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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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走進十一月。

  大雍南方的天氣遠不似北方那麼酷寒,但風中的寒意已經日漸刺骨。

  宋慎身處錢桓身後,操舟而行,魏大樹等眾多曹府家丁神色警惕,在湖面上仔細巡邏。

  錢桓按刀而立,不敢怠慢,一派兢兢業業。

  老豬窪,鱷魚盪,這兩處是他們此次巡邏的重點區域,分三隊進行,來時一派氣象森肅,但這會兒巡邏接近尾聲,大家輕鬆不少。

  「錢老大,你是不是要退了?」

  回程中,魏大樹忽然問道。

  錢桓本來還在沉浸於觀察當中,聽到這個話題,也從思緒的起伏中徹底拉回。

  「是啊……我都快六十了,在曹府也幹了三十多年,是時候退下了。」

  錢桓的年紀很大,資格非常老,比馮志遠年紀要大得多,甚至在家主身邊都待過。

  不知道他是否走了什麼門路還是家主念及故恩,錢桓即將作為一等護院調回新余城的主家大宅做事。

  這麼些年,錢桓一直兢兢業業的做事,雖然武功不算厲害,但勝在經驗豐富,忠心耿耿,因此廣受器重與手下的愛戴。

  「是啊,下個月我就走了,屆時會請弟兄們去城裡好好吃一頓,也算這些日子共事的一次交代吧。」

  魏大樹感慨一嘆:「錢老大,真令人羨慕啊,要是我也有你這麼一天,定是含笑而死。」

  在九廂房的這些護院和家丁里,錢桓的行事作風影響許多人,有錢之後從不出去花天酒地,而是存起來,購置房產,經營家庭。

  這對於這種常年吃刀口飯的武人來說,這並不容易。

  錢桓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別這麼說,你們都還年輕,好好干就是了,曹府不會虧待大家的。」

  眾人道:「錢老退下之後,魏哥肯定是隊長,以後請魏哥多加照應啦!」

  魏大樹哈哈一笑:「哪有,那還得看三小姐的決定嘞。」

  話雖如此,聽到自己大有機會晉升,魏大樹的喜悅情緒難免透露而出。

  當然,錢桓走後自己的舉薦也十分重要,因此魏大樹才如此著緊於此。

  錢桓也是老人了,聽了眾人的話只是笑呵呵的一臉人畜無害,模稜兩可地道:「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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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元功(第一層83%)】

  ……

  「這養血丸太好用了。」

  宋慎不由得感慨,這窮文富武,無疑是至理名言,沒有錢實在寸步難行。

  「阿慎,明兒就休息,今天還修煉?」

  魏大樹抽著旱菸靜靜的看著宋慎在院子裡打拳,看的津津有味。

  除開護院以外,普通家丁全都住在這些小院落里,比大通鋪好一些。

  「這阿慎……應該不會成為我的競爭對手。」

  魏大樹看了一會兒,心底做出一個判斷。

  宋慎現在仍然只是一個剛剛捉拿氣血的新手,尚未有入勁的跡象。

  也就是說,只要錢桓調任,他將會成為這個隊長。

  大雍建國五百多年,然而地方上的世家大族卻依舊保留著豢養私兵的習慣,曹家從前朝的大康朝末年開始就是新余當地的望族,延續至今早已形成穩固的勢力結構。

  曹府的護院級人員是有一個浮動的定額的,一旦錢桓調走,他成為這個隊長,雖然實力只是入勁的水準,也大有概率成為護院,屆時每個月的薪水將會大大增長。

  這也是他孜孜以求的最大目標了。

  宋慎則沉浸在修行當中,甚至沒聽到魏大樹的聲音。

  氣血,在他的經絡中潮湧,每當拳頭擊打出去,氣血亦隨之涌動,每當動作收回,心臟亦隨之收縮,

  行動與氣血構成完美的共振,全身散亂的氣血凝聚起來,在持續的操控中變得如臂使指,如同樂章一般與打出的拳頭逐漸緊密配合。

  這是後天武者強大力量的來源,是後續一切修行的基礎所在。

  【混元功(第一層83%+0.1%)】

  【混元功(第一層83%+0.1%)】


  【混元功(第一層84%+0.1%)】

  ……

  直到全身的疲憊感逐漸超出了負荷,宋慎這才停下來。

  「兩枚養血丸用完了,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枚,不知道能否支撐我達到入勁。」

  對於自己消耗資源的程度,宋慎也感到甚為驚駭,按照馮志遠所言,就連他一個月兩枚養血丸也能堪堪夠用,怎麼到了自己這兒,這丹藥的消耗程度如此劇烈?

  不過考慮到修行的進度,宋慎倒也能夠釋然。

  畢竟每一次進步,都要以消耗了一定的資源為代價的。

  徹底結束修煉的時候,宋慎這才察覺,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天邊只有一層漸次變暗的紅光。

  魏大樹已經洗完澡,穿上了整潔的衣物,施施然從屋內走出。

  「你怎麼還在練?」

  魏大樹咋舌,剛才本想刺探一下宋慎的修行進度,結果這小子沉浸在修行中根本沒搭理他,結果他都做完了自己佩刀的養護修理,又進屋洗好澡了出來這小子竟然還在練。

  「小小年紀,竟然這麼努力?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天天晚上睡不著哈哈。」

  宋慎拿著自己的帕巾一邊擦汗一邊反問道:「魏大哥要進城了嗎?」

  院子裡已經沒人了,綠湖距離城池有一段距離,坐船上岸之後還要走一段才能進城,幾個家丁在城裡都有家室,早已離開了。

  接下來幾天是每個月好不容易的幾個休息日子,大家自然要趕著回家。

  只有魏大樹尚無家室,倒也不是他沒有成親。

  關於這位老哥的事宋慎只是隱約聽到一點,二十多的時候他也成親過,不過後來婆娘跟人跑了,後面也沒再娶妻,光棍至今。

  魏大樹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平日裡難得穿一次的真絲長衫今天也終於穿上了。

  「又要去瀟灑了?」宋慎咧嘴調笑,這位老哥平日裡作戰勇猛,但愛好豐富,跟一般的家丁根本不是一個風格。

  「嘿嘿,要不要跟我一起?」

  宋慎笑道:「有啥好玩的。」

  魏大樹頗有些自得地說道:「別這麼自大,小子,這城裡的門道,你知道的還少呢。」

  宋慎搖頭道:「無非是青樓和賭坊罷了。」

  對於宋慎的這種態度,魏大樹顯然十分不以為然,「我看你是沒見過世面,這裡面的好玩之處但凡你吃一回就懂啦。」

  宋慎把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兩世為人,紅浪漫和澳門賭場他沒興趣,他現在只想朝著武道至高無上的頂峰攀爬,早已脫離了這些低級趣味。

  「無趣,實在無趣,你就在這兒往死里練吧,老子先走啦。」

  言罷往外跨步便去。

  宋慎瞧了一眼魏大樹的背影,暗忖同為家丁,怎麼自己就是這麼的窮困潦倒,這魏大樹就能這麼瀟灑?

  這練武,實在是一種比賭博和銷金窟還要費錢的一件事。

  想到這裡,他走進屋內,準備吃掉最後一枚養血丹,休息一會兒繼續修煉,明天再去府上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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