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日車寬見不知道(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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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日車寬見不知道(二合一大章)

  新田明駕駛著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在一條狹窄得幾乎要蹭掉後視鏡的巷子裡艱難前行0

  」————sir this way。

  「7

  新田明拉起手剎,指著樓上一個掛著日車法律事務所」木牌的窗口,「因為持續得罪教會高層,日車律師原本的合伙人都跑光了,現在這裡只剩他本人和一個實習的助手。」

  「嘖,這種地方,連推銷保險發傳單的都不願意來吧?」釘崎野薔薇推開車門,嫌棄地踩過一灘積水,「觀月學長,你確定我們要找的真的是個很有名的大律師,而不是什麼被吊銷執照的騙子?」

  「這叫孤高的正義鬥士」,野薔薇醬,youknow?」觀月誠從副駕駛跳下來,手裡還大搖大擺地拎著一袋剛在路邊便利店買的、冒著熱氣的關東煮,「而且,只有在這種連老鼠都嫌棄的爛地方,才能開出最艷麗的絕望之花」嘛。」

  伏黑惠跟在後面,看著觀月誠那副我是來郊遊」的姿態,無奈地嘆了口氣:「學長,我們是來了解情況,不是探監,能不能至少把那袋關東煮藏好?」

  「阿惠,你這是『廢物的思維』。萬一那位大律師先生窮得沒飯吃,這就是我作為救世主」的投名狀。」

  三人推開那扇甚至沒有防盜鏈的木門,門軸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尖叫。

  房間裡的空氣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到處都是堆疊如山的卷宗,廉價菸草的味道混合著濃香的咖啡氣息。

  在那些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紙質堡壘後面,男人正埋首在吊燈的光圈裡,鋼筆在紙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日車寬見抬起頭。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青黑深得像是一個月沒合眼。那雙原本銳利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卻依舊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固執。

  「如果是教會派來的勸說者」,大門在那邊。」日車寬見的聲音沙啞,頭也不回地指了指門口,「如果是想來撤訴的受害者家屬,請等我把這份證據鏈理完,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會再次遞交————」

  「日車律師!請救救我!救救我這個被美貌又可惡還痴迷於我的肉體的資本家霸凌的可憐少年吧!」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悲鳴在狹窄的辦公室內炸開。

  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僵在門口,眼睜睜看著觀月誠以一種極具戲劇張力的姿勢—精準、迅捷、帶起一路摩擦火花的姿勢,毫不猶豫地「滑跪」到了日車寬見的辦公桌前,臉上寫滿了「弱小、無助、但能吃」的悽慘。

  說好的救世主呢?到底誰才是「廢物的思維」啊?!

  「那個————觀月君?」新田明手裡的文件夾掉在了地上,職業輔助監督的表情管理徹底碎掉。

  日車寬見被這一嗓子吼得終於抬起了頭。有些木然和僵硬,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一眼就能看出比他全身衣服還貴的花襯衫,卻硬是擠出了一臉「被生活蹂過」表情的少年。

  「————你是?」

  「我叫觀月誠,是一名夢想著靠畫筆改變世界的清貧畫師!」

  觀月誠一臉悲憤,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信封,雙手呈上:「日車律師,您看!這是那個叫冥冥」的資本家發來的律師函!只因為我在創作一組名為《五條舞.家計事》的插畫時,不小心引用了她的一點點————真的只是一點點形象作為原型,她就要求我賠償整整八位數的侵權金!八位數啊!這是要逼我去賣腎或者賣身嗎?!」

  日車寬見皺起眉頭,出於職業本能,伸出手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一八位數的侵權金是不是太低了?!

  封面上那極具衝擊力的色彩組合和極其暖昧的標題,讓這位嚴謹律師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門口的釘崎野薔薇已經開始用額頭撞牆了:「畫師?清貧?他前天在銀座奢侈品店買的那個包包,價格是我只能想像的數字啊————還有,那個《五條舞.家計事》系列怎麼是他畫的?他不是那個白毛笨蛋的得意弟子麼?!」

  「對,是他畫的。」伏黑惠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得像是看透了紅塵,「而且根據傳聞(來自狗卷棘和熊貓),裡面某些超高難度」的肢體糾纏動作,還是他要求五條老師親自當模特現場演示的。美其名曰:為了藝術的寫實性」。

  ,7

  「.

  」

  日車寬見摘下眼鏡,捏緊太陽穴,陷入了漫長而空虛的死寂。

  作為一名在東京這個糞坑裡摸爬滾打,處理過無數奇案件的資深執業律師,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價值觀的坍塌。

  「觀月......先生。」日車寬見深吸一口氣,努力用職業素養壓制住眼角的抽搐,「如果————如果如你所說,這組插畫中引用的形象涉及到了冥冥」女士,並且未經過對方授權,且產生了巨大的、可查證的商業利潤考慮到作品內容的過激特殊性」,對方主張的侵權金中,可能還包含了極其沉重的精神損失費以及名譽毀損補償。」

  「這不公平!」

  觀月誠一拍桌子震翻了咖啡杯,義憤填膺地控訴,「她那是嫉妒!嫉妒我把她畫得太有魅力了!而且,既然五條老師都願意為了藝術獻身,她作為一個成熟的術師————啊不,成熟的資本家,難道不應該為了藝術的傳播貢獻一份力量嗎?!」

  「法律————並不保護以藝術」為名的強制肖像徵用。」日車寬見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離譜的是,他居然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荒誕案例的勝訴率,「尤其是這種————這種帶有明顯限制級暗示的作品。

  「所以啊,日車律師!」

  觀月誠突然收斂了那副浮誇的悲憤,雙手撐著辦公桌,身體前傾,單片眼鏡滑落至耳邊,折射出一抹冰冷的光暈。

  在那雙清澈卻冰冷過分的眼眸注視下,日車寬見原本混亂的大腦竟詭異地清醒了一瞬。

  「連我這種為了藝術奉獻一切」(伏黑惠:你怎麼有臉說這種話?!)的純潔畫師,都要被這種不講理的死板條穩規則霸凌。」

  觀月誠直視著日車寬見的眼睛,語氣竟然帶上了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悲憫與莊嚴:「法律,並不代表正義啊!」

  那一瞬間,小小的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觀月誠的神情是那麼理直氣壯,甚至帶有一種「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孤傲,這充滿神性的一幕,直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伏黑惠、釘崎野薔薇、新田明,甚至是今天特意跟過來實習、試圖尋找人生方向的吉野順平,大家都情不自禁挺直了腰板,陷入了長久的、深刻的思考中。

  一他在這種時候突然升華主題————難道真的有什麼深意嗎?

  一難道他是在通過這個荒誕的例子,向日車律師揭示司法系統的虛偽本質嗎?

  難道這種不拘小節的行為藝術,才是擊碎現實黑暗的高級手段嗎?

  然而,這種思考僅僅持續了三秒鐘。

  作為智力、價值觀、以及基本道德底線尚且健康的正常生物,所有人都在內心深處同時得出了一個冷酷的結論:

  一擅自拿別人作為原型畫R18+成人本、甚至還讓老師親自下場當動作模特的傢伙,到底哪來的碧蓮在這裡說法律不正義啊?!這法律要是正義了,你現在就該穿上條紋衫在東京都監獄裡把縫紉機踩出火星子啊!!!

  「觀月君————」新田明捂著臉,聲音顫抖,「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正義」這個詞也會因為羞恥而想要原地自爆。」

  「如果法律真的能代表正義,」釘崎野薔薇死死捏著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我現在就應該代表法律,把你這個污染藝術的毒瘤物理清除掉!」

  連向來愚笨的吉野順平,此刻都露出了某種三觀崩塌後的迷茫眼神:「那個————觀月學長,雖然我是想學一點處世之道,但這種————這種即便在非法領域也顯得很非法的行為,真的沒關係嗎?」

  日車寬見呆滯地看著觀月誠,他手中的鋼筆在紙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墨團。

  一他見過因為殺人而喊冤的,見過因為挪用公款而辯解的。但他發誓,真的從未見過能把「畫小黃本被當事人索賠」和「人類司法不公」強行掛鉤,還能說得如此盪氣迴腸的人!

  「雖然————」日車寬見張了張嘴,聲音乾澀,「雖然你的案例在任何法庭上都只有被當眾羞辱的份,但是————」

  他抬起頭,看著觀月誠那雙藏在單片眼鏡後、此刻正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笑意的眼睛。

  「你說得對,觀月先生。法律確實————並不總是代表正義。」

  觀月誠理直氣壯的宣言以及日車寬見意外正常的回應讓全場靜默了三秒。

  就在釘崎野薔薇終於忍不住,準備開啟毒舌模式把兩個瘋子一併超度時,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盯著日車寬見那張充滿正義感卻又透著一絲陰鬱的臉,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說起來,日車律師,按你的年齡算的話————你讀法律系那一級的同學裡,該不會有個姓夜神的傢伙吧?就是那種整天翻黑色筆記本,還擅長用左手寫字,而且喜歡吃紅蘋果的怪癖男?」


  日車寬見愣了一下,隨即眼角以一種驚人的頻率抽搐,聲音卻異常平靜:「沒有。順便一提,也沒有叫安室透或者降谷零的學弟。請停止你那毫無根據的既視感,觀月先生。」

  「嘖,那可真是太遺憾了。」觀月誠一臉惋惜地攤開手,「我還以為只要找一下同學會,就能直接用「名字」把那個教會的高層全給抹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種東西,我一定會第一個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作為司法失效的謝罪,,日車寬見冷冷地回答。

  觀月誠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那表情自然得仿佛剛才那個義憤填膺的「純潔畫師」真的存在過一樣,朝日車伸出手,語氣輕快:「那我們就成交?」

  日車寬見沉默了一秒,伸出布滿薄繭的手與他重重一握。

  「成交。」

  於是,開回高專的車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足以讓人窒息的沉默。

  新田明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像兩尊受驚的石像一樣坐在後排,剛加入實習、還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吉野順平,此刻更是露出了某種靈魂出竅般的迷茫表情。

  終於,在車子駛過第三個紅綠燈時,釘崎野薔薇忍無可忍地咆哮了出來:「6

  一不是!你們剛才到底在」成交什麼啊?!那個成交」到底是從哪句話里蹦出來的啊?!」

  「你們怎麼就達成共識了?我分不出來啊!我真的分不出來啊?!」吉野順平弱弱地舉手,滿臉寫著「我跟不上天才/瘋子的節奏」。

  伏黑惠揉著跳動的太陽穴,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壓抑某種謀殺衝動:「我也想請教一下————你們是什麼時候談好了什麼條件的?」

  「哈?」

  觀月誠正悠哉地靠在副駕駛位上,手裡還抓著尊享卡在指尖把玩。他回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後輩們:「你們是白痴嗎?這都聽不出來?剛才那個握手動作那麼標準,當然是:我負責幫他搞定那個慈愛教會,讓他有上法庭浪費口水的機會;作為交換,他得發揮東大法學系第一名的本領,幫我打贏和冥冥姐那個高達八位數的索賠官司啊!」

  「————哈啊啊啊啊?!!!」

  車廂內爆發出了異口同聲的尖叫。

  「你們什麼時候說的那種事啊!」釘崎指著他的鼻子,由於過度震驚,嗓音都劈了。

  「而且,解決慈愛教會的詛咒不是我們這次的任務」嗎?那本來就是你的工作吧!」新田明一個急剎車,差點把觀月誠甩到擋風玻璃上。

  「觀月君————一個任務收兩家錢?!你是把高專的薪資和日車律師的勞動力一起白嫖了嗎?!」

  「nonono,這叫智取,my darling。」

  觀月誠不僅沒有半點羞恥心,反而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我幫高專消除了詛咒,這叫公德;我幫日車律師伸張了正義」,這叫俠義;日車律師幫我免除巨額賠償,這叫————善有善報。我這種在完成kpi時,還能同時兼顧社會公德、俠義與個人財產安全的高端人才,現在已經不多見了哦。」

  「你那是純粹的人渣吧!」

  伏黑惠別過頭看向窗外。

  一如果再和這傢伙交流下去,自己可能,就無法作為人類而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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