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徵兆
這一次的塑形，比鐵背蒼熊稍難一些，這頭烈角火犀的精魂更加暴烈，在靈火包裹上來時便劇烈反抗，險些將幾根火絲掙斷。
但陳白此時的靈識已是堪比胎息後期，只是一念之間便壓下了精魂的躁動，讓靈火順暢地完成了塑形。
赤紅色的火焰漸漸收束。
一頭通體由赤焰構成的犀牛出現在鼎中，兩根犄角一長一短，角尖繚繞著凝練到極點的焰光，四蹄踏火，體型比生前略小一圈，卻更加精悍。
兩道獸靈的塑形，只用了短短几炷香的工夫。
比起當初煉化第一隻靈鴉小六時那慢工細活的溫養，他如今的朱焰引靈術已臻於精熟，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滯。
接下來是最後一步。
陳白將兩枚妖元結粹分別置入兩道獸靈所在的鼎中。
同時催動小鼎的造化玄妙，每道獸靈各投入五十滴元質。
總計一百滴元質，從元質池中飛出，化作細密的金色光雨，分別灑落在兩道獸靈身上。
造化之力與朱焰引靈術改良後預留的「缺口」完美對接。
金色光雨滲入獸靈體內，與妖元結粹融合，在靈體內部構建出骨骼、肌肉、經脈……
不是真實的血肉，卻比血肉更加堅韌。
而妖元結粹，則化作了獸靈的「假丹」，懸浮在胸腔深處，取代了心臟的位置，每一次搏動都牽引著妖元之力在全身流轉。
鼎中白光氤氳。
白光散盡之後，兩道獸靈已截然不同。
鐵背蒼熊腳踏實地地站在鼎中，渾身皮毛呈翡翠之色。
它的四隻熊掌厚實如蒲團，鉤爪烏黑髮亮。
烈角火犀立在它身旁。
赤銅色的甲皮覆蓋全身，甲縫間火光流轉。
大角上的焰光不再是虛影，而是實實在在的火焰，在角尖上安靜地燃燒著，將周圍數尺的識海空間都映得通紅。
此時兩隻獸靈的氣息與實力，都與先前的墨鱗水蚺相差無二。
胎息中期！
陳白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元質池的剩餘，從五百四十六滴減去一百滴，還剩四百四十六滴。
元質儲備尚算充裕。
他將三道胎息中期的獸靈，墨鱗水蚺、鐵背蒼熊、烈角火犀——
依次在識海中排開。
墨鱗水蚺盤踞在最左側，碧綠豎瞳冷光幽幽；鐵背蒼熊居中，暗紅眼珠凶光內斂；烈角火犀在最右側，赤焰繚繞。
加上靈鴉小六的話，總計四隻獸靈。
距離他的靈識上限：五隻，還差一隻，仍有騰挪的餘地。
陳白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今，他有了足足四隻胎息中期獸靈在手，心中的安全感重又上漲回來了。
意識從識海中退出，重新睜開眼。
月光從叢叢松針葉的縫隙中灑下來，斑駁如碎銀。
沒人注意到他方才做了什麼。
只有小六從他丹田中鑽出來，悄悄落在他的膝上，歪頭蹭了蹭他的手背。
陳白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小六的冠羽，目光平靜。
……
然而，陳白不知道的是，在他打坐的這段時間裡。
一柱香前。
苗五娘將短刀往鞘中一插，站起身，朝坐在溪邊發呆的吳良走了過去。
她走得很快，腳步帶風。
吳良聽見動靜抬頭，看見苗五娘的臉色，下意識就想往後退，但他身後就是溪水，根本退無可退。
苗五娘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將他拉了起來。
聲音壓低，卻壓不住那股翻湧的怒意。
「吳良，進山之前你是怎麼說的？大家同進同退——
這話，是不是你親口說的？」
吳良的臉漲得通紅，他扯了幾下衣襟，沒扯開，只好尷尬地舉著雙手：「五娘，你聽我說……」
「說什麼？說你有苦衷？說你有難處？」
苗五娘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薛震一句話，我們三個被拉出去當炮灰。你就坐在那裡，說過一個字嗎？」
「我——」
「你不敢。」苗五娘替他回答了。
她鬆開手，退了半步，聲音更低了，卻更冷了，「我這些年，什麼人都見過。有膽小的，有怕死的……你是什麼理由？」
吳良的嘴唇抖了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我……咱們散修勢單力薄，跟仙門弟子硬碰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忍氣吞聲，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不忍就是死！
五娘你告訴我，如果當時我站出來了，薛震會放過你們嗎？
不會！他會把咱們一隊人全拉出去，一個都不剩。
你們三個去引妖獸，或許還有兩個能活著回來，我若站出來，咱們就是全去了，誰也回不來。」
苗五娘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就什麼也不說？。」
「我……」
吳良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辯解什麼，只是垂下頭去。
苗五娘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段黑廝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他坐在大石上，將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卻什麼也沒說。
只是在苗五娘從他身邊走過時，遞了水囊過去。
苗五娘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將水囊還給段黑廝，然後獨自走到遠處一棵樹下，背對著眾人坐下。
段黑廝將水囊掛在腰間，走過去拍了拍吳良的肩膀。
吳良抬頭看他，眼中滿是不安。
段黑廝卻只是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算了……五娘心裡那口氣，得她自己消。
你別看她脾氣暴，實際上比誰都念舊情，等這趟任務結束，她自然就好了。」
吳良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地圖邊緣，什麼也沒說。
……
隊伍再次出發時已是午後。
沿著山谷往西北方向，又走了約摸兩個多時辰，山勢略微緩和。
前方的山脊線上露出了一座小山的輪廓，那座山的山形像一隻倒扣的碗，山頂略平，山腰以下長滿茂密的參天巨木，幾條小溪從山體兩側延伸下來。
眾人精神一振，因為任務地點便在那兒。
越靠近那裡，山路就越安靜。
「大家再加把勁，爭取今天趕到那。」薛振出言鼓舞起來。
就在眾人一心趕路時。
有個走在前頭探路的外門弟子，突然疑惑地嘟囔道：「怪了，怎麼這附近一隻妖獸的動靜都沒有？」
但陳白此時的靈識已是堪比胎息後期，只是一念之間便壓下了精魂的躁動，讓靈火順暢地完成了塑形。
赤紅色的火焰漸漸收束。
一頭通體由赤焰構成的犀牛出現在鼎中，兩根犄角一長一短，角尖繚繞著凝練到極點的焰光，四蹄踏火，體型比生前略小一圈，卻更加精悍。
兩道獸靈的塑形，只用了短短几炷香的工夫。
比起當初煉化第一隻靈鴉小六時那慢工細活的溫養，他如今的朱焰引靈術已臻於精熟，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滯。
接下來是最後一步。
陳白將兩枚妖元結粹分別置入兩道獸靈所在的鼎中。
同時催動小鼎的造化玄妙，每道獸靈各投入五十滴元質。
總計一百滴元質，從元質池中飛出，化作細密的金色光雨，分別灑落在兩道獸靈身上。
造化之力與朱焰引靈術改良後預留的「缺口」完美對接。
金色光雨滲入獸靈體內，與妖元結粹融合，在靈體內部構建出骨骼、肌肉、經脈……
不是真實的血肉，卻比血肉更加堅韌。
而妖元結粹，則化作了獸靈的「假丹」，懸浮在胸腔深處，取代了心臟的位置，每一次搏動都牽引著妖元之力在全身流轉。
鼎中白光氤氳。
白光散盡之後，兩道獸靈已截然不同。
鐵背蒼熊腳踏實地地站在鼎中，渾身皮毛呈翡翠之色。
它的四隻熊掌厚實如蒲團，鉤爪烏黑髮亮。
烈角火犀立在它身旁。
赤銅色的甲皮覆蓋全身，甲縫間火光流轉。
大角上的焰光不再是虛影，而是實實在在的火焰，在角尖上安靜地燃燒著，將周圍數尺的識海空間都映得通紅。
此時兩隻獸靈的氣息與實力，都與先前的墨鱗水蚺相差無二。
胎息中期！
陳白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元質池的剩餘，從五百四十六滴減去一百滴，還剩四百四十六滴。
元質儲備尚算充裕。
他將三道胎息中期的獸靈，墨鱗水蚺、鐵背蒼熊、烈角火犀——
依次在識海中排開。
墨鱗水蚺盤踞在最左側，碧綠豎瞳冷光幽幽；鐵背蒼熊居中，暗紅眼珠凶光內斂；烈角火犀在最右側，赤焰繚繞。
加上靈鴉小六的話，總計四隻獸靈。
距離他的靈識上限：五隻，還差一隻，仍有騰挪的餘地。
陳白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今，他有了足足四隻胎息中期獸靈在手，心中的安全感重又上漲回來了。
意識從識海中退出，重新睜開眼。
月光從叢叢松針葉的縫隙中灑下來，斑駁如碎銀。
沒人注意到他方才做了什麼。
只有小六從他丹田中鑽出來，悄悄落在他的膝上，歪頭蹭了蹭他的手背。
陳白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小六的冠羽，目光平靜。
……
然而，陳白不知道的是，在他打坐的這段時間裡。
一柱香前。
苗五娘將短刀往鞘中一插，站起身，朝坐在溪邊發呆的吳良走了過去。
她走得很快，腳步帶風。
吳良聽見動靜抬頭，看見苗五娘的臉色，下意識就想往後退，但他身後就是溪水，根本退無可退。
苗五娘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將他拉了起來。
聲音壓低，卻壓不住那股翻湧的怒意。
「吳良，進山之前你是怎麼說的？大家同進同退——
這話，是不是你親口說的？」
吳良的臉漲得通紅，他扯了幾下衣襟，沒扯開，只好尷尬地舉著雙手：「五娘，你聽我說……」
「說什麼？說你有苦衷？說你有難處？」
苗五娘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薛震一句話，我們三個被拉出去當炮灰。你就坐在那裡，說過一個字嗎？」
「我——」
「你不敢。」苗五娘替他回答了。
她鬆開手，退了半步，聲音更低了，卻更冷了，「我這些年，什麼人都見過。有膽小的，有怕死的……你是什麼理由？」
吳良的嘴唇抖了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我……咱們散修勢單力薄，跟仙門弟子硬碰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忍氣吞聲，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不忍就是死！
五娘你告訴我，如果當時我站出來了，薛震會放過你們嗎？
不會！他會把咱們一隊人全拉出去，一個都不剩。
你們三個去引妖獸，或許還有兩個能活著回來，我若站出來，咱們就是全去了，誰也回不來。」
苗五娘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就什麼也不說？。」
「我……」
吳良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辯解什麼，只是垂下頭去。
苗五娘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段黑廝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他坐在大石上，將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卻什麼也沒說。
只是在苗五娘從他身邊走過時，遞了水囊過去。
苗五娘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將水囊還給段黑廝，然後獨自走到遠處一棵樹下，背對著眾人坐下。
段黑廝將水囊掛在腰間，走過去拍了拍吳良的肩膀。
吳良抬頭看他，眼中滿是不安。
段黑廝卻只是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算了……五娘心裡那口氣，得她自己消。
你別看她脾氣暴，實際上比誰都念舊情，等這趟任務結束，她自然就好了。」
吳良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地圖邊緣，什麼也沒說。
……
隊伍再次出發時已是午後。
沿著山谷往西北方向，又走了約摸兩個多時辰，山勢略微緩和。
前方的山脊線上露出了一座小山的輪廓，那座山的山形像一隻倒扣的碗，山頂略平，山腰以下長滿茂密的參天巨木，幾條小溪從山體兩側延伸下來。
眾人精神一振，因為任務地點便在那兒。
越靠近那裡，山路就越安靜。
「大家再加把勁，爭取今天趕到那。」薛振出言鼓舞起來。
就在眾人一心趕路時。
有個走在前頭探路的外門弟子，突然疑惑地嘟囔道：「怪了，怎麼這附近一隻妖獸的動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