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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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元不滅金身。」

  宋慎提氣輕身,只覺充沛雄渾的力量遊走全身,徹底超出原有的極限。

  跨步間,全身所有位置的精密傳動都盡數顯現,流暢,渾然天成。

  許多目光都投落在宋慎的身上,宋慎輕鬆自如,並未在意。

  不一刻,一曲終了。

  宋慎興致缺缺回到廂房坐下,有些後悔自己進來了,這幫宗門子弟看起來還是挺規矩的。

  到底是沒有文化啊……

  曹郁想到宋慎自幼孤貧,從小就在府上做事,也就能勉強認識武功秘籍,至於音律這種事,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遠了。

  「是不是覺得沒意思。」曹郁輕聲問道。

  宋慎神采奕奕,如實說道:「是有些沒勁。」

  「音律,對你來說還是太複雜了。」曹郁神態間充滿了理解萬歲的意味。

  作為某抑雲資深會員,宋慎倒不至於聽不懂這靡靡之音,只是單純見多了,對於眼前這種視聽體驗貧乏的所謂音律無感而已。

  「多謝黃公子予奴家如此機會,能在諸位才俊面前歌一曲,縱一舞。」

  言罷,盈盈一拜,在高台上跳起舞來。

  不過,這位柳如緋柳大家的確是天生麗質,一身輕柔紗衣將她纖穠合度的好身材展露無遺,冷清的面孔,儘是一派我見猶憐的神態。

  不愧是專業的,此女給宋慎的感覺就是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養老金掏出來給她上榜的衝動。

  「好看嗎?」曹郁幽幽問道。

  宋慎收回目光,低笑道:「跟三小姐比起來遠遠不如。」

  曹郁撇了撇嘴,「音律你是一點不聽,但歌舞一點不拉。」

  宋慎聳肩道:「本官只是與民同樂而已。」

  掃視一眼,在場許多宗門天才都露出陶醉的神情,印證了宋慎的話語。

  不過她仔細一想,宋慎剛才也就是隨意看了一會兒,便在那邊獨自發呆了,還真與在座的眾多豬哥不一樣。

  「以為會有武鬥環節,才跑來維持秩序的,結果就這?」

  宋慎搖了搖頭,「我就不該來。」

  曹郁見宋慎是真的毫無興趣,只想著這傢伙只懂舞刀弄槍,不懂那詩酒風流與淺斟低唱。

  「原來,你真是來維持秩序的?」曹郁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麼了。

  「你以為呢?」宋慎也無語了,這不就會所歌舞嗎?有個啥看頭。

  那邊廂,

  黃玄真的廂房內,紅欄之後的目光看了一眼宋慎那個方向,眼神忌憚。

  家族曾告誡他,不要與宋慎正面衝突,他也知曉宋慎單刀屠殺黑甲軍精銳小隊的事情。

  一人,獨斬一軍,可見其刀法何等凶狂。

  試問,自己一人一劍,是否能有此壯舉?

  難說。

  不過他乃是一位公認的天才,更被紫陽宗看上,有機會入宗競爭仙苗位置,要是入宗之後通過考核成為仙苗,稱得上是一飛沖天,即使競爭不上,依舊是可以從外門做起,可以說他的起點已經決定了這一生都是人上人。

  在這般年紀,自然不可能生出我不如人的想法,而是只會想到對方定是用了什麼奸計,以及自己只要稍稍提升,就能勝過對手。

  「你似乎很忌憚那個官差?」

  一個冷靜的聲音低低地道。

  黃玄真忙一臉謙卑道:「陳師兄,此人名叫宋慎,曹府家奴出身,刀法倒是頗為了得。」

  「家奴出身,朝廷鷹犬。」

  陳師兄有些造作的輕笑一聲,「看他這幅樣子,倒是一點都不像一個家奴啊,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陳師兄慧眼。」黃玄真看起來恭敬無比,「這廝出身曹府的家奴,但天賦不錯,曹家想要他為其二公子曹陽助力功勳,便將其安排在了巡城司。結果此人甘作鷹犬,多作殘殺,綽號惡捕,平日神氣得緊。」

  陳師兄瞥了黃玄真一眼,「小黃,我聽說,你們黃家跟曹府是世仇,對嗎?」

  黃玄真初時一呆,不過很快就有些汗顏。

  對方這是在點他藉機貶低呢。


  「世仇是不錯,不過此人的名聲,陳師兄大可以隨便去問,在下絕無虛言。」

  「哦。」

  陳師兄興致寥寥,不再將注意力關注在那官差的身上,而是看著高台上舞動的身姿:「此女,不錯。」

  他目光看向場中的優伶。

  黃玄真低聲笑道:「待會兒在下為陳師兄遞個帖,陳師兄英俊瀟灑,劍術高強,定能一親芳澤。」

  陳師兄沉吟起來,「不了,門規森嚴,你以後入了門也要注意,不可敗壞宗門的名聲。」

  一想到周師叔那可怕的氣場,他便害怕了起來。

  黃玄真暗罵這陳師兄太過虛偽,明明是有色心無賊膽,卻還在教育自己,不嫌可笑嗎?

  但他嘴裡卻要說受教了,念頭通達不了一點。

  他這個黃家公子,在這個紫陽宗的上屆仙苗弟子面前,哪有擺譜的資格。

  一舞終了。

  柳大家盈盈一拜,「難得座中俊傑滿座,英才薈萃,妾身實不敢獻醜,奈何黃公子重義相邀,唯有盡了此身心血以對。」

  在場者都爆出一陣喝彩。

  柳如緋是雨蘋閣從小栽培的最強藝伎,十五歲出道就備受追捧,到如今十八歲,已經吸引了眾多府城以及附近的豪富前來一觀芳容,對付這群整日舞刀弄棒的宗門武人自然是輕鬆應對。

  冠蓋滿京華,宋慎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他心中謀劃著名下一枚道果該如何獲取。

  一個年輕的聲音喊道:「柳大家,請再來一舞!」

  「是啊,如此動人舞蹈,我等浪蕩江湖,難得一見,還請柳大家再舞一曲!」

  宋慎掃了一眼,紅欄之後的青年臉上長著濃烈痘印,目光懇切與真誠,一看就是長期得不到滿足而自我發泄的年輕人。

  柳如緋嘴角掀起一個動人的笑容,「妾身非是不通情理,只不過……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妾身雖然是僅靠賤藝謀生,卻也有一絲尊嚴留存,妾身的歌與舞,只給懂得欣賞的客官傾力表演,若有人在妾身忘情縱舞,自己卻在呵欠連天,昏昏欲睡的人,妾身也會心碎。」

  在場者譁然。

  曹郁首先感到一絲不妙,這說的……不就是宋慎這個不懂風月的傢伙?

  果然,柳如緋下一秒的說話印證了她的想法。

  「柳大家,到底是哪個令你如此掃興,說出來,我等會為你出頭!」

  「是啊,如此盛宴,竟然還有這等焚琴煮鶴的蠢材!」

  ……

  一直在靜觀其變的陳師兄這會眼角流露出一絲笑意,「看來有好戲要發生了。」

  眾人只看著這泫然欲泣的動人少女說道:「難得諸位俊才如此垂青,那如緋便直言了,還請那位差爺離開!」

  她的冰蔥玉指,指向宋慎。

  伸出紅欄之後的宋慎愕然不已,沒想到看表演不夠用心,也會被點草?

  這下在場的宗門弟子,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宋慎,但見他身上穿著校尉服,一副朝廷鷹犬的模樣。

  「我倒是誰,原來是一個鷹犬?我等的宴會,你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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