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景求哥，活著不好嗎？
烤肉店外，首爾的夜風終於吹散了白天的悶熱。
看著薛景求那張陰沉的臉，李知行心裡的危機感瞬間飆升。
他乾笑了一聲，腳步悄悄往後挪：「那個……景求哥，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薛景求冷哼了一聲，徑直往路邊走去。
李知行求助地看向河智苑。
她卻只是攤了攤手，臉上滿是愛莫能助的幸災樂禍。
李知行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路邊停著一輛銀白色的轎車。
薛景求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李知行剛準備去副駕駛，卻被一聲低喝叫住了。
「過來，跟我坐後面。」
李知行只能老老實實地鑽進後排。
剛一進車裡，他才驚訝地發現，駕駛座上的人居然是宋允兒。
「允兒怒那？怎麼是你來接？」李知行露出驚喜的神色。
宋允兒溫柔地笑道：「剛去附近見了個朋友，順道就過來接你景求哥回去了。」
一旁的薛景求不爽地嘟囔了一句：「叫什麼怒那，叫嫂子！」
沒想到宋允兒卻不樂意了：「叫怒那怎麼了？知行跟我不比跟你親近嗎？知行啊，別理他，以後管你景求哥叫姐夫就行。」
「內，知道了怒那。」李知行笑嘻嘻地應道，惹得薛景求直翻白眼。
車子平穩地啟動。
不用李知行指路，宋允兒顯然清楚他家住哪。
見旁邊的薛景求端著架子不吭聲，李知行便主動找了個話題。
「怒那，你和車勝元前輩的《秘密》還沒拍完嗎？剛結婚就這麼忙，都沒去度蜜月吧？」
宋允兒通過後視鏡橫了薛景求一眼，語氣有些幽怨：「上個月就殺青了。」
「本來想著拍完之後好好放鬆一下，行程我都規劃好了，結果你景求哥倒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扎進劇組了。」
薛景求立刻反駁道：「怎麼沒跟你說？之前不就告訴過你六月底要進組，是你自己忘了。」
「再說了，沒時間就不去唄，去了也是換個地方睡覺，你規劃的那些地方到處都是人，有什麼意思……」
李知行越聽越覺得不妙，趕緊扒拉了一下薛景求。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不是，景求哥你這麼猛的嗎？這種找死的話你也敢往外甩？
伴隨著「吱」的一聲刺耳摩擦，宋允兒踩死剎車。
「薛景求，你什麼意思？」
宋允兒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和委屈，「我頂著罵名跟你結這個婚，連個像樣的蜜月都不配有是吧？」
「嫌到處都是人？嫌沒意思？跟我出去就這麼讓你丟人嗎？」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薛景求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看著妻子瞬間發紅的眼眶，他趕緊往前探了探身子，語無倫次地找補：「允兒啊，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一時嘴快，脫口而出……」
「嘴快？心裡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嘴快吧！」宋允兒根本不吃這一套。
眼看著薛景求還在那裡翻來覆去地做著笨拙的解釋，李知行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要是真吵起來，自己夾在中間非得尷尬死不可。
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解圍，湊到薛景求旁邊，故作深沉地嘆息道：「景求哥，你就說實話吧，別瞞著怒那了。」
「莫？」薛景求錯愕地看向李知行，「我……我隱瞞什麼了我？」
李知行看著前面的宋允兒，語氣誠懇：「怒那，你剛剛啊，就是沒聽明白景求哥的意思，景求哥不是不想去度蜜月，他只是覺得你規劃的地方不合適。」
薛景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哎一西！這臭小子在胡說些什麼？還嫌老子死得不夠快！
果不其然，宋允兒的臉色愈發不善了。
李知行話鋒一轉，語速極快地接上：「所以啊，景求哥就自己偷偷制定了一個計劃，準備晚點告訴你，當做驚喜呢！」
「嗯？」宋允兒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不過，跟薛景求過了這麼久，她太了解自家老公那種粗線條的秉性了，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去偷偷做旅行攻略的浪漫男人。
「所以，景求歐巴計劃帶我去哪裡？」宋允兒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薛景求。
薛景求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打算帶我老婆去哪？我上哪知道去？
他僵在后座上，拼命用餘光向李知行使眼色求救。
李知行心裡暗罵：不是吧景求哥，你堂堂一個國民影帝，現編個地名燙嘴嗎？
察覺到車內氣氛又要僵，李知行大腦飛速運轉，猛地想起了什麼，脫口而出：「阿姆斯特丹！對，就是荷蘭的阿姆斯特丹！」
「啊？去那度蜜月？是不是有點太遠了？」宋允兒驚訝地微微張開嘴。
「遠才好啊！」李知行立刻開啟了忽悠模式，「怒那你想啊，你之前設計的度蜜月地點，都是在國內或者周邊國家吧？」
宋允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李知行一拍大腿，「你們倆，一個是國民影帝，一個是收視女王！不管去哪兒都得戴著口罩、墨鏡，生怕被人認出來，這哪叫度蜜月啊？這不就是跑出去躲粉絲嗎？」
「所以，景求哥就想著帶怒那去遠一點的地方，找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異國他鄉，就那麼手牽著手在大街上舒舒服服地散步。」
宋允兒的眼睛亮了起來，顯然對李知行描述的畫面充滿了期待。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阿姆斯特丹？」
「因為剛才在聚會上，智苑怒那說她前段時間去那邊療養了，風景特別好。」
李知行面不改色地扯著大旗，「景求哥覺得您這段時間拍戲肯定累壞了，剛才在酒局上拉著智苑怒那一直問東問西，本來是想給您個驚喜的，結果剛才一著急，嘴笨說錯話了。」
聽到這話，宋允兒眼角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她輕咬著嘴唇，看向自家老公：「真的？」
薛景求趕緊瘋狂點頭：「當然是真的！等《海雲台》忙完這段宣傳期，《不可饒恕》那邊也差不多殺青了，咱們立馬就飛！」
宋允兒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啟動了車子。
后座的兩個男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虛脫般地癱在了靠背上。
危機解除，薛景求立刻對著李知行怒目而視，用眼神瘋狂輸出：西八！你好端端提什麼度蜜月！
李知行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這也能賴我？誰讓你自己嘴上沒個把門的！
「啪！」
薛景求氣不過，一巴掌呼在李知行的腦門上。
李知行捂著腦門，滿臉錯愕地瞪大眼睛：「我剛幫你解決了這麼大的麻煩，你居然恩將仇報？」
前面的宋允兒也驚訝地問道：「你幹嘛打知行？」
「打的就是這臭小子！今天在酒桌上，誰讓你瞎賣弄的？」薛景求板起臉，切入了叫他上車的正題。
「專業的事情讓專業的人去做，哪輪得到你一個還沒出道的新人去指手畫腳？」
「電影營銷直接和票房生死掛鉤，萬一尹濟鈞聽了你的，最終沒扭轉局面反而賠得更慘，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李知行揉了揉腦門，小聲辯解道：「那畢竟是濟鈞哥，我看著他發愁，心裡也不忍心……」
「行了，你也別罵他了。」前面的宋允兒明白了大概，出聲幫忙解圍，「知行認識濟鈞導演比你還早呢，人家那是真感情，再說了，濟鈞導演也不是那種出了事會讓晚輩背鍋的人。」
「我不是怕尹濟鈞讓他背鍋。」薛景求嘆了口氣，「我是擔心這小子以後在別的地方也這麼口無遮攔！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就敢去亂動資本的盤子，在這個圈子裡早晚要吃大虧的。」
宋允兒順著丈夫的話告誡道：「知行啊，你哥也是為你好，馬上就要出道了，絕對要注意言行，你現在連個經紀人都沒有，沒人給你把關，很容易出問題的。」
「等這次電影上映，有了知名度，一定要找個合適的經紀公司簽了。」
宋允兒想了想，補充道，「本來我是想讓你來我們公司的，但是下半年可能有些變動，我和你哥都要換公司，所以就算了，到時候，怒那幫你找個靠譜的。」
「謝謝怒那，謝謝景求哥，我記住了。」李知行認真地點了點頭。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其實，你今天說不說那些話，結果估計都差不多。」薛景求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
「你知道為什麼從我，到智苑，再到重勛前輩，嚴正花，幾個主演全都沒簽票房分紅協議嗎？」
李知行愣了一下。
業內規矩，在忠武路，如果製作費緊張，或者演員極度看好某個項目覺得能大賺，通常都會主動降低基礎片酬，簽一份協議來博取回本之後的額外分紅。
「因為大家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電影能賺錢。」薛景求吐出一口濁氣。
「最開始我這個角色，尹濟鈞首選的是任昌丁，那傢伙自帶喜感，其實比我更適合演那個角色。」
「咦？又是任昌丁前輩嗎？」李知行有些驚訝。
「對，又是他，」薛景求嗤笑了一聲，「但他當時正在打官司，加上本身對這種特效片也沒什麼信心，直接就給推了。」
「後來尹濟鈞又去找黃政民，黃政民也推說檔期撞了抽不開身，說白了，就是誰都不想來蹚這趟渾水。」
「那後來景求哥你怎麼接了？」李知行好奇地問。
「我？哎一西！」薛景求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尹濟鈞當時想找我救場，把本子遞到了公司。」
「我懶得讓公司在中間來回傳話，乾脆直接約他出來喝酒，結果喝著喝著，那小子就在那抹眼淚！跟我哭訴籌備這戲有多難，演員有多難找……我當時也是喝大了心軟，腦子一熱就給答應了！」
「你快得了吧。」前面的宋允兒笑著補了一刀，「我去接你的時候，明明看到你們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呢。」
「呀！誰痛哭流涕了！」薛景求老臉一紅。
李知行一邊笑一邊毫不留情揭短：「景求哥，你前兩個月在婚禮上哭得停不下來的事兒，圈子裡誰不知道啊。」
「呀！你這臭小子！」薛景求惱羞成怒，趕緊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還有你小子……你以為你一個連經紀公司都沒有的野路子，光憑著跟濟鈞感情好，就能撿到百億大製作里的重要配角？」
李知行收斂了笑意，作洗耳恭聽狀。
「原定你那個角色的，是李准基。」薛景求吐出一個名字，「但他去年演了《一枝梅》爆火，已經是頂流了。」
「這種業內本來就不看好的片子，給的還是個配角，人家公司根本不想接，直接就給推了，兜兜轉轉的沒有合適的人，這才便宜了你小子。」
宋允兒幫自家老公翻譯了一下：「知行啊，你景求哥的意思其實是，他當時在導演面前可是保了你一把的。」
李知行立刻心領神會，笑嘻嘻地湊過去：「內，多謝景求哥一路提攜。」
「哎一西，少聽你嫂子胡說八道，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薛景求不自在地往車窗邊靠了靠，故作嫌棄地擺了擺手，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
看著薛景求那張陰沉的臉，李知行心裡的危機感瞬間飆升。
他乾笑了一聲，腳步悄悄往後挪：「那個……景求哥，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薛景求冷哼了一聲，徑直往路邊走去。
李知行求助地看向河智苑。
她卻只是攤了攤手，臉上滿是愛莫能助的幸災樂禍。
李知行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路邊停著一輛銀白色的轎車。
薛景求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李知行剛準備去副駕駛，卻被一聲低喝叫住了。
「過來，跟我坐後面。」
李知行只能老老實實地鑽進後排。
剛一進車裡，他才驚訝地發現，駕駛座上的人居然是宋允兒。
「允兒怒那？怎麼是你來接？」李知行露出驚喜的神色。
宋允兒溫柔地笑道：「剛去附近見了個朋友，順道就過來接你景求哥回去了。」
一旁的薛景求不爽地嘟囔了一句：「叫什麼怒那，叫嫂子！」
沒想到宋允兒卻不樂意了：「叫怒那怎麼了？知行跟我不比跟你親近嗎？知行啊，別理他，以後管你景求哥叫姐夫就行。」
「內，知道了怒那。」李知行笑嘻嘻地應道，惹得薛景求直翻白眼。
車子平穩地啟動。
不用李知行指路，宋允兒顯然清楚他家住哪。
見旁邊的薛景求端著架子不吭聲，李知行便主動找了個話題。
「怒那，你和車勝元前輩的《秘密》還沒拍完嗎？剛結婚就這麼忙，都沒去度蜜月吧？」
宋允兒通過後視鏡橫了薛景求一眼，語氣有些幽怨：「上個月就殺青了。」
「本來想著拍完之後好好放鬆一下，行程我都規劃好了，結果你景求哥倒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扎進劇組了。」
薛景求立刻反駁道：「怎麼沒跟你說？之前不就告訴過你六月底要進組，是你自己忘了。」
「再說了，沒時間就不去唄，去了也是換個地方睡覺，你規劃的那些地方到處都是人，有什麼意思……」
李知行越聽越覺得不妙，趕緊扒拉了一下薛景求。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不是，景求哥你這麼猛的嗎？這種找死的話你也敢往外甩？
伴隨著「吱」的一聲刺耳摩擦，宋允兒踩死剎車。
「薛景求，你什麼意思？」
宋允兒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和委屈，「我頂著罵名跟你結這個婚，連個像樣的蜜月都不配有是吧？」
「嫌到處都是人？嫌沒意思？跟我出去就這麼讓你丟人嗎？」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薛景求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看著妻子瞬間發紅的眼眶，他趕緊往前探了探身子，語無倫次地找補：「允兒啊，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一時嘴快，脫口而出……」
「嘴快？心裡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嘴快吧！」宋允兒根本不吃這一套。
眼看著薛景求還在那裡翻來覆去地做著笨拙的解釋，李知行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要是真吵起來，自己夾在中間非得尷尬死不可。
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解圍，湊到薛景求旁邊，故作深沉地嘆息道：「景求哥，你就說實話吧，別瞞著怒那了。」
「莫？」薛景求錯愕地看向李知行，「我……我隱瞞什麼了我？」
李知行看著前面的宋允兒，語氣誠懇：「怒那，你剛剛啊，就是沒聽明白景求哥的意思，景求哥不是不想去度蜜月，他只是覺得你規劃的地方不合適。」
薛景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哎一西！這臭小子在胡說些什麼？還嫌老子死得不夠快！
果不其然，宋允兒的臉色愈發不善了。
李知行話鋒一轉，語速極快地接上：「所以啊，景求哥就自己偷偷制定了一個計劃，準備晚點告訴你，當做驚喜呢！」
「嗯？」宋允兒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不過，跟薛景求過了這麼久，她太了解自家老公那種粗線條的秉性了，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去偷偷做旅行攻略的浪漫男人。
「所以，景求歐巴計劃帶我去哪裡？」宋允兒透過後視鏡，死死盯著薛景求。
薛景求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打算帶我老婆去哪？我上哪知道去？
他僵在后座上，拼命用餘光向李知行使眼色求救。
李知行心裡暗罵：不是吧景求哥，你堂堂一個國民影帝，現編個地名燙嘴嗎？
察覺到車內氣氛又要僵，李知行大腦飛速運轉，猛地想起了什麼，脫口而出：「阿姆斯特丹！對，就是荷蘭的阿姆斯特丹！」
「啊？去那度蜜月？是不是有點太遠了？」宋允兒驚訝地微微張開嘴。
「遠才好啊！」李知行立刻開啟了忽悠模式，「怒那你想啊，你之前設計的度蜜月地點，都是在國內或者周邊國家吧？」
宋允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李知行一拍大腿，「你們倆，一個是國民影帝，一個是收視女王！不管去哪兒都得戴著口罩、墨鏡，生怕被人認出來，這哪叫度蜜月啊？這不就是跑出去躲粉絲嗎？」
「所以，景求哥就想著帶怒那去遠一點的地方，找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異國他鄉，就那麼手牽著手在大街上舒舒服服地散步。」
宋允兒的眼睛亮了起來，顯然對李知行描述的畫面充滿了期待。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阿姆斯特丹？」
「因為剛才在聚會上，智苑怒那說她前段時間去那邊療養了，風景特別好。」
李知行面不改色地扯著大旗，「景求哥覺得您這段時間拍戲肯定累壞了，剛才在酒局上拉著智苑怒那一直問東問西，本來是想給您個驚喜的，結果剛才一著急，嘴笨說錯話了。」
聽到這話，宋允兒眼角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她輕咬著嘴唇，看向自家老公：「真的？」
薛景求趕緊瘋狂點頭：「當然是真的！等《海雲台》忙完這段宣傳期，《不可饒恕》那邊也差不多殺青了，咱們立馬就飛！」
宋允兒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啟動了車子。
后座的兩個男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虛脫般地癱在了靠背上。
危機解除，薛景求立刻對著李知行怒目而視，用眼神瘋狂輸出：西八！你好端端提什麼度蜜月！
李知行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這也能賴我？誰讓你自己嘴上沒個把門的！
「啪！」
薛景求氣不過，一巴掌呼在李知行的腦門上。
李知行捂著腦門，滿臉錯愕地瞪大眼睛：「我剛幫你解決了這麼大的麻煩，你居然恩將仇報？」
前面的宋允兒也驚訝地問道：「你幹嘛打知行？」
「打的就是這臭小子！今天在酒桌上，誰讓你瞎賣弄的？」薛景求板起臉，切入了叫他上車的正題。
「專業的事情讓專業的人去做，哪輪得到你一個還沒出道的新人去指手畫腳？」
「電影營銷直接和票房生死掛鉤，萬一尹濟鈞聽了你的，最終沒扭轉局面反而賠得更慘，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李知行揉了揉腦門，小聲辯解道：「那畢竟是濟鈞哥，我看著他發愁，心裡也不忍心……」
「行了，你也別罵他了。」前面的宋允兒明白了大概，出聲幫忙解圍，「知行認識濟鈞導演比你還早呢，人家那是真感情，再說了，濟鈞導演也不是那種出了事會讓晚輩背鍋的人。」
「我不是怕尹濟鈞讓他背鍋。」薛景求嘆了口氣，「我是擔心這小子以後在別的地方也這麼口無遮攔！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就敢去亂動資本的盤子，在這個圈子裡早晚要吃大虧的。」
宋允兒順著丈夫的話告誡道：「知行啊，你哥也是為你好，馬上就要出道了，絕對要注意言行，你現在連個經紀人都沒有，沒人給你把關，很容易出問題的。」
「等這次電影上映，有了知名度，一定要找個合適的經紀公司簽了。」
宋允兒想了想，補充道，「本來我是想讓你來我們公司的，但是下半年可能有些變動，我和你哥都要換公司，所以就算了，到時候，怒那幫你找個靠譜的。」
「謝謝怒那，謝謝景求哥，我記住了。」李知行認真地點了點頭。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其實，你今天說不說那些話，結果估計都差不多。」薛景求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
「你知道為什麼從我，到智苑，再到重勛前輩，嚴正花，幾個主演全都沒簽票房分紅協議嗎？」
李知行愣了一下。
業內規矩，在忠武路，如果製作費緊張，或者演員極度看好某個項目覺得能大賺，通常都會主動降低基礎片酬，簽一份協議來博取回本之後的額外分紅。
「因為大家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電影能賺錢。」薛景求吐出一口濁氣。
「最開始我這個角色，尹濟鈞首選的是任昌丁，那傢伙自帶喜感，其實比我更適合演那個角色。」
「咦？又是任昌丁前輩嗎？」李知行有些驚訝。
「對，又是他，」薛景求嗤笑了一聲，「但他當時正在打官司，加上本身對這種特效片也沒什麼信心，直接就給推了。」
「後來尹濟鈞又去找黃政民，黃政民也推說檔期撞了抽不開身，說白了，就是誰都不想來蹚這趟渾水。」
「那後來景求哥你怎麼接了？」李知行好奇地問。
「我？哎一西！」薛景求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尹濟鈞當時想找我救場，把本子遞到了公司。」
「我懶得讓公司在中間來回傳話，乾脆直接約他出來喝酒，結果喝著喝著，那小子就在那抹眼淚！跟我哭訴籌備這戲有多難，演員有多難找……我當時也是喝大了心軟，腦子一熱就給答應了！」
「你快得了吧。」前面的宋允兒笑著補了一刀，「我去接你的時候，明明看到你們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呢。」
「呀！誰痛哭流涕了！」薛景求老臉一紅。
李知行一邊笑一邊毫不留情揭短：「景求哥，你前兩個月在婚禮上哭得停不下來的事兒，圈子裡誰不知道啊。」
「呀！你這臭小子！」薛景求惱羞成怒，趕緊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還有你小子……你以為你一個連經紀公司都沒有的野路子，光憑著跟濟鈞感情好，就能撿到百億大製作里的重要配角？」
李知行收斂了笑意，作洗耳恭聽狀。
「原定你那個角色的，是李准基。」薛景求吐出一個名字，「但他去年演了《一枝梅》爆火，已經是頂流了。」
「這種業內本來就不看好的片子，給的還是個配角，人家公司根本不想接，直接就給推了，兜兜轉轉的沒有合適的人，這才便宜了你小子。」
宋允兒幫自家老公翻譯了一下：「知行啊，你景求哥的意思其實是，他當時在導演面前可是保了你一把的。」
李知行立刻心領神會，笑嘻嘻地湊過去：「內，多謝景求哥一路提攜。」
「哎一西，少聽你嫂子胡說八道，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薛景求不自在地往車窗邊靠了靠，故作嫌棄地擺了擺手，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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