緩緩抬頭看向顧玄，嘴角驀地扯出一抹張狂笑意。
「能叫貧道，動用此寶。」
趙公明手腕微動，將玉簡往前輕輕一推。
墨青玉簡緩緩飄到顧玄的面前，懸在半空。
趙公明語氣隨意，「你且將這道青萍劍意煉入你那槍里。」
「那槍，便算長出了『骨』！」
大帳內。
魔家四將震撼得幾近麻木。
聖人賜下的護道至寶......
趙真人竟就這般隨手送出了？！
做完這一切，趙公明沉默了一息。
隨後，他看著顧玄，極其自然地開口。
「既然你說了這『守心』。」
「既然你說了這『守心』。」
「貧道便厚著老臉問一句——」
趙公明盯著顧玄，眼底張狂不再。
一雙黝黑眸子深處，有著一種幾萬年來都極難出現的認真之色。
「你這心裡頭……」
「可有貧道的位置？」
話音落下。
魔禮青四人同時一愣，如遭雷殛。
魔禮壽嘴巴張得老大，阿巴阿巴了半天，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顧玄靜靜看著眼前的趙公明。
沉默了片刻。
隨後，衣甲震響。
顧玄後退半步，鄭重地朝著趙公明深深彎腰。
「弟子顧玄。」
「拜見師尊！」
趙公明定定地看著，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天狂笑，天上陰雲被生生震散！
趙公明大袖一揮，轉過身去。
「好！好！好！」
「去守！去截！去逆！」
他的聲音在風中迴蕩，透著不可一世的桀驁。
「且叫為師看看——」
「你這槍，到底能給老天爺捅出個多大的窟窿來！」
呼——
凝滯的狂風重新入帳。
身披玄色道袍的高大身影，已然大步走遠。
顧玄緩緩直起身。
面色凝重地收起墨青色玉簡。
青萍劍痕在他的指縫間微微跳動、發熱，宛如擁有生命的活物。
顧玄五指緩緩收攏，將其死死握緊。
……
與此同時，西岐城頭。
楊戩面色慘白，目光死死盯著商軍大營。
霜金槍芒已經散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層餘韻。
可楊戩身體卻是猛地一震。
這槍意……
多了一股以往不存在的念！
就像是……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擋在他身前那道背影的念！
顧玄緩緩抬起頭。
腰間撼天槍赤金龍紋緩緩流轉、明滅。
他抬起右手，攤開布滿粗糲老繭、傷痕累累的掌心。
「北海三年，我從死人堆里往外爬的時候，腦子裡沒有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我只知道——」
顧玄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
「我不能死。」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魔禮青聽到這句話，眼眸動了動。
他深知北海的屍山血海是何等殘酷。
「後來破九黎枷鎖，證天仙，得上清真訣。」
顧玄緩緩放下手，漆黑的眸子古井無波。
「想的是......」
「我這條命在老天爺手裡都沒丟，我就要一直走下去！」
「道途，不能斷。」
他頓了頓。
帳外狂風倏然停頓。
殘破不堪的大帳內外，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迴蕩。
「但走到今天，我才想明白一件事。」
顧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命是我的，道也是我的。」
「可我要是為了活著而活著，為了變強而變強……」
「那我顧玄，和一頭只知道遵循本能苟活的畜生，又有什麼兩樣？」
魔禮壽張了張嘴。
心神激盪之下剛想說些什麼。
卻被魔禮青一個嚴厲的眼神狠狠按了回去。
顧玄緩緩轉過頭，看向帳內案几上的兩截斷槍。
「楊戩的這杆凡槍......」
「之所以能承載連天地都要劈開的逆天槍意，不是因為它本身淬鍊得有多堅硬。」
顧玄一字一頓，「而是因為......」
「有人哪怕身死道消，也要用這槍，死死守住什麼。」
話音落下。
顧玄頓了片刻。
霍然回頭，重新看向面前的趙公明。
眼底沒有絲毫侷促閃避，唯有一片清澈見底的通明！
「所以——」
「我顧玄的道，不在虛無縹緲的命，不在高高在上的道。」
「我顧玄的道，在心。」
「守我想守一切之人、物、事！」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
撼天槍驟然發出一聲低沉亢奮的嗡鳴。
「可若有敢阻我之人……」
顧玄眸光驟變，凌厲鋒芒乍現。
一股寧折不彎的霜金槍意，轟然沖霄直上！
「那便逆一切阻我之人、阻我之物！」
「阻我之——」
「天！」
轟！
一字落下。
魔禮紅瞳孔猛縮，下意識地一把按住腰間的碧玉琵琶。
魔禮海倒吸了一口涼氣。
魔禮壽宛如見鬼般瞪大牛眼。
魔禮青死死握著青雲劍的劍柄。
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幾分忐忑看向趙公明。
短暫死寂後，趙公明的笑聲驟然炸響！
笑聲中夾雜著太乙金仙的浩瀚法力，震得殘破的帳簾簌簌發抖。
「好！」
「好一個守心！」
「好一個逆天！」
然而笑著笑著....
趙公明臉上的笑意卻慢慢地淡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
他抬頭看向顧玄，目光複雜萬分。
「守命，守道，貧道見過太多太多。」
「可這守心......」
他頓了頓，轉頭望向天際深處某個遙遠的地方。
「當年貧道初入師尊門下時。
「師尊曾言，說貧道的性子，最像截教教義。」
「這話，貧道信了幾萬年。」
趙公明自嘲般地低下頭，聲音里透著歲月的滄桑。
「今日聽你這話，貧道才明白。」
「貧道走的，是『守』非『截』。」
「守師尊給的東西，守截教臉面，守那個'最像'名頭。」
趙公明重新看向顧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而你的道......」
「逆中存守，守中有逆！」
「截教教義，本就是與天爭命，守一線生機的攻伐！」
趙公明目光灼灼，「你——」
「比貧道更像截教之人。」
說罷。
他看著顧玄，沉默許久。
隨後探手入懷，緩慢而慎重地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通體墨青，表面沒有任何繁複的符紋雕飾。
正中央，有一道深邃劍痕。
劍痕從玉簡頂端直劈而下，幾乎將整片玉簡劈成兩半，卻又在最後一寸處生生停住。
「早年時，師尊親手賜下這一縷青萍劍意。」
他的大拇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過玉簡表面的那三道裂痕，動作極輕，極柔。
「這道劍意，貧道貼身留了幾萬年。」
「從玄仙到金仙，再從金仙到太乙金仙……」
「這天上地下，還未曾有人——」
他緩緩抬頭看向顧玄，嘴角驀地扯出一抹張狂笑意。
「能叫貧道，動用此寶。」
趙公明手腕微動，將玉簡往前輕輕一推。
墨青玉簡緩緩飄到顧玄的面前，懸在半空。
趙公明語氣隨意，「你且將這道青萍劍意煉入你那槍里。」
「那槍，便算長出了『骨』！」
大帳內。
魔家四將震撼得幾近麻木。
聖人賜下的護道至寶......
趙真人竟就這般隨手送出了？！
做完這一切，趙公明沉默了一息。
隨後，他看著顧玄，極其自然地開口。
「既然你說了這『守心』。」
「既然你說了這『守心』。」
「貧道便厚著老臉問一句——」
趙公明盯著顧玄，眼底張狂不再。
一雙黝黑眸子深處，有著一種幾萬年來都極難出現的認真之色。
「你這心裡頭……」
「可有貧道的位置？」
話音落下。
魔禮青四人同時一愣，如遭雷殛。
魔禮壽嘴巴張得老大，阿巴阿巴了半天，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顧玄靜靜看著眼前的趙公明。
沉默了片刻。
隨後，衣甲震響。
顧玄後退半步，鄭重地朝著趙公明深深彎腰。
「弟子顧玄。」
「拜見師尊！」
趙公明定定地看著，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天狂笑，天上陰雲被生生震散！
趙公明大袖一揮，轉過身去。
「好！好！好！」
「去守！去截！去逆！」
他的聲音在風中迴蕩，透著不可一世的桀驁。
「且叫為師看看——」
「你這槍，到底能給老天爺捅出個多大的窟窿來！」
呼——
凝滯的狂風重新入帳。
身披玄色道袍的高大身影，已然大步走遠。
顧玄緩緩直起身。
面色凝重地收起墨青色玉簡。
青萍劍痕在他的指縫間微微跳動、發熱，宛如擁有生命的活物。
顧玄五指緩緩收攏，將其死死握緊。
……
與此同時，西岐城頭。
楊戩面色慘白，目光死死盯著商軍大營。
霜金槍芒已經散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層餘韻。
可楊戩身體卻是猛地一震。
這槍意……
多了一股以往不存在的念！
就像是……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擋在他身前那道背影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