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劍道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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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亭台中央的席位上也陸續坐滿了人。

  魏長風坐在主位。

  陳白目光掃過,果在右側第三張矮几後看見了那個錦袍的魏三公子,對方正端著一杯靈茶慢悠悠地喝著,目光偶爾朝陳白這邊瞟一眼,卻終究沒有再過來找麻煩。

  魏長風見眾人已經坐定,便站起身,端起酒杯朝四周虛虛一舉,朗聲開口,語氣從容而洪亮。

  「今日天朗氣清,雲海正好。魏某在停雲舟上略備薄宴,請諸位道友一聚,論道品茗,共賞仙途之妙。

  在座諸位,有仙族俊彥,有仙門高足,亦有散修中的能人異士。魏某先敬諸位一杯,願此行不虛,皆有所得。」

  他說完一飲而盡,眾人紛紛舉杯應和。

  陳白也端起面前的靈酒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溫潤,比甲板長桌上擺的那種靈酒品質明顯高出一個檔次。

  魏長風放下酒杯,環視了一圈在座眾人,話鋒一轉,自然而然地切入了論道的主題。

  「今日既然是論道,魏某便拋磚引玉,先起個頭。」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在座諸位道友,大多是胎息境界中人。

  這胎息二字,說來尋常。

  凡人修行,需引氣入體,與肉身精氣混同,煉出一口胎息。

  需經過『捉就靈光』、『引氣入體』、『河車運轉』這三步,才能算是真正踏入了仙道之門。」

  樂儀仙子接過話頭,聲音溫潤如清泉流淌:「魏兄說得極是。

  胎息境界分為初期、中期、後期三階。

  初期炁息微生,丹田中那道胎息不過黍米大小,尚需修士時時溫養鞏固。到了中期,丹田炁足,胎息壯大如龍蛇,吞吐靈氣的效率便不可同日而語了。

  至於後期——」

  她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輕聲道:「炁生百脈,胎息由丹田通達四肢九竅,全身關竅皆可吐納靈氣。到了那時,修士才算真正擺脫了後天呼吸的束縛。」

  樂儀仙子這番話說完,席間便有不少修士交頭接耳,顯然是聽出了她字裡行間的分量。

  在座之人不少,但真正修煉到胎息後期的,其實並不多見,大多也只是胎息初期。

  這時右側客席上,一位身著藕荷色衣裙的女修也接了口。

  陳白循聲望去,便看見了一張陌生卻極引人注目的面容。

  那名女修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段纖細,面容清麗絕俗。

  她生著一張精緻的鵝蛋臉,下頜尖而不削,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澄明,鼻樑挺直秀氣,唇色淡若櫻瓣,不點而朱。

  一身月白底子上繡著淡青色劍紋的道袍,領口微敞,露出內里一截淺碧色的裡衣。

  樂儀仙子低聲在陳白耳邊道:「這位便是靈劍門的章茹雪仙子。」

  陳白微微點頭。

  果然如樂儀仙子先前所言,這位章茹雪確實是一副矜傲清冷的模樣。

  她坐在席間,身姿筆挺如劍,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那種冷淡並非刻意的倨傲,而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距離感。

  章茹雪開口道:「樂儀姐姐說的是。

  不過胎息後期還有一道關隘,是許多道友未必知曉的。」

  她的聲音清泠泠的,字字分明:「炁生百脈之後,修士需要尋找一道特殊屬相的菁純靈物,供胎息真炁煉化。

  這道靈物,便是所謂的『小藥』。

  這小藥,可是影響到修士日後成就先天、煉就法力時的根基屬相。

  選對了,事半功倍;選錯了,便可能誤了日後的道途。」

  陳白聽得心中微動。

  這「小藥」之說,他倒是從未在任何典籍上見過。

  想來這類緊要的修行知識,多半被仙族和仙門牢牢控制在手中,尋常散修若不是有機緣,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胎息後期還有這麼一道關隘。

  魏長風撫掌笑道:「章師妹不愧是靈劍門內門弟子,對胎息一境的見解果然精深。

  這『胎息三關外,更有小藥之變』的說法,在下也是從一位前輩那裡偶然聽來的,今日聽師妹說來,又多了幾分新的領悟。」


  他頓了頓,目光在章茹雪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轉向眾人,話鋒一轉:「胎息固然是仙道根基,但在下以為,真正決定一位修士能在仙途上走多遠的,除了修為之外,還有一樁更為要緊的東西——那就是修仙百藝。」

  話音剛落,席間的氣氛便微微一動。

  這個話題顯然是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在座散修大都有手藝傍身,而仙族弟子雖然資源優渥,卻也知道技藝的重要性。

  「修仙百藝之中,符法最為清貴。」

  魏長風目光掃過陳白這個方向,微微一笑,「之所以說符法清貴,是因為它直入仙道本真。在胎息境界習練符法,可以提前召見元神,這在其他技藝中幾乎是聞所未聞的。

  諸位可知,只憑這一點,就足以讓符修在衝擊先天境界時,比其他修士憑空多出兩到三成的成功率。」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兩到三成的成功率,聽上去似乎不多,但對於任何一個衝擊先天的修士來說,那簡直就是多了一條命。

  吳良在席末位置上忍不住插嘴道:「魏公子高見。

  在下畫了十來年的符,確實覺得每次畫符時,心神都會進入一種極為特殊的狀態。

  那狀態與尋常打坐入定不同,更像是整個人的心神都凝聚到了筆尖那一點上,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坐在他旁邊的孫不器難得主動點頭附和:「那是『凝神入符』的境界。符道的核心確實不在於硃砂靈墨,而在於畫符者本人那一瞬間的神意貫通。

  這一點,不是親身經歷過的人很難體會。」

  陳白默默聽著,心中暗暗記下了這些經驗之談。

  「由符道說到陣道,再說到劍道。」

  魏長風說到這裡,語氣故意頓了一頓,隨即轉過目光,看向右側客席上的章茹雪,臉上露出一抹溫潤而明顯的笑意,「章師妹身處當今六派之一的中乙劍派轄域下,附屬仙門之一的靈劍門,自然是見多識廣。

  不知師妹可否賜教一番,關於這劍道一途,有何高見?」

  他這番話問得彬彬有禮,但言辭之間卻帶著幾分刻意的推崇和傾慕,任誰都聽得出來。

  樂儀仙子在陳白身邊微微抿了抿嘴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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