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龍漸有鱗
濃重的呼吸聲伴隨著氣流落在提比的脊背脖頸處，讓這位踏入超凡的武士也升起一種顫慄的感覺。
「我……」
提比屏住呼吸，慢慢舉起雙手表明自己並無惡意，一邊抬起腦袋，想要看清對方的面目。
砰！
但他的下巴剛剛有了抬起的弧度，眼前瞬間就是一黑。
一股恐怖的力量落在提比的雙肩上，就像是一整頭巨象的重量完全壓在了自己身上，將這位武士強健的身軀瞬間擊潰。
無法受控的痛呼聲響徹整個洞穴，這一瞬間提比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四肢骨骼發出斷裂的脆響聲和耳中響鼓一樣的嗡鳴聲。
好在提比並不是普通人，這種劇烈的痛苦在神廟武士的訓練中並不算罕見。
他急促地大口喘息，一邊強行抑制自己的聲音以免引來對方更加旺盛的攻擊欲，
一邊調整自己的狀態，同時借著洞裡的磷光大概看到了那個對他發動襲擊的傢伙輪廓。
那個傢伙雖然一擊得手後就隱入了黑暗中，但黑暗卻無法完全掩蓋它的身形。
因為那是如人直立時堪比一間矮房般的陰影。
陰影的主人外貌和體型卻和蜥龍十分相似，隱約有皮質棘層遍布兩側頜腹的面頰。
它也像蜥龍一般擁有極其柔軟的身姿，和一隻大貓一樣蹲坐在鼎立洞穴的石柱台階上，只是顯得格外瘦削。
它雙翅收攏覆蓋著自己柔軟的腹部弱點，肌肉微微隆起的後肢和踩在石台上的趾爪隱隱墊起，那是隨時可以發力攻擊的姿態。
而這頭擁有極高警惕性的超凡種，那一雙遍布令人心悸空白的豎瞳正有意無意間地掠過自己的喉嚨與心臟部位。
那種深入骨髓隨時死亡的威脅感讓武士的體感都自發做出了反饋。
他心中一陣顫慄，脊背上的汗毛陡然立起，渾身肌肉也越發繃緊，因為劇痛腦子還有些渾渾噩噩中的武士也立刻清醒了過來。
「閣下，我沒有惡意，我是受……」
提比喘了一口氣，一邊吃力地以雙手支撐上半身一邊驚聲叫道。
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已經被對方完全踩斷，此刻已經淪為待宰的羔羊，連逃跑的可能性都沒有。
「噓！」
輕輕響起的聲音讓提比驟然閉上了自己的嘴巴，隨後死寂淹沒了整個洞穴，只有提比壓抑沉重的喘息聲。
提比不知道這種可怕的死寂過了多久，那道仿若幻覺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我知道你的來意，」
古怪的腔調從那頭蜥龍口中發出，明明是人類的語言卻帶著些許重疊的輕聲回聲，那是任由口舌再靈巧的人類也無法發出的聲腔。
隱藏在黑暗中的生物好像終於做出了決定一般，此刻如同一隻靈活的大貓一樣，輕巧蹦下了石階。
但這個傢伙明明是一頭體長四五米的兇猛怪物，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提比的心臟又是猛然一跳。
「看來辛達爾並沒有將我的真實情況告訴你，」
黑暗裡的怪物緩緩踱步走到提比的身前，頭顱昂起，野獸般兇猛的氣息籠罩而下。
「我有許多事情搞不清楚，時常處於迷茫之中，所以我很樂意給那些註定死在我手中的生靈一個明白的死法，」
狄卡德·利厄西斯輕輕俯低頭顱，湊近提比的面前。
他略微歪著自己的腦袋，就像是審視著某種『物品』，又像是在克制著某些可怕的想法。
他完全撐開的爪子又厚又大，踩踏在濕冷的地面上偶爾墊起然後又迅速攤開。
每一次爪子摩挲地面的聲音響起時，都會讓提比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消亡的邊緣徘徊。
提比已經可以想像得到，自己的腦袋和整條脊椎骨被這只比自己腦袋還要大上一些的爪子連根拔起的情景。
就像拔起一串蘿蔔，只需要對方稍稍用力。
「你只是她隨手可以拋棄的工具，年輕的武士，」
「你是她用來警告我的工具，警告我，無論我跑到了哪裡她都能精確無誤地找到我，」
狄卡德將自己的頭顱湊到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的人類身旁，強忍著撕碎眼前人類身軀的暴戾渴望，獠牙畢露，帶著難以想像的惡意在提比的耳邊低聲說道。
「警告我，讓我不要試圖逃離她的掌控！」
對於生靈來說，食慾很難克服，性慾極難克服，虛榮欲無法克服。
對於狄卡德來說，早已經習慣以殺戮的手段解決一切威脅到自身安全的習性，短時間也很難克服。
而用利爪撕開血肉與野獸身軀帶來的痛快發泄感，也是他往日不多的樂趣之一。
好在他已經不再像從前一樣混混沌沌，這種習性還是被暫時他壓制了下去。
「她也是故意讓你們死在我的手中，讓我自己從你們的口中了解到這個世界對於我的惡意，這樣我才會深信不疑，讓我不得不屈服在她的手下，」
「她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一定會殺死你！」
這一瞬間提比的瞳孔陡然擴張，然後又收縮如同針孔那樣細小尖銳。
他發現了一個令人恐懼的東西。
蜥龍雖然長得像傳說中的巨龍，但蜥龍沒有鱗也沒有角，翅膀也短小。
蜥龍種幾乎不能在高空飛行，只能在低空盤旋滑翔，更沒有巨龍天生操控魔力與元素的天賦。
但眼前的怪物如同蜥龍一般堅韌的身軀表皮上，長著稀稀落落的鱗片，就像是新生未曾長齊的鱗。
而它的頭顱上也有一對小小的犄角朝顱後掠過，提比甚至能夠看到那對犄角還未曾長成，留著新生的嫩色。
而那一對曾經遮蔽自己所有視野的膜翼長而寬，幾根細而長的翼骨如同斜斬的弧形骨劍支撐起那對翅膀，延伸至膜翼前端的爪趾勾銳如刀。
蜥龍種的翅膀短小且畸形，根本不足以讓它們在高空自由飛行，只能在低空低掠滑翔。
但眼前這頭奇特的怪物那一對翅膀，甚至讓提比覺得可以不藉助任何魔法能力就足以讓這個傢伙在高空飛行。
這剎那間提比的腦海中如電光火石般轉動，讓武士忍不住驚呼道：「你，你不是蜥龍，你是真正的巨龍種！」
「你是早已經消失在世間無數年的巨龍種血裔……」
恐懼不是一種感覺，而是一場政變。
恐懼會在零點零七秒內強行奪走大腦的控制權。
一個人在完全恐懼的瞬間，大腦的決策中樞會被完全繞開。
這並不是反應慢，而是完全斷線。
恐懼下人體本能的反應會切斷大腦中掌管理智的神經器官，這意味著極度恐懼的人類有絕大的概率智商會瞬間清零。
提比此刻就是如此。
人類武士開始奮力支撐著身軀往後不斷退去，他已經無暇想像為什麼獵龍之神的祭司會和一頭傳說中的巨龍勾結在一起。
這個世界中每一個種族的生靈們都被灌輸了同一個印象，那就是巨龍是一個超乎想像的可怕種族。
巨龍如果喜歡你，那麼你就會被它們玩弄致死，巨龍如果討厭你，那麼你就會被它們直接殺死。
「放過我，放過我，我沒有任何惡意，我什麼也不知道，」
儘管提比奮力掙扎逃離，但那頭可怕的怪物卻不緊不慢地踱步逼近，讓這位神廟武士的心靈在恐懼中沉淪，已經接近崩潰。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好不容易通過了神廟的考核晉升為神廟武士，我還沒有殺過龍！」
「不，我甚至還沒見到過真正的巨龍！」
砰，
那是武士的背部撞在石台的聲音，這也讓提比絕望地顫抖了起來，閉上眼睛發出最後的喊叫聲。
「媽媽！原諒我……」
呼，
溫暖而致命的氣流打在提比的面孔上，狄卡德伸出爪子驟然輕輕踩在了不斷發抖的武士腿上，緩緩張開滿是獠牙的上頜，彎鉤一樣的獠牙閃爍著淡淡的寒光。
但人類無法精準分辨出他面部的表情，所以也沒有看到那雙豎瞳中的空白正在緩緩消散，只剩下一圈白色的光暈環繞在湛藍色的隙孔周圍。
「臨死前會喊媽媽的男孩，可不適合武士這個行業！」
狄卡德將自己的爪趾鋒芒斂起，微微昂起頭顱，他在這一瞬間改變了主意。
「聰明的人機關算盡，都不如命運的輕描一筆，」
「何況無論你我，在命運的面前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棋子呢！」
狄卡德注視著眼前的武士，淡淡地說道：「你不敢反抗我，看來你也沒有勇氣反抗自己的命運！」
「但命運從來不容許拒絕，你只能選擇接受，或者反抗！」
洞穴中陷入了死寂的沉默，良久後在急促的痛吼聲中，再度響起了沉重的步伐聲。
狄卡德緩緩踱步來到洞穴內的深潭邊蹲下，粗長的尾巴本能環繞四爪，將下腹部緊緊包圍，探首俯視著水潭裡的倒影。
那是一頭凶獰的怪物，柔軟堅韌的面頰上已經開始有細密的鱗片生長，逐漸覆蓋原本的面孔。
藍黑色的鱗片在黑暗中並不顯眼，鱗上的黑色光澤與黑暗融為一體，如同黑沉色的鐵。
只有在太陽光落在這些鱗片上時才能看到藍黑色鱗上流動的那一抹藍光。
在其頭顱上有兩對骨包，一大一小，大的骨包已經開始有著蜿蜒的細角沿著顱骨後掠生長。
小的還只是兩個小小的鼓包，並不明顯，但其露出的骨尖看起來卻是筆直朝上生長的直角。
狄卡德靜靜注視著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那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怪物。
形體兇惡，爪牙如獠。
頭角猙獰，龍漸有鱗。
「原來，我不是什麼蜥龍，也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一頭巨龍！」
人類的語言響起，下一句話卻已經轉為磕磕絆絆的陌生古怪語言。
那不是任何類人種族的語言，而是早已經消失在這世界上無數年的，古老龍類之語。
「我是龍麼，也好！」
「我……」
提比屏住呼吸，慢慢舉起雙手表明自己並無惡意，一邊抬起腦袋，想要看清對方的面目。
砰！
但他的下巴剛剛有了抬起的弧度，眼前瞬間就是一黑。
一股恐怖的力量落在提比的雙肩上，就像是一整頭巨象的重量完全壓在了自己身上，將這位武士強健的身軀瞬間擊潰。
無法受控的痛呼聲響徹整個洞穴，這一瞬間提比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四肢骨骼發出斷裂的脆響聲和耳中響鼓一樣的嗡鳴聲。
好在提比並不是普通人，這種劇烈的痛苦在神廟武士的訓練中並不算罕見。
他急促地大口喘息，一邊強行抑制自己的聲音以免引來對方更加旺盛的攻擊欲，
一邊調整自己的狀態，同時借著洞裡的磷光大概看到了那個對他發動襲擊的傢伙輪廓。
那個傢伙雖然一擊得手後就隱入了黑暗中，但黑暗卻無法完全掩蓋它的身形。
因為那是如人直立時堪比一間矮房般的陰影。
陰影的主人外貌和體型卻和蜥龍十分相似，隱約有皮質棘層遍布兩側頜腹的面頰。
它也像蜥龍一般擁有極其柔軟的身姿，和一隻大貓一樣蹲坐在鼎立洞穴的石柱台階上，只是顯得格外瘦削。
它雙翅收攏覆蓋著自己柔軟的腹部弱點，肌肉微微隆起的後肢和踩在石台上的趾爪隱隱墊起，那是隨時可以發力攻擊的姿態。
而這頭擁有極高警惕性的超凡種，那一雙遍布令人心悸空白的豎瞳正有意無意間地掠過自己的喉嚨與心臟部位。
那種深入骨髓隨時死亡的威脅感讓武士的體感都自發做出了反饋。
他心中一陣顫慄，脊背上的汗毛陡然立起，渾身肌肉也越發繃緊，因為劇痛腦子還有些渾渾噩噩中的武士也立刻清醒了過來。
「閣下，我沒有惡意，我是受……」
提比喘了一口氣，一邊吃力地以雙手支撐上半身一邊驚聲叫道。
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已經被對方完全踩斷，此刻已經淪為待宰的羔羊，連逃跑的可能性都沒有。
「噓！」
輕輕響起的聲音讓提比驟然閉上了自己的嘴巴，隨後死寂淹沒了整個洞穴，只有提比壓抑沉重的喘息聲。
提比不知道這種可怕的死寂過了多久，那道仿若幻覺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我知道你的來意，」
古怪的腔調從那頭蜥龍口中發出，明明是人類的語言卻帶著些許重疊的輕聲回聲，那是任由口舌再靈巧的人類也無法發出的聲腔。
隱藏在黑暗中的生物好像終於做出了決定一般，此刻如同一隻靈活的大貓一樣，輕巧蹦下了石階。
但這個傢伙明明是一頭體長四五米的兇猛怪物，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提比的心臟又是猛然一跳。
「看來辛達爾並沒有將我的真實情況告訴你，」
黑暗裡的怪物緩緩踱步走到提比的身前，頭顱昂起，野獸般兇猛的氣息籠罩而下。
「我有許多事情搞不清楚，時常處於迷茫之中，所以我很樂意給那些註定死在我手中的生靈一個明白的死法，」
狄卡德·利厄西斯輕輕俯低頭顱，湊近提比的面前。
他略微歪著自己的腦袋，就像是審視著某種『物品』，又像是在克制著某些可怕的想法。
他完全撐開的爪子又厚又大，踩踏在濕冷的地面上偶爾墊起然後又迅速攤開。
每一次爪子摩挲地面的聲音響起時，都會讓提比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消亡的邊緣徘徊。
提比已經可以想像得到，自己的腦袋和整條脊椎骨被這只比自己腦袋還要大上一些的爪子連根拔起的情景。
就像拔起一串蘿蔔，只需要對方稍稍用力。
「你只是她隨手可以拋棄的工具，年輕的武士，」
「你是她用來警告我的工具，警告我，無論我跑到了哪裡她都能精確無誤地找到我，」
狄卡德將自己的頭顱湊到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的人類身旁，強忍著撕碎眼前人類身軀的暴戾渴望，獠牙畢露，帶著難以想像的惡意在提比的耳邊低聲說道。
「警告我，讓我不要試圖逃離她的掌控！」
對於生靈來說，食慾很難克服，性慾極難克服，虛榮欲無法克服。
對於狄卡德來說，早已經習慣以殺戮的手段解決一切威脅到自身安全的習性，短時間也很難克服。
而用利爪撕開血肉與野獸身軀帶來的痛快發泄感，也是他往日不多的樂趣之一。
好在他已經不再像從前一樣混混沌沌，這種習性還是被暫時他壓制了下去。
「她也是故意讓你們死在我的手中，讓我自己從你們的口中了解到這個世界對於我的惡意，這樣我才會深信不疑，讓我不得不屈服在她的手下，」
「她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一定會殺死你！」
這一瞬間提比的瞳孔陡然擴張，然後又收縮如同針孔那樣細小尖銳。
他發現了一個令人恐懼的東西。
蜥龍雖然長得像傳說中的巨龍，但蜥龍沒有鱗也沒有角，翅膀也短小。
蜥龍種幾乎不能在高空飛行，只能在低空盤旋滑翔，更沒有巨龍天生操控魔力與元素的天賦。
但眼前的怪物如同蜥龍一般堅韌的身軀表皮上，長著稀稀落落的鱗片，就像是新生未曾長齊的鱗。
而它的頭顱上也有一對小小的犄角朝顱後掠過，提比甚至能夠看到那對犄角還未曾長成，留著新生的嫩色。
而那一對曾經遮蔽自己所有視野的膜翼長而寬，幾根細而長的翼骨如同斜斬的弧形骨劍支撐起那對翅膀，延伸至膜翼前端的爪趾勾銳如刀。
蜥龍種的翅膀短小且畸形，根本不足以讓它們在高空自由飛行，只能在低空低掠滑翔。
但眼前這頭奇特的怪物那一對翅膀，甚至讓提比覺得可以不藉助任何魔法能力就足以讓這個傢伙在高空飛行。
這剎那間提比的腦海中如電光火石般轉動，讓武士忍不住驚呼道：「你，你不是蜥龍，你是真正的巨龍種！」
「你是早已經消失在世間無數年的巨龍種血裔……」
恐懼不是一種感覺，而是一場政變。
恐懼會在零點零七秒內強行奪走大腦的控制權。
一個人在完全恐懼的瞬間，大腦的決策中樞會被完全繞開。
這並不是反應慢，而是完全斷線。
恐懼下人體本能的反應會切斷大腦中掌管理智的神經器官，這意味著極度恐懼的人類有絕大的概率智商會瞬間清零。
提比此刻就是如此。
人類武士開始奮力支撐著身軀往後不斷退去，他已經無暇想像為什麼獵龍之神的祭司會和一頭傳說中的巨龍勾結在一起。
這個世界中每一個種族的生靈們都被灌輸了同一個印象，那就是巨龍是一個超乎想像的可怕種族。
巨龍如果喜歡你，那麼你就會被它們玩弄致死，巨龍如果討厭你，那麼你就會被它們直接殺死。
「放過我，放過我，我沒有任何惡意，我什麼也不知道，」
儘管提比奮力掙扎逃離，但那頭可怕的怪物卻不緊不慢地踱步逼近，讓這位神廟武士的心靈在恐懼中沉淪，已經接近崩潰。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好不容易通過了神廟的考核晉升為神廟武士，我還沒有殺過龍！」
「不，我甚至還沒見到過真正的巨龍！」
砰，
那是武士的背部撞在石台的聲音，這也讓提比絕望地顫抖了起來，閉上眼睛發出最後的喊叫聲。
「媽媽！原諒我……」
呼，
溫暖而致命的氣流打在提比的面孔上，狄卡德伸出爪子驟然輕輕踩在了不斷發抖的武士腿上，緩緩張開滿是獠牙的上頜，彎鉤一樣的獠牙閃爍著淡淡的寒光。
但人類無法精準分辨出他面部的表情，所以也沒有看到那雙豎瞳中的空白正在緩緩消散，只剩下一圈白色的光暈環繞在湛藍色的隙孔周圍。
「臨死前會喊媽媽的男孩，可不適合武士這個行業！」
狄卡德將自己的爪趾鋒芒斂起，微微昂起頭顱，他在這一瞬間改變了主意。
「聰明的人機關算盡，都不如命運的輕描一筆，」
「何況無論你我，在命運的面前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棋子呢！」
狄卡德注視著眼前的武士，淡淡地說道：「你不敢反抗我，看來你也沒有勇氣反抗自己的命運！」
「但命運從來不容許拒絕，你只能選擇接受，或者反抗！」
洞穴中陷入了死寂的沉默，良久後在急促的痛吼聲中，再度響起了沉重的步伐聲。
狄卡德緩緩踱步來到洞穴內的深潭邊蹲下，粗長的尾巴本能環繞四爪，將下腹部緊緊包圍，探首俯視著水潭裡的倒影。
那是一頭凶獰的怪物，柔軟堅韌的面頰上已經開始有細密的鱗片生長，逐漸覆蓋原本的面孔。
藍黑色的鱗片在黑暗中並不顯眼，鱗上的黑色光澤與黑暗融為一體，如同黑沉色的鐵。
只有在太陽光落在這些鱗片上時才能看到藍黑色鱗上流動的那一抹藍光。
在其頭顱上有兩對骨包，一大一小，大的骨包已經開始有著蜿蜒的細角沿著顱骨後掠生長。
小的還只是兩個小小的鼓包，並不明顯，但其露出的骨尖看起來卻是筆直朝上生長的直角。
狄卡德靜靜注視著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那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怪物。
形體兇惡，爪牙如獠。
頭角猙獰，龍漸有鱗。
「原來，我不是什麼蜥龍，也不是什麼野獸，而是一頭巨龍！」
人類的語言響起，下一句話卻已經轉為磕磕絆絆的陌生古怪語言。
那不是任何類人種族的語言，而是早已經消失在這世界上無數年的，古老龍類之語。
「我是龍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