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狹路相逢
陳白控制墨鱗水蚺，在鐵背蒼熊身後跟著。
距離不遠不近，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嘶鳴挑釁。
又沿著事先規劃好的路線，每隔百步，在沿途的草葉和樹叢間，滴上一滴靈蜜。
靈蜜的香氣，逐漸在山風中飄散開來。
鐵背蒼熊循著香氣，渾然不覺自己正一步一步地偏離自己的領地。
這次引誘的過程，比陳白預想的還要順利。
鐵背蒼熊對靈蜜的欲望壓過了警惕，更何況這次的靈蜜還是經過提煉的上品靈蜜。
每當前方傳來更加濃郁的甜香時，它便會迫不及待地向前衝去。
而身後墨鱗水蚺時斷時續的嘶鳴，則讓它不敢停下。
此刻這頭鐵背蒼熊，就像是被夾在兩股力量之間，只能不斷地往前走。
有幾次，它似乎察覺到了不對。
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來路，鼻孔急促地抽動著，像是在掂量繼續跟下去的風險。
但每當這時，墨鱗水蚺便會驟然加速逼近，將胎息中期妖獸的氣勢毫無保留地朝它壓過去，逼得它不得不轉身迎敵。
而它一轉身，那股甜香便又在它側前方飄來，將它剛剛凝聚起來的戰意打散。
就這樣走走停停，幾炷香的工夫過後。
鐵背蒼熊被一步步引誘著，翻過了兩道山脊，穿過了一條乾涸的溪澗，終於進入了那片只有一個出口的死谷。
陳白伏在山谷入口側上方的一塊巨石後，屏息凝神。
從這裡俯瞰下去，整個山谷的地形盡收眼底——
兩側石壁陡峭如削，谷底呈葫蘆形，入口狹窄，腹地卻頗為開闊。
谷底最深處的石洞前，一堆碎骨散亂地鋪在焦黑的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與焦土混合的刺鼻氣味。
他將最後那半罐靈蜜穩穩地放在谷底一塊顯眼的平石上，然後操控墨鱗水蚺退到山谷入口處，盤踞在一塊巨石後方，只露出半截蛇尾。
鐵背蒼熊循著靈蜜的香氣一路跟到谷底，當它看到那塊平石上盛滿靈蜜的陶罐時，眼中最後一絲警惕終於被貪婪徹底淹沒。
「吼——」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歡鳴，甩著碩大的腦袋，朝陶罐奔去，連身後墨鱗水蚺的嘶鳴都顧不上了。
就在這時，陳白心念一動。
靈鴉小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螢從山谷另一側的石縫中飛出，以極快的速度掠過那處石洞洞口，翼尖幾乎擦著洞口的石壁划過。
與此同時，它將一口濃縮到極致的六巳靈火噴入洞中。
那火焰只有拳頭大小，卻熾烈非常，落在洞口碎石上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嗤響，將幾塊石頭燒得通紅。
洞中的鼾聲驟然消失。
緊接著，一道比方才鐵背蒼熊的咆哮更加低沉、更加渾厚的怒吼從石洞深處炸開。
「訇——」
那吼聲如同悶雷在峽谷中滾過，震得兩側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洞口的空氣驟然升溫，一股灼熱的氣浪從洞中噴涌而出，帶著硫磺和金屬燃燒的刺鼻氣味。
伴隨著這道怒吼，一頭體型不遜於鐵背蒼熊的巨獸從洞中衝出。
那是一頭通體赤紅的犀牛，肩高接近一丈，體長超過兩丈，四條腿粗得像石柱。
它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厚重的赤銅色甲皮，甲皮縫隙間，隱隱有暗紅色的火光流轉，像是皮膚下流淌著岩漿。
鼻樑上方生著一大一小兩根犄角，大角在前，長達三尺，呈暗紅色，角尖泛著鐵鏽般的光澤；小角在後，只有大角一半長，卻更加尖銳。
兩根角上都繚繞著一層淡淡的赤紅焰光，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烈角火犀」。
位屬金、火兩行，同為胎息中期妖獸。
小六在噴出那道火焰之後，便急速拉升，但銅甲犀的反應比陳白預想的更快。
它衝出洞口的一瞬間，便鎖定了那道正在攀升的青色光點，鼻樑上方的大角猛然一亮。
「咻！」
一道拇指粗細的赤紅焰光從角尖射出，快如驚雷，正中靈鴉的左翼。
「吖——」
靈鴉小六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整個身體在焰光中，被炸成一團青色的火星，旋即消散在夜風之中。
「吭……」
遠在一里地開外的山崖上，陳白悶吭一聲，嘴角溢出絲絲鮮血。
「倒是小瞧這頭妖獸了。」
他抬手將血跡擦去，面色微微發白，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加明亮了幾分。
由於小六身為獸靈的特性，被對方擊中後，並未真正消散，而是重又在他的丹田內孕育而出。
雖對陳白造成一定反噬，卻也成功完成了任務，將這頭烈角火犀引到洞外。
……
……
此刻，烈角火犀已經看見了死對頭：那頭正在奔跑而來的鐵背蒼熊。
四目相對。
整個山谷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鐵背蒼熊見到突然出現的烈角火犀，前腳掌急剎，頓時停下。
「吼！！」
它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咆哮示威。
兩隻前掌在空中狠狠一拍，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掌間炸開，將周圍的碎石吹得四散飛濺。
烈角火犀從鼻中噴出兩道滾燙的氣柱，低垂頭顱，四蹄刨地。
也發出一聲怒吼。
「哞——」
那吼聲中所蘊含的，劇烈妖力波動，讓伏在遠處的陳白，都不由得心頭一凜。
這頭火犀的修為，恐怕比情報中所記載的，還要深厚一些。即便在胎息中期里也屬於頂尖的那一批。
烈角火犀將頭頂那根紅彤彤的長角，對準對方胸腹部位。
緊接著，一道赤紅的焰光，沿著角身急速流轉。
兩頭妖獸狹路相逢，都沒有後退。
它們的領地本就相鄰，經年累月間不知發生過多少次摩擦，積攢的仇恨早已深深烙進了各自心底。
如今，一方闖入了另一方的領地，還被對方在巢穴門口逮住，這已然不是試探，或是威懾能夠解決的事了。鐵背蒼熊率先發難。
它四肢發力，以龐大的身軀，以及與體型毫不相稱的速度，朝著銅甲犀撞去。
而烈角火犀也不是吃素的，同樣低頭挺角，蓄勢待發。
四蹄踐踏，在地面上燒出幾道焦黑痕跡，在瞬息之間，便如一架燃燒的戰車迎頭衝上。
距離不遠不近，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嘶鳴挑釁。
又沿著事先規劃好的路線，每隔百步，在沿途的草葉和樹叢間，滴上一滴靈蜜。
靈蜜的香氣，逐漸在山風中飄散開來。
鐵背蒼熊循著香氣，渾然不覺自己正一步一步地偏離自己的領地。
這次引誘的過程，比陳白預想的還要順利。
鐵背蒼熊對靈蜜的欲望壓過了警惕，更何況這次的靈蜜還是經過提煉的上品靈蜜。
每當前方傳來更加濃郁的甜香時，它便會迫不及待地向前衝去。
而身後墨鱗水蚺時斷時續的嘶鳴，則讓它不敢停下。
此刻這頭鐵背蒼熊，就像是被夾在兩股力量之間，只能不斷地往前走。
有幾次，它似乎察覺到了不對。
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來路，鼻孔急促地抽動著，像是在掂量繼續跟下去的風險。
但每當這時，墨鱗水蚺便會驟然加速逼近，將胎息中期妖獸的氣勢毫無保留地朝它壓過去，逼得它不得不轉身迎敵。
而它一轉身，那股甜香便又在它側前方飄來，將它剛剛凝聚起來的戰意打散。
就這樣走走停停，幾炷香的工夫過後。
鐵背蒼熊被一步步引誘著，翻過了兩道山脊，穿過了一條乾涸的溪澗，終於進入了那片只有一個出口的死谷。
陳白伏在山谷入口側上方的一塊巨石後，屏息凝神。
從這裡俯瞰下去，整個山谷的地形盡收眼底——
兩側石壁陡峭如削，谷底呈葫蘆形，入口狹窄，腹地卻頗為開闊。
谷底最深處的石洞前，一堆碎骨散亂地鋪在焦黑的地面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與焦土混合的刺鼻氣味。
他將最後那半罐靈蜜穩穩地放在谷底一塊顯眼的平石上，然後操控墨鱗水蚺退到山谷入口處，盤踞在一塊巨石後方，只露出半截蛇尾。
鐵背蒼熊循著靈蜜的香氣一路跟到谷底，當它看到那塊平石上盛滿靈蜜的陶罐時，眼中最後一絲警惕終於被貪婪徹底淹沒。
「吼——」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歡鳴，甩著碩大的腦袋，朝陶罐奔去，連身後墨鱗水蚺的嘶鳴都顧不上了。
就在這時，陳白心念一動。
靈鴉小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螢從山谷另一側的石縫中飛出，以極快的速度掠過那處石洞洞口，翼尖幾乎擦著洞口的石壁划過。
與此同時，它將一口濃縮到極致的六巳靈火噴入洞中。
那火焰只有拳頭大小，卻熾烈非常，落在洞口碎石上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嗤響，將幾塊石頭燒得通紅。
洞中的鼾聲驟然消失。
緊接著，一道比方才鐵背蒼熊的咆哮更加低沉、更加渾厚的怒吼從石洞深處炸開。
「訇——」
那吼聲如同悶雷在峽谷中滾過，震得兩側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洞口的空氣驟然升溫，一股灼熱的氣浪從洞中噴涌而出，帶著硫磺和金屬燃燒的刺鼻氣味。
伴隨著這道怒吼，一頭體型不遜於鐵背蒼熊的巨獸從洞中衝出。
那是一頭通體赤紅的犀牛，肩高接近一丈，體長超過兩丈，四條腿粗得像石柱。
它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厚重的赤銅色甲皮，甲皮縫隙間，隱隱有暗紅色的火光流轉，像是皮膚下流淌著岩漿。
鼻樑上方生著一大一小兩根犄角，大角在前，長達三尺，呈暗紅色，角尖泛著鐵鏽般的光澤；小角在後，只有大角一半長，卻更加尖銳。
兩根角上都繚繞著一層淡淡的赤紅焰光，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烈角火犀」。
位屬金、火兩行，同為胎息中期妖獸。
小六在噴出那道火焰之後，便急速拉升，但銅甲犀的反應比陳白預想的更快。
它衝出洞口的一瞬間，便鎖定了那道正在攀升的青色光點，鼻樑上方的大角猛然一亮。
「咻！」
一道拇指粗細的赤紅焰光從角尖射出，快如驚雷，正中靈鴉的左翼。
「吖——」
靈鴉小六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整個身體在焰光中，被炸成一團青色的火星，旋即消散在夜風之中。
「吭……」
遠在一里地開外的山崖上，陳白悶吭一聲，嘴角溢出絲絲鮮血。
「倒是小瞧這頭妖獸了。」
他抬手將血跡擦去，面色微微發白，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加明亮了幾分。
由於小六身為獸靈的特性，被對方擊中後，並未真正消散，而是重又在他的丹田內孕育而出。
雖對陳白造成一定反噬，卻也成功完成了任務，將這頭烈角火犀引到洞外。
……
……
此刻，烈角火犀已經看見了死對頭：那頭正在奔跑而來的鐵背蒼熊。
四目相對。
整個山谷仿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鐵背蒼熊見到突然出現的烈角火犀，前腳掌急剎，頓時停下。
「吼！！」
它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咆哮示威。
兩隻前掌在空中狠狠一拍，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掌間炸開，將周圍的碎石吹得四散飛濺。
烈角火犀從鼻中噴出兩道滾燙的氣柱，低垂頭顱，四蹄刨地。
也發出一聲怒吼。
「哞——」
那吼聲中所蘊含的，劇烈妖力波動，讓伏在遠處的陳白，都不由得心頭一凜。
這頭火犀的修為，恐怕比情報中所記載的，還要深厚一些。即便在胎息中期里也屬於頂尖的那一批。
烈角火犀將頭頂那根紅彤彤的長角，對準對方胸腹部位。
緊接著，一道赤紅的焰光，沿著角身急速流轉。
兩頭妖獸狹路相逢，都沒有後退。
它們的領地本就相鄰，經年累月間不知發生過多少次摩擦，積攢的仇恨早已深深烙進了各自心底。
如今，一方闖入了另一方的領地，還被對方在巢穴門口逮住，這已然不是試探，或是威懾能夠解決的事了。鐵背蒼熊率先發難。
它四肢發力，以龐大的身軀，以及與體型毫不相稱的速度，朝著銅甲犀撞去。
而烈角火犀也不是吃素的，同樣低頭挺角，蓄勢待發。
四蹄踐踏，在地面上燒出幾道焦黑痕跡，在瞬息之間，便如一架燃燒的戰車迎頭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