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狐狸與水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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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季之後,美青又歐皇附體一般地連著抽出了向井純葉,村山美羽兩名三期生,不過或許是因為非歐守恆定律開始生效的緣故,接下來的三抽分別是佐藤詩織,長澤菜菜香,米谷奈奈未三位一期生,還都是一期里的人氣墊底成員,雖然不能說抽的爛吧,不過美青還是覺得有些對不起理人,於是便拒絕了他讓自己再抽下去的好意。

  「那輪到我咯。」理人也不客氣,抖了抖手裡的代幣就開始暴風投入,一個個扭蛋輪番滾落,直到他手中堆疊的代幣只剩最後帶著金色閃光的一顆,才終於停下了動作。

  「還是攢一起開比較過癮啊,來吧,我們一人一半。」

  爽抽了一通之後,理人也是沒有小氣,把更爽的開卡部分分享給了美青,兩人很沒有形象地盤坐在地上,再把扭蛋一個一個地打開。

  「哇,金色傳說!是栗子誒!」

  「快看快看,是zono前輩!」

  「琦良子也來了,不錯不錯。」

  「是璃花醬誒,開心。」

  一陣鬼哭狼嚎之後,所有的扭蛋都被扭開,一二三期都有不少,理人將三期生收起,放到了一旁,等待著全員到齊的那一天,至於一二期生,他直接將她們的卡片捏碎,最後化為星光,分散到日本各地。

  美青試著去抓星光,結果當然是失敗了,星光直直地穿過她的掌心,表現出了不屬於正常光線的穿透力,她倒也沒表現出多少的挫敗感,晃晃蕩盪又回到了理人身旁,看了眼他手裡僅存的一顆代幣,問道:

  「怎麼,還有留一顆下次抽嗎?」

  理人笑了笑,說道:「那倒不是,只不過這個不是用在這裡的。」

  美青聞言,挑了挑眉毛,雙手抱在胸前,似乎是用行動在說『我拭目以待』。

  難得這個環節有觀眾加入,理人當然不會讓她失望,又一個響指後,一台同個型號,但是小了不少size的扭蛋機從天而降,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多新鮮吶,秋元老師寫歌都知道wow用多了換個yeah,怎麼你這抽卡系統還素材復用呢?」

  美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抓到了什麼破綻一樣,開始陰陽怪氣地嘲笑了起來。

  「你跟我說有什麼用,又不是我做的遊戲,說不定人家素材庫里就這麼一個符合主題的了呢,自己建模不要錢啊。」

  理人翻了個白眼,把她晾在一邊,摸了摸扭蛋機的外部構造,忽然發出了有些空虛的笑聲。

  「怎麼了?」美青好奇地問道。

  理人笑了笑,指著扭蛋機說:「你知道這台機器是用來抽什麼的嗎?」

  「我怎麼知道,你快說吧。」美青看不慣他兜圈子的行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臂上。

  「嘶——真暴力。」理人摸了摸胳膊,終於不再逗她,解釋道:「這是抽欅坂C位用的。」

  「誒?可是——」

  「可是是個人都知道,欅坂從來只有一個C。」理人替她補上了後半句,然後聳了聳肩,把代幣投進了機器中,他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大保底吃滿,知道下一抽一定出貨的非洲玩家,沒有喜悅,只有一種『我知道你要來了,快點來吧』的淡淡死感。

  毫無意外的,從滾落出的扭蛋里,跳出的是小平手那張圓鼓鼓的臉蛋,理人微微一笑,正是因為得知了這個活動,他才會這麼急著把欅坂的框架組建起來,雖然現在人數還有點不夠,不過他也沒打算這麼快啟動企劃,畢竟前世欅王朝烈火烹油之後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前車之鑑足夠慘烈,這次不做好萬全的準備,他是不會貿然推出綠團的。

  (看多少次還是會被震撼。)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美青剛想開口問他要怎麼離開這裡,但就在這個想法在腦海中出現之際,之前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再睜開眼,已經回到了練習室內。

  「走吧,該回去了。」

  理人站起身,早已習慣這種感覺,朝還坐在地上發呆的美青伸出手。美青握住那隻手,被他一把拉起來,卻因為腿麻了差點摔回去,被理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肩膀。

  「謝謝。」她扭頭看了他一眼,點頭致意,眼神卻不知在往哪看,似乎還停留在剛才那片純白空間的記憶里。

  「對了,」理人特地等了一會,才開口說道:「如果你有哪位同期想提前見一下的話,我可以先讓她出來,偶像的話,差個兩三歲其實還好。」


  美青聽了他的話,稍微愣了一下,幾秒鐘後,才緩緩搖了搖頭。

  「走吧,帶我去住的地方。」

  理人聳聳肩,沒有再勸,帶著她走出大樓。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人影稀疏的街頭自帶幾份詭異氣息。車子駛過幾條安靜的住宅街,最後停在一棟看起來還算新的公寓樓前。

  「六樓,602,我就不上去了,裡面該配的東西都配好了,少什麼自己買吧,這點錢總掏得出吧?」理人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放進她手裡,「房租公司負擔,水電你自己交,晚安。」

  美青接過鑰匙,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了一聲:「喂,久保理人,你不會是我的粉絲吧?」

  「那倒不是。」理人推開車門,幫她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搬出來,「我是risa大人的粉絲,在她畢業之後,算半個三期生的箱推吧。」

  美青輕哼一聲,沒再說什麼,擺擺手,獨自走進了公寓樓,頭頂的白熾燈嗡嗡地響著,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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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月,掛靠在原公司旗下的Seed&Flower合同會社正式成立,並以一種外人看來近乎瘋狂的速度運轉了起來。因為暫時還不打算將欅坂的概念公開,因此在理人的授意下,一場以招募練習生為名義開展的海選低調地展開了——當然,這個低調是和去年下半年的乃木坂二期生甄選相比,事實上,在乃木坂大刀闊斧地在年輕人中開疆擴土的影響下,就算理人想辦的低調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只能說他自己是沒投錢在宣傳上,但有人自願充當五毛,他也管不了就是了。

  至於選拔標準,則寫得模糊而寬泛——「不需要完美的歌舞能力,只需要獨特的個性和表現力」,和乃木坂那種一看就是走正統路線的標準略有一些區別,不過這種語焉不詳的招募公告反而吸引了大量的應徵者——畢竟個性這東西,和顏值,身材這些不一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標準,而且大部分人都對此很有自信。

  當然,和乃木坂的兩場甄選一樣,這次甄選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已經鎖定了。

  海選的會場設在Seed&Flower那棟三層小樓的一樓。比起乃木坂甄選時租用的專業演播廳,這裡的規模小了不止一個量級,但來的人卻一點也不少。走廊里的隊伍從一樓大廳一直排到樓外的台階上,各色各樣的女孩背著包、拿著報名表,臉上寫滿了相似的緊張與期待。

  理人坐在評審席的最左邊,旁邊是乃木坂的兩個運營,他們沒什麼話語權,只是被派來充人頭的,兩人自己也很明白這一點,坐在那裡不動如鍾,如同參禪的僧人一般定力十足。大廳里遠遠的角落裡,還有一個戴著口罩的神秘人士,就算是工作人員,也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是社長帶來的。

  「下一位,大園玲,鹿兒島出身,18歲。」

  門外的staff唱名的聲音宏大響亮,好像來得是哪位內閣大臣一樣。

  門被推開的時候,理人正在擰礦泉水瓶蓋。他抬頭看了一秒,手上的動作就停住了。

  走進來的女孩穿著一件素白的棉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下身是一條很普通的深藍色長裙,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背著一個小挎包。她不是那種讓人第一眼就驚艷的類型,五官不算精緻,妝容幾乎素顏,頭髮也只是簡單地用髮夾別在耳後。但當她走進來、站定、微微鞠躬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種很難用言語形容的氣質——不是長濱禰留那種天然的、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美,也不是白石麻衣那種自帶濾鏡般的耀眼。大園玲站在那裡,就像一杯溫度剛好的白開水,什麼味道都沒有,但你就是會想要端起來喝一口。

  於是理人喝了口瓶中水,然後把蓋子蓋好,放在桌上。

  「請開始自我介紹。」他用手示意了一下。

  「我是大園玲,來自鹿兒島。」她的聲音和大部分女生一樣柔柔弱弱,但就是有種讓人認真傾聽的魔力,「性格膽小,很容易哭,願望是以後能成為會發光的存在。」

  說完,她就沉默地站在那裡,沒有再補充任何自我推銷的話,雙手不自然地纏繞在身前,目光掃過評審席,最後在理人身上停了一瞬,又馬上移開了。

  「才藝展示呢?」staff問。

  「不是很正經的那種可以嗎?」她鼓起勇氣問道。

  staff看了看理人,理人點了點頭。

  大園玲沒有馬上行動,而是深吸了口氣,似乎是在做某種思想準備,過了一會,她慢慢抬起頭,用手遮住了下半張臉,從嘴巴里發出了嘟嘟嘟的奇怪聲音。


  在座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清純派女孩在搞什麼名堂,理人一開始也有些迷茫,不過他轉頭看了一眼在角落的那個神秘人,忽然福至心靈,撫掌笑道:

  「我知道了,你是在模仿烘手機對吧?」

  「咳咳。」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角落裡一聲咳嗽響起。

  咳嗽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莫名地聽出了一種氣急敗壞的感覺,眾人心中好奇,但場合過於嚴肅,還是忍著沒有轉頭去看。

  「啊,不是的,我是在模仿手機振動的聲音。」

  大園玲慌張地搖了搖頭,不過聲線依舊平穩而溫和,配合著她不緊不慢的語速,讓人莫名產生了一種安心的感覺。理人靠在椅背上,看著從窗邊斜射來的橘色暖陽落在她的臉上,忽然想起了肥秋為她的寫真集寫的宣傳語:她臉上的光與影,如同在風中搖曳的林間碎陽,閃閃發亮。

  秋元老師,很會寫喲。

  理人笑笑,低下頭裝模作樣地看了眼資料,然後對著女孩提醒了一句:「挺有趣的,不過下次開始之前記得先說明一下。」

  「嗨,私密馬賽。」大園玲趕緊點頭應和。

  之後兩個運營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個問題——為什麼想來參加、有沒有舞蹈或音樂的經驗、對偶像這個職業有什麼理解——她的回答都很誠實,沒有刻意包裝,也沒有故作謙虛。

  「我沒有什麼經驗,但我願意學。」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等她走出房間之後,理人拿起筆,在她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旁邊的運營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說:「這個女孩氣質很特別,但看起來有點弱氣,能跟得上訓練嗎?」

  「那你們可是被她騙了。」理人說,語氣篤定得讓旁人側目,「這是一隻很狡猾的鹿兒島狐狸呢。」

  運營聞言,識相地沒再多問。遠處的神秘人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然後又看了看理人,口罩浮現了一絲皺褶。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來的都是些不認識的人,理人無聊地翻了翻手裡的報名表,忽然眼神一凝,門外的唱名聲此時再次響起,他順著聲音看向門口,然後就看到了本場甄選的重頭戲——綠唯一的帝王,平手友梨奈。

  「怎麼前面那個波波頭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啊?」

  自從平手進去之後,大門就一直保持著關閉的態勢,久到後面的參選者都開始抱怨了,她才終於推開門,抱著複雜的表情,徐徐離開。

  幾天後,全部的入選者都已確定。Seed&Flower的練習室里一下子擠進了將近二十號人,年齡從十三歲到十八歲不等,性格各異到讓人懷疑她們來自完全不同的星球。有像增本綺良那樣精力過剩、搞怪起來就停不下來的;有像渡邊梨加那樣不愛說話、但偶爾會暴露出八嘎一面的;有像織田奈那那樣沒心沒肺、連妝都不會化的;也有像遠藤光莉那樣沉默寡言、但訓練永遠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的。

  成員中最耀眼的無疑是平手友梨奈。她的天賦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練習室里野蠻生長著。舞蹈老師教的動作她學一遍就會,第二遍就能跳出自己的感覺;聲樂老師布置的練習曲她不需要反覆糾正音準,但她唱出來的感覺卻總是和別人不一樣——和教科書截然不同,是一種介於歌手與路人之間,但又明顯摻雜了很多個人顏色在裡面的東西。

  但同時,她也是最孤僻的那個。休息的時候,其他女孩三五成群地聊天、分享零食、互相打鬧,平手卻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戴著耳機,看著窗外出神。偶爾有人試圖靠近她,她也不會拒絕,但那種禮貌而疏離的態度,讓大多數人都不太敢主動找她搭話。

  大園玲是少數幾個不被她排斥的人。大園也不刻意接近她,只是在旁邊安靜地做自己的事——看書、做拉伸、整理訓練筆記。偶爾兩人會有幾句簡短的對話,不過寥寥數語便結束,但兩人似乎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真好啊。」理人站在高兩人一層的窗邊,看著兩人各自占據桌子一邊的和諧光景,低聲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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