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日後你們惹出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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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廢了禪院家繼承人的一隻手,還把這種照片發了出去。」真依猛地抬起頭,在經歷了一連串來自「暴力犯罪」、「退學賭狗」以及「男娘學長」的連環精神衝擊後,這種多方強力對沖的荒誕感,反而像是一盆冰水,硬生生地把她那快要燒乾的理智給重連了。

  她死死盯著觀月誠,眼底深處那股對禪院家的、對秩序與威權的敬畏感再次浮現:「禪院家不會放過你的,觀月誠!那是御三家,是咒術界的頂點!直毗人當家雖然忌憚五條家,但他絕對不會允許『直哉被五條悟的學生廢掉』這種醜聞發生,他會動用一切政治手段——」

  觀月誠眼疾手快,直接夾起一塊剛蘸好蛋液、滾燙肥美的神戶牛肉,在真依發出下一個高音符之前,精準地塞進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裡。

  「唔!唔唔!」

  「多吃肉,少操心,真依醬。這種年紀就開始擔心政治鬥爭,可是會長皺紋的。」

  觀月誠收回筷子,漫不經心地指了指旁邊正橫著眉毛、試圖從烤肉架上「偷渡」最後一塊牛小排的秤金次。

  「你剛才也聽到了吧?這個坐在你面前的死賭狗,前段時間剛在你們京都校的地盤上,把那群保守派高層打得至今還在吸氧。」觀月誠露出了一個極度陰險的笑容,「按照你那種禪院家的邏輯,這位猛男現在應該已經被沉進琵琶湖底餵魚了,怎麼還能坐在這裡,為了這塊牛排的『歸屬權』跟我「搶肉」吃?」

  「誠!這塊「肉」的『熱情』已經到達巔峰了,它是屬於老子的!」秤金次發出豪邁的咆哮,兩根粗壯的筷子在空氣中揮舞出殘影,甚至帶起了陣陣風壓。

  「混帳東西,拿我頂雷,還特麼想少了我的錢,我忍你很久.....看我打爆你口牙!」

  觀月誠冷哼一聲,雖然老腰處傳來的劇痛讓我臉色慘白,但我握著筷子的手卻穩如磐石。我們在窄小的烤盤上方展開了一場極其幼稚且高頻的「戰爭」,筷子尖端劇烈摩擦,甚至濺出了幾點火星。

  趁著秤金次為了護肉露出破綻的瞬間,觀月誠另一隻手猛地一推單片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真依醬,禪院家是御三家,底蘊深厚,打了他們的繼承人會被沒完沒了地找麻煩,甚至可能被總監部那群老頭子秘密執行死刑……你是想說這些對吧?」

  他直接放棄了「筷子戰爭」,在那塊肉即將被秤金次捲走的剎那,反手將桌上那張沾血的、原本屬於禪院直哉的黑金卡,直接「射」向了秤金次那寬大的腦門。

  啪!

  清脆的響聲讓喧鬧的包間瞬間靜了一秒。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觀月誠側過頭,對著嘴裡還塞著牛肉、一臉驚愕的真依露出了一個五條悟同款的、惡劣至極的笑容:

  「我是五條悟的弟子哦。」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為了讓這句話在空氣中充分發酵。

  「就算我不打直哉,就算我什麼都不干,只要我掛著「五條悟弟子」的名號,總監部那群老不死的就不會看我順眼。既然橫豎都要被針對,那我為什麼不打得爽一點?只要我不被當場抓獲,只要我頭頂上還有那個『個子最高的最強』頂著,他們能做的,也就是在會議室里摔摔杯子,壓壓我的等級,或者頂多讓我在二級任務中『偶遇』一下特級咒靈而已。」

  觀月誠看著秤金次熟練地夾住那張黑卡,在賭狗眼睛裡閃爍著極度亢奮的綠光中,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綠茶:

  「而且,重複一遍,我是那個五條悟的弟子哦。只要那個眼罩混帳還沒死,只要他還在東京校的那間辦公室里吃著甜品,禪院家就算把投訴信寫成珠穆朗瑪峰那麼高,也只能憋著聽我在這裡吃大餐的聲音,最多在任務的指派上做點手腳。這就是所謂的『名師紅利』,懂了嗎?」

  「乙骨憂太,你知道吧?」觀月誠惡作劇般地補上了一個更有衝擊力的例子,「他身上可是掛著總監部親手判下的【秘密死刑】。但他現在不僅沒死,馬上還要大搖大擺地回來了。真依醬,你知道為什麼嗎?」

  隔著升騰的水霧,觀月誠輕聲說道:「因為五條老師說『不要忘記,我是站在憂太那邊的』。所以那張判決書,只能給那幫老東西當廁紙用。」

  ——等、等一下!難道說東京校其實是什麼跨國犯罪集團,而五條悟其實是那種只要心情不好就會讓世界毀滅的黑手黨教父嗎餵?!

  真依終於咽下了牛肉,但油脂的香味已無法平復內心的荒涼。

  她轉頭看向三輪霞,那位「京都校唯一的良心」此刻正一臉崇拜地湊在綺羅羅身邊,虛心地請教著隔離霜不脫妝的技巧。


  ——所以,真希在那邊到底過的是什麼生活?所謂「修羅姬」的傳聞,難道不是誇張,而是某種保守的紀實文學嗎?!

  「別露出這種眼神嘛,真依醬。」觀月誠隔著水汽看著她,

  「歌姬老師很好,很溫柔,教學也比那個眼罩混帳細緻靠譜太多了,老師是這樣的人真讓人羨慕啊......但她缺了一點的【眼界】。關於咒術師這種職業,某個眼罩混帳曾經教過我們這麼一句話——」

  觀月誠指了指窗外京都那沉入黑暗的古老街道,又指了指正盤算著如何洗白那張黑金卡的秤金次,語氣變得有些深邃:

  「咒術師說到底,就是個人競技。」

  他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種墮落的誘惑力。

  「哪怕是團體賽,只要有一個人拉胯,所有人都會陷入泥潭;反過來說,只要你夠強,總監部的規矩或者家族傳統什麼的......啊,你的話肯定不行,當我沒說吧。但是,比如真希醬,現在就過得比誰都自由,已經開始為自己打這場個人賽了,而不是為了那個無聊的禪院家。」

  真依沉默了。

  ——「自由」這種東西,太奢侈了,奢侈到弱者只能仰望。

  在禪院家,地位低微的她習慣了逆來順受,直哉的出現甚至能讓她生理性地戰慄。

  但在這一桌人渣、賭狗、男娘、三輪霞中間,那種名為「自由」的空氣,仿佛也能讓她吸上一口。

  「……既然你說是『個人競技』。」她突然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那是長期被壓抑一朝被拐帶後的反彈,「那我也想為我自己的『競技』籌備點獎金。」

  她看向秤金次,聲音有點顫抖但堅定:「你們想在東京搞那個地下賭場,最大的阻礙不是錢,而是總監部的『突擊檢查』和『封鎖』吧?」

  秤金次挑了挑眉,停下了剝蝦的動作,看了一眼身邊的綺羅羅:

  「哦?真依醬有什麼高見?」

  「我在禪院家雖然沒地位,但我依然是『京都高專中禪院家的人』。總監部對你們這些『刺頭』的行動指令,京都校這邊往往會提前收到風聲。」真依握緊了拳頭,指節有些發白,「我可以當你們在京都的內應。只要總監部有針對你們賭場或者個人的行動,我會提前告密。作為代價——」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我:「剛才那張卡里的錢,我要拿一份『告密費』。不用太多,但必須足夠支撐我不需要依靠禪院家也能活下去。」

  包間內那股沸騰的空氣,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突兀地凝固了。

  秤金次停下了剝蝦的動作,那雙如同猛禽般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種審視的冷淡,在真依身上不輕不重地掃過。一旁的綺羅羅也放下了修眉刀,雖然嘴角還掛著甜美的弧度,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冷淡的疏離感。

  ——喂喂,誠這小子到底帶了個什麼麻煩精過來啊?這種散發著「優等生」臭味的京都校三級術師,居然也想在這裡入伙?

  ——小金,你果然是笨蛋啊。

  他們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秤金次發出了比剛才還要巨大的笑聲:「噢噢噢!真依醬!你也感受到那股『熱血』了嗎?利用『禪院』的名號去反噬『禪院』,這樣的熱情簡直太棒了!好!這筆『安保諮詢費』,老子批了!」

  綺羅羅也順勢靠了過去,笑容甜膩地拉起真依的手,親昵得仿佛失散多年的姐妹:「哎呀,既然是誠君看中的人選,那以後京都這邊的『天氣預報』就拜託真依醬咯。要是做得好,利息可是會多到讓你睡不著覺的~」

  觀月誠微笑著靠在椅背上(雖然很痛),看著已經開始熟練地和秤金次通過保密線路交換聯絡方式的禪院真依,以及正跟著綺羅羅學習修眉的三輪霞。

  那是某種名為「共犯」的惡趣味。

  晚餐接近尾聲。

  他拿出手機,看著五條悟發來的最後一條簡訊,那是一個帶著墨鏡的小人正在瘋狂扭屁股的表情包,下面配著一行字:

  【觀、月、君。直毗人老頭子剛才氣得把他的珍藏茶具都摔了。為了安撫總監部,老師我不得不答應接下來一周每天加班一個小時。所以,作為『補償』,回學校後,我會給你準備一份長達三萬字的『檢討書』作為課外作業哦。愛你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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