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先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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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久保理人從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大早,他渾身一抖,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睡衣已被汗水打濕。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他大口喘著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廢棄工廠中揮之不去的鐵鏽味道。

  「的野美青……」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作為一個噩夢而言,昨晚經歷的一切實在有點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甚至還能記起女孩的牙齒形狀,在一次次的耳鬢廝磨之中,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這樣的夢境實在少見。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寂靜。屏幕上跳動著「今野義雄」的名字,時間顯示為早上五點十七分。

  「喂,出什麼事了?」理人心中警鈴大作,快速把電話接起。

  「久保桑,西野七瀨骨折住院了。」

  果然,這個時間點的電話不會有什麼好事,理人趕緊追問:「怎麼回事?」

  在今野的講述中,一個本來在學校里並不起眼,甚至還有些孤僻的小女孩在被得知加入了某個超新星偶像團體,然後被某些「校園風雲人物」嫉妒,最終遭遇霸凌的日式樣板戲躍然眼前,只不過和一味隱忍,默默承受,最後不堪重負的標準主人公形象不同,我們的鴿子同學只是長得弱勢了一點,可沒想得那麼好欺負。

  「你是說,她一個人打趴下了三個,自己只是輕微骨裂?」

  本來聽說這事的時候,理人還挺憤怒與心疼的,但等他聽到最後的戰果,卻忍不住笑了出來,滿腔怒意都化為了震驚與無語,不敢相信地又問了一遍。

  「是啊,本來她還想瞞著老師,繼續練習,是她媽媽看不下去了,打電話來告訴我的。」

  理人努了努嘴,「行吧,我知道了,讓她好好修養。」

  「是。」

  掛斷電話,理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娜娜賽發去了條簡訊,不過對方沒有馬上回復,想來應該是還沒醒。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煩死了,大阪那邊的人我又不認識幾個,早知道讓她轉學到東京來了,哪有差啊,隔三差五給我找麻煩。」

  搖頭晃腦地抱怨了一句,理人此時也沒心情睡了,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收拾房間。

  嚴格意義上來說,理人並不算是一個愛乾淨的人,穿越之前也很少自己主動打掃衛生,不過那主要也是因為科技發達之後,真的要用上人力的場合已經很少的緣故,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已經習慣了周圍乾乾淨淨的氛圍,每天早上心裡沒覺得環境有多髒,身體卻不由自主就開始打掃起來了。

  「感覺是不是該找個保潔了啊,順便換套更符合銀行卡餘額的房子?」

  理人蹲在地上,把散落在書架底層的漫畫一本本碼齊,一邊自言自語。此時陽光已經爬過了窗台,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可他卻沒感受到多少溫暖,夢裡那股鐵鏽味像是粘在了鼻腔里,怎麼都散不去。

  他伸手去搬書架角落那個落滿灰塵的陶瓷招財貓——大概是原主留下的東西,他一直懶得扔。剛把貓抱起來,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就從招財貓和牆壁的夾縫裡掉了出來,滾到他的腳邊。

  「什麼東西?」

  理人彎腰撿起來,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那是一對耳鏈。細銀鏈,下面墜著小小的骷髏頭,眼窩處嵌著暗紅色的碎鑽,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理人的眼神瞬間凝滯,手指細看之下居然有些顫抖,他把耳鏈舉到眼前,認真確認。

  沒錯,就是這個,夢裡美青戴的就是這對耳鏈。

  「馬薩卡……」

  他低聲呢喃,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如果說過於清晰的夢還能從心理學方面進行解釋,那面前這個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飾品,又究竟代表著什麼呢?

  理人攥緊了耳鏈,猛地望向了窗外,紅色的東京塔一如既往地佇立在那裡,昨晚剛下過了雨,整個塔身看起來多了幾分光澤,隱隱約約間,竟看出了一絲血液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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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單的站位發布已經過去兩天了,由於沒有發生什麼大變動,乃木坂的整體氛圍可以稱得上一句波瀾不驚,沒什麼事干,理人也較初期鬆懈了些,一如以往地在下午才來到了公司。


  摸魚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理人爽玩了一下午的古早遊戲,剛想把最近抽到的櫻坂的《在時光機上耶》的曲譜抄錄下來,大門外便傳來了惱人的敲門聲。

  (題外話,兜兜轉轉一圈,發現我還是更喜歡欅的歌,不管是欅詩對櫻詩,還是危險計劃對無人機,表題曲更不用說了,櫻只有六單是真的無敵)

  「請進。」理人放下筆,朗聲道。

  門開了,渡邊美穗探進個腦袋,笑嘻嘻地朝他招了招手,「久保桑,現在有空嗎?」

  「沒空,去找前台預約。」理人白了她一眼,將她引進門,隨口問道:「怎麼了?又覺得誰態度不端正了?」

  或許是籃球隊員出身的緣故,球球一直對訓練這種事要求比較嚴格,雖然年紀不大,但在隊伍里居然扮演的是類似於監督者的角色——也可能是正牌隊長蛇蛇太廢的緣故,理人知道之後,也覺得這是個好事,於是特地在馬內甲那邊給了她很高的權限,算是對蛇隊的一個補充。

  「別說的我好像是那種打小報告的人一樣啊,我會被人討厭的啦。」

  球球哼哼兩聲,肉嘟嘟的臉蛋抖了抖,看起來頗為喜感,理人哈哈大笑,捏了一把,然後重新坐回位置上。

  「她們也不是那種不分好歹的人,說吧,找我什麼事。」

  球球跟著走到他對面,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蹭著地板,猶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開口:「我……我是想問咩咩的事。為什麼她從一排掉到二排了啊?她明明訓練很努力的,昨天練到最後一個才走。」

  理人看著她,雙手交叉在胸前,沒有馬上回答。

  二人對視良久,最後還是球球先忍不住了,整個人像漏了氣的氣球一樣軟了下去,下巴搭在辦公桌上,一臉可憐巴巴地望向理人。

  「果然還是數據的問題嗎,其實咩咩真的很努力了,只是她的性格就不太會討好別人。」

  女孩做了也快半年偶像了,又不是傻子,很多事情當然不會不懂,只是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關係好的朋友身上的時候,她多少還是有些打抱不平,畢竟咩咩的努力她都是看在眼裡的,對於一排五人就她掉了順位這種事,實在是很難放平心態,說接受就接受。

  「我知道啊。」理人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也沒說她不努力,但我是只認錢的大人,數據不會說謊,所以,不好意思咯。」

  「誒~社長又在糊弄人了。」

  看著故意擺出一副庸俗表情的久保理人,球球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才不會上他的當。她知道他把咩咩扔到二排去,事先肯定是有過溝通的,不然咩咩也不會表現得那麼平靜,而且按照他對咩咩的偏愛程度,說不定還給了什麼了不得的補償呢,想到這裡,球球也不惱了,搖搖頭,說了句反正社長你不能虧待咩咩就是了,便打算離開。

  理人倏爾一笑,低頭看了時間,開口叫住了她:「喂,晚飯時間到了,別吃你那青草糰子了,社長請你吃點好的。」

  「yeah!社長,最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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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歡天喜地的球球下樓走到商業街,轉過了一個路口,離燒肉店還有兩三百米的時候,理人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爭執聲。

  「抱歉,我真的不打算當演員!你們別跟著我了!」

  一個有點熟悉的女聲,帶著點惱羞成怒的腔調。

  理人抬頭一看,只見兩個穿西裝的中年人正圍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不停地遞名片。女孩背著雙肩包,頭髮長長的,臉色氣得通紅,正努力地突出重圍中。

  是白石麻衣。

  一看是熟人,理人倒是放慢了腳步,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社長,你認識?」

  球球看著他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理人在自己兜里摸索了一陣,由於是出來吃飯,他這次沒帶自己的名片,不過幸好他前兩天和人吃飯的時候有收到一張,此時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對著球球說了句在這等我,他噔噔噔地跑上前去,從兩個星探中間硬生生地插了進去。

  「不好意思,」他對著兩個星探笑了笑,裝作完全不認識白麻的樣子裝模作樣地開口了,「這位小姐,請問你有意向加入我們公司嗎,我覺得你很符合我們公司的氣質。」

  兩個星探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理人一番,不約而同地問出了同一句話:「你誰啊?」


  「我?」理人眨眨眼睛,低頭看了眼名片上的公司名稱,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是家政公司的HR,想挖這位小姐來做下水道疏通的工作。」

  「納尼?」「哈?」

  兩個星探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的對的,兩位看這位小姐的腿,多麼強健有力,再看這雙大手,握馬桶橛子一定能握得很緊。。。」

  理人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然後嘰里咕嚕地說起了些自己都差點繃不住的鬼話,白麻此時已經認出了他,為了配合勉強沒有笑出聲,不過眼裡已經滿是笑意,差點把眼淚給笑出來。

  「求豆麻袋!先生你是來搗亂的吧?」

  被折磨得幾乎大腦宕機的兩個星探此時終於清醒了過來,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善,面前這個女孩一看就資質不俗,隨便糊弄一下籤進公司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他們可不想就這麼拱手相讓。

  「怎麼,就你們娛樂公司能在大街上招人,我們家政公司就不行?小姐,我覺得你身上有著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潛質,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通下水道之神的,怎麼樣,加入我們吧?」

  用輕蔑的眼神掃了二人一眼,理人隨手揉圓了名片,塞進了口袋裡,向白麻伸出了手。

  在星探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白石麻衣微微一笑,還真的把手塞進了他的掌中,理人示威般地將手抬起,然後在兩人的肩膀上各撞了一下,帶著白麻走向球球的方向。

  「這?。。。難道現在幹家政真的這麼賺錢?」

  已經被眼前的一切嚇到神志不清的一個星探抬起頭,猶豫不決地對著同伴問道。

  「八嘎!」

  同伴差點被他氣暈過去,一個暴栗打在他的頭上,大聲呵斥:「蠢貨,那兩人一看就是認識的,說的那些鬼話你還真信啊!難怪這麼多天一點收穫沒有!」

  被打的星探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只敢看著理人與白麻的身影漸行漸遠,眼中閃過了一絲迷茫。

  「哈哈哈哈哈哈!」

  聽了漂亮大姐姐添油加醋的描述,球球也被自家社長的搞怪逗得不輕,一張大嘴都快要咧到耳朵那裡,笑得扁桃體都看見了,最後還是理人看不下去,在她背上輕拍了一下,才讓她有所收斂。

  擦了擦不小心流出來的口水,球球又偷偷摸摸看了白麻一眼,眼睛鼓溜溜一轉,試探性地問了句:「社長,白石桑是你什麼人啊?」

  「你覺得呢?」理人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她一句。

  「女朋友嗎?」球球是何等人物,一聽社長叫自己猜,便二話不說,張口就來,直白的話語把白麻先嚇了一跳,偷瞥了理人一眼後,趕緊擺手解釋。

  「不是的,我和久保社長只是之前偶然見過一次,他邀請我當偶像,僅此而已。」

  「沒錯。」理人倒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情緒,反而朝著白麻擠眉弄眼地說道:「這位是乃木坂一期生渡邊美穗,白石桑你要是加入的話,說不定還得叫她前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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