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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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東方人,拼命擠到了前排,仰著脖子,大聲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您好,我是日本《產經新聞》的高級駐外記者,阿部新太郎。」

  他推了推反光的鏡片,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克羅寧教授,請恕我直言:

  那可是全球頂尖數學家一百五十多年來束手無策、撞得頭破血流的世紀難題!

  現在您高高在上地宣布,讓我們去相信,這是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十三歲夏國少年給解開的?

  您不覺得荒謬嗎?

  您不覺得這違背了基本的生物學常識嗎?

  但凡聽到這個新聞,想來廣大的老百姓都會有合理的質疑:

  所謂推導過程中,難道就真的沒有任何夏國官方安排的學術利益集團,進行違規的技術協助或代筆嗎?!」

  「唰——」

  克羅寧的目光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死死盯住這名日本記者。

  整個會場的氣溫仿佛瞬間降至冰點,在一陣長達十秒、壓抑到幾近窒息的死寂後...

  克羅寧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與鄙夷,從牙縫裡吐出一句毫不禮貌的話語。

  「阿部先生,你是憑藉什麼錯覺,膽敢把你和我們台上的所有人相提並論的?

  你的意思是,把我們這群驗證委員會的專家,全都當成好忽悠的蠢貨了嗎?」

  「啊……?」

  阿部新太郎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顯然是直接被罵懵了!

  「給我豎起耳朵聽好,外行人!」

  克羅寧厲聲喝道,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一個數學證明,從來不是你們媒體頭條上那種博人眼球的戲法!

  更不是『對與錯』這種二極體思維來一言蔽之的!」

  「當一個數學家拿起筆的那一刻,他該如何推演整個邏輯脈絡、選用何種定義與引理、以何種驚才絕艷的結構建立符號體系……

  這一切肉眼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思維痕跡,都會像每一位研究者靈魂深處獨一無二的基因簽名一樣...

  死死烙印在每一寸手稿上,任誰也抹不掉!」

  「而在蘇皓這份震撼世界的幾十頁論文原本中,我們這群老傢伙,無比清晰地同時看到了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完美融合的特質!

  那是一種屬於少年的、未經世俗雕琢的、甚至帶著幾分野蠻張狂的狂妄意氣!

  以及一種能夠憑藉蠻力,殘暴地打破一切已知常規理論壁壘的、不可思議的靈感躍遷!

  這種極其另類誇張的個人風格,任何一個沾染了學術暮氣的成年人都偽造不出來!

  所以,阿部先生,你剛才問出的那個愚蠢至極的問題,不僅是在質疑那個少年的清白!

  更是在對台上的、以及全世界所有將一生奉獻給真理的數學工作者,進行著毫無底線的公然侮辱!」

  靜。

  死一般的靜。

  整個原本如開水般沸騰的發布會現場,瞬間鴉雀無聲,噤若寒蟬。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屏息聆聽著這位站在學術界權力巔峰的泰斗,那狂風驟雨般毫不留情的憤怒訓斥!

  「您的意思是……這真的是那個夏國少年,單槍匹馬、一個人完成的?」

  儘管已經被罵得狗血淋頭,那名記者依然咬碎了牙死死不鬆口。

  見狀,克羅寧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的悲哀,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過來向他拋出了一個問題。

  「阿部先生,我隨口問一句,你,上過大學嗎?」

  這突如其來的反問,讓阿部新太郎徹底愣住了。

  他的大腦瞬間短路,在周圍同行戲謔的目光注視下,只能硬著頭皮,結結巴巴地答道:

  「啊……?對!當然!我是早稻田大學新聞系畢業的!」

  「很好。既然你是所謂的高材生,」

  克羅寧逼視著他,語氣平緩卻帶著極致的壓迫感,

  「那請你回憶一下,你在大學期間...


  為了死磕一道專業難題,不藉助任何外力,大腦持續思考的最長時間是多少分鐘?」

  這個問題極其生活化,簡單得連小學生都能聽懂。

  但是,面對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問題.

  這名伶牙俐齒的駐外高級記者,卻如同被扼住了咽喉,死死卡殼了,半天沒敢吭出聲來。

  「呃……大概……可能……」

  「不用想了。十分鐘?三十分鐘?

  我敢斷言,絕對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克羅寧無情地打斷他,

  「不是因為你天生比別人平庸多少,而是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根本缺乏這種極致的專注!」

  「但是,你可曾知道……

  蘇皓,為了這一個無人問津的枯燥問題.

  他從連握筆都握不穩的四歲開始,一個人在黑暗中,整整苦思冥想了超過九年的漫長時間!」

  克羅寧的聲音陡然拔高,面目猙獰!

  「三千兩百多個日夜的瘋狂折磨,未曾有過一分一秒的動搖!

  如果你到現在還是無法去共情、去理解這輕飄飄的『九年』二字背後,所代表的恐怖重量!

  那很遺憾,我們之間,便無話可說!」

  克羅寧轉過身,對著其他記者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最後只能告訴大家一個殘酷的真相!

  上蒼在漫長的人類歷史演進中,在某些特定的時刻,確實是不講任何道理的。

  它真的會無比偏心地,將那足以照亮整個數學夜空的漫天星光.

  毫無保留地,全部傾注在那唯一的一個人身上!」

  他的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極輕,仿佛是一聲幽長的嘆息。

  但落在全場數百人的耳朵里,其蘊含的分量卻猶如重若萬鈞的雷霆!

  在場聆聽的國內媒體人們,緊繃的脊背猛地鬆弛下來。

  他們的眼眶在這一刻不可抑制地泛紅了,臉上同時洋溢出一種如釋重負的寬慰...

  以及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也按捺不住的民族自豪感。

  「咳、咳!」

  《產經新聞》的記者阿部新太郎此時已經滿面通紅,連頭都不敢抬,感覺自己的臉皮都被這巴掌抽得稀爛。

  在一道道嘲弄的目光中,像條喪家之犬般,夾著尾巴灰溜溜地縮回了擁擠的人群深處。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卻又充滿力量的沉寂,足足持續了數秒。

  待克羅寧徹底走下發言台,滿頭大汗的華夏數學會外聯負責人,這才手忙腳亂地衝上前去...

  一把攥住麥克風,強行開始控場: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你們的參與。

  基於驗證工作已達成初步共識,今天的這場聯合記者發布會,到此正式圓滿結束!

  關於蘇皓同學該項證明的後續任何實質性進展,我們都將第一時間通過夏國數學會的官方渠道進行統一公告。

  感謝各位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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