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向北還是向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所謂的選擇,其實就是一場關於『向左轉』還是『向右轉』的博弈。」

  觀月誠躺在操場的草坪上,望著東京那白得有些虛無的天空,嘴裡含著一口還沒來得及吐出來的血腥味,大腦陷入了某種哲學式的宕機。

  「但對我來說,現在的選擇只有兩個:要麼在地上裝死,要麼被五條老師拎起來再打一套組合拳。」

  距離那場震驚世界的「百鬼夜行」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新宿的硝煙散了,高專的斷壁殘垣也修得差不多了,甚至連那本《五條舞·喪偶篇》都在同人界賣到了脫銷。

  世界似乎正在重回正軌。

  除了某封不該出現的「遺書」。

  就在前幾天,五條老師拆開了一封寄件人姓名空白、卻散發著一股淡淡「丸子頭味道」的信件。

  那是一份極其不負責任的、甚至帶著點文藝青年式矯情的信——夏油傑那傢伙,居然真的在被我噴到破防後,決定放下教主大位去「尋找自我」了。他在信里寫著要往南走,去看看那些沒有咒靈的島嶼,去思考除了「殺光猴子」之外的其他可能性。

  當然,他還沒忘了在末尾極其熟練地道德綁架了一下他的前任摯友:

  「悟,我的「家人們」就拜託你照顧了,尤其是那兩個孩子。畢竟,我現在是一個連養老金都沒有的失業流浪漢了。」

  五條悟盯著那封信看了整整半小時,最後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扁的笑容,隨手把信揉成團塞進了垃圾桶。

  「看來,傑也到了叛逆期呢。」

  那個男人如此評價道。

  於是,為了慶祝摯友「重獲新生」,也為了獎勵在百鬼夜行中表現「出色」的學生,五條老師決定給我們加餐。

  「誠君,憂太,金次,來上小課吧!」

  那是地獄的開端。

  原本,觀月誠是懷揣著極其單純(甚至帶點粉色幻想)的心情走上訓練場的,因為當時走在一起的是真希。

  「這種特訓,真希醬居然也能參加嗎?」他當時還摸著下巴,天真地想,「難道是老師終於良心發現,要給真希醬開掛了?」

  沒有任何防備,觀月誠以為那只是和往常一樣的日常切磋。

  直到他看到秤金次那張寫滿了「自求多福」的臉,以及站在場邊、抱著雙臂、眼神中透著一絲「一路走好」的憐憫的真希和綺羅羅。

  原來,真希和綺羅羅確實是來參加小課的。

  ——她們負責旁觀。

  ——以及,在特訓結束後,負責把觀月誠這塊已經失去靈魂的爛肉從地上鏟回去。

  「誠君,不要發呆哦。雖然你畫本子的手速很快,但你的反應速度在特級術師眼裡,可是連慢動作都算不上呢。」

  五條悟笑著解開了眼罩,那一抹蒼藍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冷酷。

  接下來的十分鐘,是屬於「普通人」的純粹噩夢。

  秤金次和乙骨憂太這兩個牲口,一個有著近乎無限的咒力可以隨時維持肉體強度,另一個則是已經摸到了【反轉術式】的門檻,被打折了肋骨轉頭就能接上,被打飛了門牙閉個嘴就能長回來。

  但我呢?

  我只是一個靠著山寨版『宇守羅彈』在空間裡玩漂移的、防禦點滿但血條極薄的二級術師啊!我特麼沒有反轉術式這種作弊插件啊!

  「砰!!!」

  五條悟的一記上鉤拳重重地砸在觀月誠的腹部——雖然我已經在千鈞一髮之際用了【宇守羅彈】扭曲空間,卸掉了百分之九十的力道,但剩下的百分之十依然讓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疾馳的野豬迎面撞上。

  內臟在翻江倒海,午飯吃的那碗拉麵仿佛正試圖衝出喉嚨。

  「噗哈——!」

  觀月誠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大口嘔吐著胃酸和唾餘。眼角的生理性淚水糊住了視線。這種大腦被物理性清空的空白感,讓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同人誌畫到了哪一頁。

  「哎呀,又倒下了嗎?」五條悟停下手,站在三步之外,一臉無辜地歪著頭,「誠君,我這次可沒有用咒力強化哦。難道是因為你最近畫《家計事》太累了,導致腰部力量不足?哎呀呀,年輕人要懂得節制哦。」

  胡說!你絕對加力了!

  你這絕對是在報復我把你畫成那個樣子的私仇!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敢打賭,剛才那一拳起碼有十年的功夫和五百公斤的怨念在裡面!你這根本不是在訓練學生,你這是在處決畫你本子的同人誌創作者吧!


  「嘖,又暈過去了嗎?」

  真希那冷淡卻又帶著點熟悉的嫌棄聲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陣熟悉卻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環繞過了觀月誠的身體。

  那不是像乙骨那樣溫柔的攙扶,也不是像熊貓那樣毛茸茸的懷抱。那是一雙充滿了繃帶和薄繭的、極具爆發力的手臂,以一種極其利落、近乎於「搬運某種沉重戰利品」的方式,將他整個人從那片充滿了嘔吐物和汗水的草坪上橫抱了起來。

  是的,是傳說中的……公主抱。

  觀月誠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臂繞過他的腋下,將他整個人從那片充滿了嘔吐物和汗水的草坪上拎了起來。真希熟練地把他抱在懷裡,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搬運一袋大米。

  「觀月,你這種『每天被打十分鐘,昏迷兩小時』的頻率,如果被寫進校史,絕對會成為高專歷屆最丟臉的記錄。」

  她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他滿是灰塵的臉頰。

  觀月誠費力地睜開一隻眼,看著真希那張英氣十足的側臉,虛弱地吐出一口氣:

  「真希醬……下次……能不能跟老師商量一下……換個溫柔點的報複方式……比如……讓他直接沒收我的畫筆……」

  「你覺得可能麼?那個眼罩混帳什麼時候會聽別人的意見了。」真希哼了一聲,把他往上託了托,「綺羅羅,幫我拿一下他的筆記本。要是讓這傢伙死在這裡,下一期的《五條舞》斷更了,狗卷會傷心的。」

  觀月誠徹底閉上眼,任由意識滑入黑暗。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還在思考:

  向南走的傑,和向北走的憂太,最後都會找到答案。

  而我這種被打到南北不分的傢伙,唯一的答案似乎只有——五條悟,你這個心胸狹窄的最強,你絕對是加力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