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太子多疾,汝當勉勵之(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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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太子多疾,汝當勉勵之(2/5)

  吳成沉聲道:「臣擅殺兄長,罪該萬死,請父皇降罪。」

  「降罪?」皇帝笑了,「你讓朕如何降罪?殺了你替老三償命?那朕豈不是要再死一個兒子?」

  「臣惶恐。」

  「惶恐?」皇帝饒有興致看著吳成,「朕看你一點也不惶恐。你在洛陽城裡散盡袁浩家財,在新安縣又抄了鐵佛寺,如今臨安城裡的百姓都在傳你四殿下是青天皇子」,你讓朕如何降你的罪?難道這便是你不怕死的底氣?」

  「臣當然怕死。」吳成抬眸與便宜老爹對視,「但臣更怕有更多無辜孩童再被送進鐵佛寺的地窖里。」

  大殿內的燭火跳了一下,皇帝撥動佛珠的動作終於停頓了片刻。

  皇帝看他半晌,忽然嘆了口氣,「罷了,老三的事...朕會下旨,說他為洛陽令袁浩所害,你替他報了仇。至於袁浩...勾結北虜,罪該萬死。那北虜利用所謂潛龍榜妄圖挑動大虞朝堂不寧,其心可誅。」

  吳成內心一凜。

  這是把吳舉的死從「兄弟相殘」變成了「為兄報仇」,而袁浩也被扣上了「勾結北虜」的帽子。

  如此一來,既保全了皇室的顏面,又把他從「弒兄」的罪名里摘了出來,甚至還摘掉了吳舉的罪責。

  而他又不提鐵佛寺之事,仿佛要輕輕帶過,既不懲罰自己,也不給鐵佛寺定性...看來圓通秀驢確實對這便宜老爹影響極深。

  幸好有達摩大師!

  老爹既然一心崇佛,那正好可以把達摩大師送進宮來跟圓通禿驢打擂台。

  況且達摩大師本來就想來見見便宜老爹。

  心念百轉間,吳成低頭行禮,「多謝父皇。」

  「先不忙著謝。」皇帝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丟給他,「朕還有東西要給你。」

  吳成接過展開,瞳孔微微一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四子吳成,聰慧敏達,忠勇可嘉,深肖朕躬。值此佛門蒙塵之時,有此忠義之心,實乃社稷之幸,著即加封為奉王,賜臨安城中宅邸一座,欽此。】

  吳成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台座上那張溫和的臉。

  皇帝笑了笑,「怎麼,以為朕會責罰你?」

  「臣不敢揣測聖意。」

  皇帝手中佛珠又開始輕輕撥動,「朕年少時天資聰慧,陰陽、卜筮、騎射、聲律、草隸、圍棋,無不精通。

  「待前景暴虐,朕於奉地起兵,後於長江以南立下王業,那時朕曾想,當初亂世豪傑無數,怎偏偏是朕能打下南國與北虜二寇劃江而治呢?」

  吳成及時送上馬屁,「因為父皇乃聖君臨凡。」

  「方才還跟朕倔呢,怎的朕只是賞賜你座宅子便前倨而後恭了?」

  皇帝失笑,「那時朕有些迷茫,但通讀五經亦找不出原因,直到朕看了佛法,那之後朕便悟了。

  「朕能當上這個皇帝,乃是因為朕是十世修行的好人,若要來生仍為帝王,便要接著修行,朕渡的人越多,朕的福報便越大。

  「自那時起朕便長齋而斷魚肉,日止一食且過午不食,更禁止南國佛門弟子食葷腥,且朕四季常服不過八套,後宮貴妃以下衣不拖地。

  「只要在朕的福報下,大虞自然而然便會成為這亂世淨土,因此不需對官員追責,他們若犯了錯,待輪迴之後自會投生畜生道,朕若多造殺孽便是毀了功德,老四,你明白嗎?」

  我明白你個大頭鬼!

  前半段吳成聽著還挺感動,後半段怎麼越聽越不對?

  意思是這事兒要他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先不說有人想害自己這事兒,便是他不在意,可這樣無限度的寬容也不追責的話,上下官員豈不是可以肆意魚肉百姓?

  傻子都知道三不管地帶是最特麼亂的!

  而且最扯淡的是你這當皇帝的全知道,卻特麼為了修自己所謂的福報完全不管!還要假裝不知道!

  吳成保持沉默。

  他沒勸,因為勸了也沒用。

  而皇帝又道:「老四,你可知朕為何封你為奉王嗎?」

  吳成不動聲色,「臣不知。」


  皇帝笑了,「你是朕的兒子,雖是傻過幾年,但終究是朕的血脈。那北虜偽榜看似把你誇的天花亂墜,實則無非是想借你的名頭讓我大虞朝堂與百姓江湖離心離德生出亂子,他們好渾水摸魚。

  「既如此,那朕便將計就計,你既然在民間有了俠名,那朕便讓你當這個俠王,也算補償你過去十六年的痴傻。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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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頗有深意的看著吳成,「朕當初起兵之後便自封奉王,如今朕把這封號給了你,你當知朕的用意。」

  頓了頓,他淡淡說了一句,「太子多疾,汝當勉勵之。」

  吳成:

  」

  把哥們當judy兒子整是吧?

  心裡吐槽,但吳成表面依舊不動聲色,「臣領旨謝恩。」

  「不必謝恩,這是你應得的。」皇帝從矮几上拿起一枚溫潤的白玉令牌丟到他面前,「明日朕會在太和殿上正式下旨。」

  頓了頓,他又道:「你那個侍女朕記得是容妃身邊的丫頭,容妃從小將你養大,怕是對你思念的緊,你先去看看她吧,之後是出宮居住還是住在宮中,任你自己決定。」

  吳成垂首道:「兒臣遵旨。」

  待出了萬壽宮,殿外的陽光晃得吳成下意識眯起眼眸。

  青雀候在階下,見他出來便迎上來。

  吳成將那枚白玉令牌掂了掂收入懷中,接著對她笑了笑,「走吧,先去給容姨請安。」

  他母后生他時難產而死,而容貴妃無有子嗣,且一直與皇后關係良好,因此便將他養在膝下,他也一直以容姨相稱。

  只是一想到那位容貴妃...吳成就覺得有點兒牙疼。

  兩人沿著宮牆往桂月宮的方向走去,領路的內侍遠遠綴在後面。

  穿過一道月門,繞過一片荷塘,桂月宮的飛檐已在花木掩映間露出半角。

  門口早已有宮女在候著了。

  吳成深吸一口氣,帶著青雀抬腳邁進了桂月宮的宮門。

  桂月宮裡的陳設與吳成記憶中沒什麼兩樣。

  依舊是那些半舊不新的帷幔,依舊是那盞細長的銅燈,依舊是窗台上那盆修剪得太過精緻的文竹。

  一路跟隨著宮女來到寢殿門口,那宮女便歡喜跑進寢殿道:「娘娘!殿下回來看您啦!」

  片刻後,內殿的珠簾嘩啦一響,一道慵懶溫軟的聲音從簾後飄了出來。

  「是阿成嗎?進來吧。」

  這聲線像是一隻伸懶腰的貓在午後陽光下滾過一道軟綿綿的弧線,落在人耳朵里便癢絲絲的。

  吳成看了青雀一眼,青雀抿了抿唇退到一邊。

  吳成無奈嘆了口氣,接著才踱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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