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056章 恨的緣由
一時間，葬魂江邊哀嚎一片。
也只有到了這時候，眾人才算見識了葬魂江的恐怖。
「能成麼？」一旁，楊九小聲問了一句。
他多多少少還是了解孟十三一些的。
孟十三搖了搖頭：「先看看吧，不好說。」
「住手！他娘的，這身體老子不要了，再不住手，老子死給你們看。」就在這時，有人終於忍受不了，嚷嚷了起來。
他是真受夠了那種萬箭穿心一般的疼痛。
如果不是他這會兒自盡都費勁，估摸著早就自我了斷了。
有些時候，死亡真沒酷刑讓人畏懼。
「我還以為你們骨頭多硬呢。」說著，那傢伙便將人給拉倒了岸邊，幾乎是同時，他原本控制的人瞬間癱軟在地。
而躺在地上的那傢伙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人便坐直了身子，雙手死死揪著自己頭髮。
「滾出去，這是老子的地盤。」嘴裡憤恨的嘟囔著。
「放棄掙扎吧，你難道還想試試剛剛那鑽心之痛？」臉上神色一變，就連聲音都變了。
大家都知道，這是兩條代碼在爭奪同一具肉身的控制權。
這一幕看得眾人頭皮發麻：「怎麼跟奪舍似的？」
楊九說著，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不是同意了麼？這是事後反悔了？」又有人問道。
「不算反悔吧，那應該是本能。」同樣看著這一切的楊七，借著謝臨博的嘴說道，「這是無法掌控的，哪怕是他本人也不行，代碼的生存意志不允許任何人侵犯自己的領地。」
「那你們是怎麼侵入謝臨博他們的？」楊九聞言，好奇地問道。
「我們比較特殊。」楊七說道，「雖然葬魂江吞噬了我們的肉身，但說來也奇怪，這葬魂江好似也孕養了我們的意識。
至少我能明顯的感受到我們的意識也就是你們所說的代碼，比旁人的要強大一些。
至於說為什麼能無聲無息的侵入謝臨博這些人，那也是他們對我們心存愧疚，我們悄然入侵也沒做什麼爭奪地盤的舉動，這才讓你們覺得很順利。
其實他們現在也是可以反抗的，他們的意志還是存在的。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沈默沒讓我們對你們動手的原因。
就好比我現在，要是對孟十三動手，謝臨博是會反抗的。
那邊那位要是對二二動手，顏知予也會反抗。」
說著，他又看了看還在地上打滾的那傢伙，搖了搖頭，「說到底，我們只是暫時控制了這具身體，他們要是反抗，這會兒我們和他其實沒差別的。」
「你是說顏知予這些傢伙沒反抗？」楊九愣了一下，「這不是本能麼？」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他們這些人的愧疚太虔誠，說實話，我都受他們影響。」楊七說著，嘆了口氣，「說了你們不信，我們一開始就是想借著他們的手，瘋一把，真就如十三說的那般，見誰殺誰。
當時我們都想好了，哪怕你是我親兄弟，擋著我報仇，也該死。
可就是在他們腦海中待了一段時間，這想法慢慢就變了。
真當你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也是真下不去手。」
「操，感情你一開始連我都沒想放過？」楊九聞言，頓時就罵了起來，「虧老子還將你孩子當自己親生的一樣照顧著，你個王八……」
「行了，快閉嘴吧你。」孟十三見這傢伙罵罵咧咧個沒完沒了，當即說道，「就他們之前的遭遇，估計滿腦子也只有仇恨了，你還跟他們較真。」
他其實一早就知道了，包子雖然在許欣身上屢屢受阻，但在這些人身上還是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也就是在這時，還在地上苦苦掙扎的那傢伙突然起身，怒喝道：「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就都別過了。」
說話間，他一步跨出，直接跳進了葬魂江！
眾人頓時都傻眼了。
「哼，真以為侵入別人代碼那麼簡單？」暫時屈身通訊器的沈默冷哼了一聲，「實話告訴你們，孟十三這就是沒安好心，你們這些傢伙都被他耍了，他這是拿你們做實驗呢。」
祂這會兒倒是樂得看戲，反正孟十三拿祂沒辦法。
「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楊七卻是笑道，「從我們第一次侵入別人的代碼之中就知道了，同為代碼是很難侵占別人的地盤。
除非你的代碼比別人的強太多。
要想成功，條件太過苛刻，要麼他的代碼剛停止運行，肉身還沒受到太大的損傷。
要麼兩條代碼徹底融合。
這些我們都知道，你這會兒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你們都知道了？」這會兒輪到沈默吃驚了。
祂原本還想著藉此挑撥一下，結果這些傢伙好像渾不在意的樣子。
「為什麼不知道？」楊七搖了搖頭，「我們只是一心想要報仇，但並不代表我們是傻子。
代碼入侵要是那麼簡單，你早就得償所願了。」
說完，他又看向了孟十三，說道，「行了，把你們的電子設備都收起來吧，我們不能和祂們比，祂們能屈身電子設備，但我們不行。
我們真要那麼做了，就真的死得透透的了。
所有人，把這些傢伙，直接丟進葬魂江，你感覺他快不行了，你有把握了，那就做。
都他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個蛋。
在占著這些人的身體，他們要是反抗起來，我們更麻煩。」
最後這句話才是大實話，他們如今的處境，完全是顏知予那些人的愧疚在作祟。
可大家其實都清楚，一旦這些傢伙真要反抗起來，剛剛那傢伙真就只是小場面。
「得，幹活。」說話間，眾人紛紛開始折騰劉佳佳這些人。
好在劉佳佳她們人數比楊七他們多，這會兒大家也都還有試錯的空間。
看他們忙活得熱火朝天，楊九輕聲問道：「你說楊七他們的意識都還能在葬魂江里保存著，劉佳佳這些人？」
「這是必然的。」孟十三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暫時拿祂們沒辦法的主要原因就是沒有法子真正意義上的抹除這些代碼。
不過就算他們想借葬魂江蟄伏起來，估摸著也沒那麼簡單，待會兒我親自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這葬魂江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你還要下去？」雖然聽說了孟十三從葬魂江爬出來過，可看到這些人的遭遇，他還是有種雙股顫顫的感覺。
「看看唄。」孟十三語氣卻是很輕鬆，「反正又死不了，而且我也很好奇，沈默是怎麼和葬魂江里的那些傢伙取得聯繫的。」
說著，他視線便看向了那邊。
沈默聞言，也笑了：「其實我更好奇，你是怎麼做到從葬魂江里活著出來的。
要不交換一下？」
這個問題，孟十三也問過包子，包子雖然也從沈默那邊打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可這個消息他卻是沒打聽到。
這只能說明，和葬魂江取得聯繫的，不是眼前這個『沈默』。
「你既然知道我能出入葬魂江，覺得我有必要和你交換麼？」孟十三說著，便將目光看向了楊七他們那邊。
他們那邊，這會兒真就是哀嚎一片。
別看楊七他們深受顏知予他們影響，可對付劉佳佳這些人，那真是沒一個手軟的。
畢竟這些人都是傷害自己和自己孩子的最終受益者。
「他娘的，明知道這些傢伙都該死，可看著還是有些不忍心。」楊九說著，就走遠了。
孟十三搖了搖頭，也是抱著二二走得遠遠的。
他倒不是擔心二二會害怕。
就二二經歷的那些，哪個不比這更黑暗？
也就是在他們退遠了後，有人終於開始嘗試去侵入別人的代碼。
和之前一樣，在侵入的瞬間，兩人就對身體的控制權瘋狂的開始爭奪。
哪怕明明看著那人從葬魂江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可這時候，還是爆發了難以理解的求生欲。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三四五六個……
很快，不少人都開始了意志力的比拼。
劉佳佳她們雖然從小嬌生慣養，脾氣很大，但真要說的話，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至少哪怕到了現在，他們中間沒出現過一個慫包，連求饒的都沒一個。
和楊七他們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哪怕爭不過，也有不少人紛紛一躍跌進了葬魂江。
這也是孟十三帶他們來這裡的原因之一。
至少跌入葬魂江，他們的意識還能被葬魂江保護。
「我操，我成了。」就在孟十三覺得所有人都會再次回到葬魂江的時候，楊七的聲音從楊森的嘴中傳了出來。
聽他這話，別說孟十三了，就連通訊器里的沈默也都愣了一下。
「真成了？」這是沈默不可思議的驚呼。
作為比孟十三他們要高級很多的代碼，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楊森的意識呢？」孟十三立馬問道。
楊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最後好似突然消失了。」
他這邊剛說完，孟十三渾身一震。
因為包子說，楊七的意識將楊森的意識吞噬了。
「這也行？」孟十三一臉的不敢置信。
包子同樣驚訝：「現在楊七的代碼比之前強了太多，可吞噬別人的代碼，這……」
「你以前沒聽說過？」孟十三連忙問道，包子是從時間終點而來，祂知道太多旁人不知道的東西了。
「聽倒是聽過，但人類不應該如此。」包子說道，「其實像溫時新祂們就能做到，只要找到別人代碼的弱點，就能嘗試吞噬進化。
但人類的代碼，一開始就設置好了，可以自行進化，也可以自行疊代，但無法被吞噬、同化。
換句話說，人類的代碼到現在其實也只是一個半成品。」
「那他是什麼情況？」孟十三其實也好奇。
包子搖了搖頭，半晌才說道：「也許和葬魂江有關。」
「這葬魂江到底是什麼來歷？」孟十三說著，看向葬魂江，也是一臉的詫異。
「誰知道呢。」對於葬魂江，其實包子也好奇地緊。
「這種感覺，空前的好。」楊七這會兒，興奮地跑來跑去。
他這會兒是真的徹底掌控了楊森的身體，換句話說，如今這具身體，完完全全是他說了算。
這和之前他控制謝臨博身體的時候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那時候他能清晰感受到謝臨博的存在，可這會兒，他絲毫感受不到楊森的存在，仿佛這具身體從一開始就是他的。
其餘人見狀，當即也是興奮了起來。
有人成功就說明有這個希望。
孟十三卻是對著顏知予說道：「你可以試試劉佳佳。」
劉佳佳身體裡多數器官包括血液都是二二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就算不能奪回來，我也要為二二出了這口氣。」作為二二的爹，在得知二二的遭遇後，他無數次想要弄死劉家銘父女，可奈何能力有限，如今有機會拾掇劉佳佳這個既得利益者，他怎麼可能放過。
很快，所有人都開始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有楊七的成功，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當然，更重要的是，哪怕失敗了，只要還在葬魂江，大家其實都還有機會。
葬魂江是所有人的退路。
「我就不留在這邊了。」說著，他控制著顏知予，一手提著劉佳佳就遠離了葬魂江。
「這傢伙咋了？」楊九好奇地問道。
孟十三嘆了口氣：「他不想給劉佳佳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遠離了葬魂江，其實斷的不單單是劉佳佳也是他的退路。
不過孟十三也能理解，從之前二二泄憤，這傢伙淚眼婆娑的眼神就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心疼自己閨女。
見識到了自己兄弟對閨女的疼愛，他也想為自己閨女做點什麼。
「我也去一邊。」同一時間，好幾人也都是提溜著那些傢伙就走了。
退路？
從他們走出葬魂江那一刻開始，他們其實就沒給自己留過退路，他們想要的只是報仇！
「哎……」楊九嘆息了一聲。
楊七卻是搖了搖頭：「這其實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你沒經歷過我們經歷的，自然不知道我們心中的恨。」
「你們到底都經歷了啥？」楊九好奇。
楊七抬起頭，看向了不知何處，良久才說道：「我們……」
他說了很久，孟十三他們也聽了很久，等他說完，眾人一個個都是一副義憤填膺，久久不能平復。
哪怕是重新控制了身體的顏知予他們聽到這些，也都沉默了。
這也是他們沒有反抗的原因。
畢竟，誰也沒有資格替他們原諒。
畢竟，誰也沒嘗試過在子女中間做選擇題。
更沒人親手結束從自己的子女身體中取下器官給別人……
恨，不是沒緣由的……
「他娘的，劉家銘，你給老子滾出來。」楊九憋不住，怒喝道，「你怎麼不親手對你閨女動手！
狗娘養的玩意兒，下次見到你，老子不弄死你，老子是你兒！」
也只有到了這時候，眾人才算見識了葬魂江的恐怖。
「能成麼？」一旁，楊九小聲問了一句。
他多多少少還是了解孟十三一些的。
孟十三搖了搖頭：「先看看吧，不好說。」
「住手！他娘的，這身體老子不要了，再不住手，老子死給你們看。」就在這時，有人終於忍受不了，嚷嚷了起來。
他是真受夠了那種萬箭穿心一般的疼痛。
如果不是他這會兒自盡都費勁，估摸著早就自我了斷了。
有些時候，死亡真沒酷刑讓人畏懼。
「我還以為你們骨頭多硬呢。」說著，那傢伙便將人給拉倒了岸邊，幾乎是同時，他原本控制的人瞬間癱軟在地。
而躺在地上的那傢伙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人便坐直了身子，雙手死死揪著自己頭髮。
「滾出去，這是老子的地盤。」嘴裡憤恨的嘟囔著。
「放棄掙扎吧，你難道還想試試剛剛那鑽心之痛？」臉上神色一變，就連聲音都變了。
大家都知道，這是兩條代碼在爭奪同一具肉身的控制權。
這一幕看得眾人頭皮發麻：「怎麼跟奪舍似的？」
楊九說著，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不是同意了麼？這是事後反悔了？」又有人問道。
「不算反悔吧，那應該是本能。」同樣看著這一切的楊七，借著謝臨博的嘴說道，「這是無法掌控的，哪怕是他本人也不行，代碼的生存意志不允許任何人侵犯自己的領地。」
「那你們是怎麼侵入謝臨博他們的？」楊九聞言，好奇地問道。
「我們比較特殊。」楊七說道，「雖然葬魂江吞噬了我們的肉身，但說來也奇怪，這葬魂江好似也孕養了我們的意識。
至少我能明顯的感受到我們的意識也就是你們所說的代碼，比旁人的要強大一些。
至於說為什麼能無聲無息的侵入謝臨博這些人，那也是他們對我們心存愧疚，我們悄然入侵也沒做什麼爭奪地盤的舉動，這才讓你們覺得很順利。
其實他們現在也是可以反抗的，他們的意志還是存在的。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沈默沒讓我們對你們動手的原因。
就好比我現在，要是對孟十三動手，謝臨博是會反抗的。
那邊那位要是對二二動手，顏知予也會反抗。」
說著，他又看了看還在地上打滾的那傢伙，搖了搖頭，「說到底，我們只是暫時控制了這具身體，他們要是反抗，這會兒我們和他其實沒差別的。」
「你是說顏知予這些傢伙沒反抗？」楊九愣了一下，「這不是本能麼？」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他們這些人的愧疚太虔誠，說實話，我都受他們影響。」楊七說著，嘆了口氣，「說了你們不信，我們一開始就是想借著他們的手，瘋一把，真就如十三說的那般，見誰殺誰。
當時我們都想好了，哪怕你是我親兄弟，擋著我報仇，也該死。
可就是在他們腦海中待了一段時間，這想法慢慢就變了。
真當你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也是真下不去手。」
「操，感情你一開始連我都沒想放過？」楊九聞言，頓時就罵了起來，「虧老子還將你孩子當自己親生的一樣照顧著，你個王八……」
「行了，快閉嘴吧你。」孟十三見這傢伙罵罵咧咧個沒完沒了，當即說道，「就他們之前的遭遇，估計滿腦子也只有仇恨了，你還跟他們較真。」
他其實一早就知道了，包子雖然在許欣身上屢屢受阻，但在這些人身上還是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也就是在這時，還在地上苦苦掙扎的那傢伙突然起身，怒喝道：「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就都別過了。」
說話間，他一步跨出，直接跳進了葬魂江！
眾人頓時都傻眼了。
「哼，真以為侵入別人代碼那麼簡單？」暫時屈身通訊器的沈默冷哼了一聲，「實話告訴你們，孟十三這就是沒安好心，你們這些傢伙都被他耍了，他這是拿你們做實驗呢。」
祂這會兒倒是樂得看戲，反正孟十三拿祂沒辦法。
「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楊七卻是笑道，「從我們第一次侵入別人的代碼之中就知道了，同為代碼是很難侵占別人的地盤。
除非你的代碼比別人的強太多。
要想成功，條件太過苛刻，要麼他的代碼剛停止運行，肉身還沒受到太大的損傷。
要麼兩條代碼徹底融合。
這些我們都知道，你這會兒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你們都知道了？」這會兒輪到沈默吃驚了。
祂原本還想著藉此挑撥一下，結果這些傢伙好像渾不在意的樣子。
「為什麼不知道？」楊七搖了搖頭，「我們只是一心想要報仇，但並不代表我們是傻子。
代碼入侵要是那麼簡單，你早就得償所願了。」
說完，他又看向了孟十三，說道，「行了，把你們的電子設備都收起來吧，我們不能和祂們比，祂們能屈身電子設備，但我們不行。
我們真要那麼做了，就真的死得透透的了。
所有人，把這些傢伙，直接丟進葬魂江，你感覺他快不行了，你有把握了，那就做。
都他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個蛋。
在占著這些人的身體，他們要是反抗起來，我們更麻煩。」
最後這句話才是大實話，他們如今的處境，完全是顏知予那些人的愧疚在作祟。
可大家其實都清楚，一旦這些傢伙真要反抗起來，剛剛那傢伙真就只是小場面。
「得，幹活。」說話間，眾人紛紛開始折騰劉佳佳這些人。
好在劉佳佳她們人數比楊七他們多，這會兒大家也都還有試錯的空間。
看他們忙活得熱火朝天，楊九輕聲問道：「你說楊七他們的意識都還能在葬魂江里保存著，劉佳佳這些人？」
「這是必然的。」孟十三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暫時拿祂們沒辦法的主要原因就是沒有法子真正意義上的抹除這些代碼。
不過就算他們想借葬魂江蟄伏起來，估摸著也沒那麼簡單，待會兒我親自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這葬魂江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你還要下去？」雖然聽說了孟十三從葬魂江爬出來過，可看到這些人的遭遇，他還是有種雙股顫顫的感覺。
「看看唄。」孟十三語氣卻是很輕鬆，「反正又死不了，而且我也很好奇，沈默是怎麼和葬魂江里的那些傢伙取得聯繫的。」
說著，他視線便看向了那邊。
沈默聞言，也笑了：「其實我更好奇，你是怎麼做到從葬魂江里活著出來的。
要不交換一下？」
這個問題，孟十三也問過包子，包子雖然也從沈默那邊打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可這個消息他卻是沒打聽到。
這只能說明，和葬魂江取得聯繫的，不是眼前這個『沈默』。
「你既然知道我能出入葬魂江，覺得我有必要和你交換麼？」孟十三說著，便將目光看向了楊七他們那邊。
他們那邊，這會兒真就是哀嚎一片。
別看楊七他們深受顏知予他們影響，可對付劉佳佳這些人，那真是沒一個手軟的。
畢竟這些人都是傷害自己和自己孩子的最終受益者。
「他娘的，明知道這些傢伙都該死，可看著還是有些不忍心。」楊九說著，就走遠了。
孟十三搖了搖頭，也是抱著二二走得遠遠的。
他倒不是擔心二二會害怕。
就二二經歷的那些，哪個不比這更黑暗？
也就是在他們退遠了後，有人終於開始嘗試去侵入別人的代碼。
和之前一樣，在侵入的瞬間，兩人就對身體的控制權瘋狂的開始爭奪。
哪怕明明看著那人從葬魂江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可這時候，還是爆發了難以理解的求生欲。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三四五六個……
很快，不少人都開始了意志力的比拼。
劉佳佳她們雖然從小嬌生慣養，脾氣很大，但真要說的話，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至少哪怕到了現在，他們中間沒出現過一個慫包，連求饒的都沒一個。
和楊七他們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哪怕爭不過，也有不少人紛紛一躍跌進了葬魂江。
這也是孟十三帶他們來這裡的原因之一。
至少跌入葬魂江，他們的意識還能被葬魂江保護。
「我操，我成了。」就在孟十三覺得所有人都會再次回到葬魂江的時候，楊七的聲音從楊森的嘴中傳了出來。
聽他這話，別說孟十三了，就連通訊器里的沈默也都愣了一下。
「真成了？」這是沈默不可思議的驚呼。
作為比孟十三他們要高級很多的代碼，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楊森的意識呢？」孟十三立馬問道。
楊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最後好似突然消失了。」
他這邊剛說完，孟十三渾身一震。
因為包子說，楊七的意識將楊森的意識吞噬了。
「這也行？」孟十三一臉的不敢置信。
包子同樣驚訝：「現在楊七的代碼比之前強了太多，可吞噬別人的代碼，這……」
「你以前沒聽說過？」孟十三連忙問道，包子是從時間終點而來，祂知道太多旁人不知道的東西了。
「聽倒是聽過，但人類不應該如此。」包子說道，「其實像溫時新祂們就能做到，只要找到別人代碼的弱點，就能嘗試吞噬進化。
但人類的代碼，一開始就設置好了，可以自行進化，也可以自行疊代，但無法被吞噬、同化。
換句話說，人類的代碼到現在其實也只是一個半成品。」
「那他是什麼情況？」孟十三其實也好奇。
包子搖了搖頭，半晌才說道：「也許和葬魂江有關。」
「這葬魂江到底是什麼來歷？」孟十三說著，看向葬魂江，也是一臉的詫異。
「誰知道呢。」對於葬魂江，其實包子也好奇地緊。
「這種感覺，空前的好。」楊七這會兒，興奮地跑來跑去。
他這會兒是真的徹底掌控了楊森的身體，換句話說，如今這具身體，完完全全是他說了算。
這和之前他控制謝臨博身體的時候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那時候他能清晰感受到謝臨博的存在，可這會兒，他絲毫感受不到楊森的存在，仿佛這具身體從一開始就是他的。
其餘人見狀，當即也是興奮了起來。
有人成功就說明有這個希望。
孟十三卻是對著顏知予說道：「你可以試試劉佳佳。」
劉佳佳身體裡多數器官包括血液都是二二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就算不能奪回來，我也要為二二出了這口氣。」作為二二的爹，在得知二二的遭遇後，他無數次想要弄死劉家銘父女，可奈何能力有限，如今有機會拾掇劉佳佳這個既得利益者，他怎麼可能放過。
很快，所有人都開始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有楊七的成功，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當然，更重要的是，哪怕失敗了，只要還在葬魂江，大家其實都還有機會。
葬魂江是所有人的退路。
「我就不留在這邊了。」說著，他控制著顏知予，一手提著劉佳佳就遠離了葬魂江。
「這傢伙咋了？」楊九好奇地問道。
孟十三嘆了口氣：「他不想給劉佳佳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遠離了葬魂江，其實斷的不單單是劉佳佳也是他的退路。
不過孟十三也能理解，從之前二二泄憤，這傢伙淚眼婆娑的眼神就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心疼自己閨女。
見識到了自己兄弟對閨女的疼愛，他也想為自己閨女做點什麼。
「我也去一邊。」同一時間，好幾人也都是提溜著那些傢伙就走了。
退路？
從他們走出葬魂江那一刻開始，他們其實就沒給自己留過退路，他們想要的只是報仇！
「哎……」楊九嘆息了一聲。
楊七卻是搖了搖頭：「這其實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你沒經歷過我們經歷的，自然不知道我們心中的恨。」
「你們到底都經歷了啥？」楊九好奇。
楊七抬起頭，看向了不知何處，良久才說道：「我們……」
他說了很久，孟十三他們也聽了很久，等他說完，眾人一個個都是一副義憤填膺，久久不能平復。
哪怕是重新控制了身體的顏知予他們聽到這些，也都沉默了。
這也是他們沒有反抗的原因。
畢竟，誰也沒有資格替他們原諒。
畢竟，誰也沒嘗試過在子女中間做選擇題。
更沒人親手結束從自己的子女身體中取下器官給別人……
恨，不是沒緣由的……
「他娘的，劉家銘，你給老子滾出來。」楊九憋不住，怒喝道，「你怎麼不親手對你閨女動手！
狗娘養的玩意兒，下次見到你，老子不弄死你，老子是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