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動身
幾人落座。武大殷勤地為眾人盛粥，潘金蓮則在一旁，細心地為每個人面前的碟子裡夾上鹹菜。
武松笑道：「我這嫂嫂，平日裡難得下廚。今日聽聞幾位哥哥要早來，天不亮就起來忙活了。」
潘金蓮白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竟帶上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嗔。
「叔叔就知道拿我取笑。」
她轉頭對武大說：「大郎，你也坐下吃吧，別光顧著忙活了。」
那一聲「大郎」，叫得自然而親昵。
武大「誒」了一聲，高興地在旁邊坐下，拿起一個炊餅，大口地吃了起來。
一頓早飯，吃得其樂融融。
劉備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武大哥。」
武大連忙放下吃到一半的炊餅：「晁蓋哥哥有何吩咐？」
劉備看著他，緩緩說道：「我昨日見大哥為人忠厚，做事勤勉，心中甚是敬佩。」
「如今，我在鄆城縣盤下了一處官倉，開了個米行。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尤其缺一個能信得過，肯踏實做事的掌總管事。」
「不知大哥，可願屈就，去我那米行，幫我一把？」
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大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去米行當管事？
他一個賣炊餅的，如何當得起？
武松也是一驚，他看向劉備，又看了看自己的兄長。
潘金蓮停下了收拾碗筷的手，眼中爆出一團亮光，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武大回過神來，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晁蓋哥哥太看得起我武大了。我……我就會做個炊餅，哪裡會做什麼管事。」
劉備笑道：「我那米行，做的就是糧食買賣，與大哥這炊餅，也是一個道理。」
「我不要你有多大學問，也不要你有多大本事。我只要你一條，便是心要正，手要淨。」
「每日進出多少糧食，賣出多少錢，不貪不占，不欺不瞞。」
「這一點，我相信大哥一定能做到。」
武松聽明白了。
晁蓋哥哥這是看中了他兄長的老實本分。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他兄長若是一輩子只賣炊餅，又能有什麼出息？
如今有這等機會，能去大縣城裡，跟著晁蓋哥哥這等英雄人物做事，日後前程，不可限量。
他當即站起身，對著武大說道：「哥哥！這是晁蓋哥哥看得起你！你還猶豫什麼！」
「你我兄弟，總不能一輩子就守著這陽穀縣，守著這炊餅擔子！」
「你若與嫂嫂一道去了鄆城縣，有了安穩的營生，弟弟我也能放心。日後我常去看望你們便是！」
武大最聽自己兄弟的話。
他見武松說得懇切，又看了看妻子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心裡也活絡了起來。
他一咬牙，站起身，對著劉備，深深一揖。
「承蒙晁蓋哥哥不棄，我……我便隨哥哥去了！」
劉備大喜，連忙將他扶起。
「好！有大哥相助，我這米行，定能做得紅紅火火！」
他轉頭看向潘金蓮：「嫂嫂也一同收拾行裝，隨大哥一起去。我在鄆城縣，給你們尋一處乾淨的宅院住下，絕不讓你們受了委屈。」
潘金蓮的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她對著劉備，盈盈一拜。
「多謝叔叔。」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武松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只覺得欠了劉備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走到劉備面前，抱拳道：「晁蓋哥哥對我兄嫂有這等再造之恩，小弟無以為報。」
「哥哥此次前來陽穀縣，若是有什麼差遣，但說無妨！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武松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劉備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二郎快人快語，我便不與你客套了。」
「此次前來，確實有一樁棘手之事，想請二郎出手相助。」
武松精神一振。
「哥哥請講！」
劉備示意他坐下，將米行遭潑皮鬧事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我那兄弟孫勝，手下十幾號人，都被那伙叫『黑虎幫』的潑皮打傷。如今雷橫兄弟在那邊坐鎮，才算勉強鎮住場面。」
「可雷橫兄弟畢竟是官差，總不能天天在那。而這些人又滑如泥鰍，抓了又放，放了又鬧，實在頭疼。」
「我思來想去，對付這等潑皮無賴，還需有雷霆手段，鎮住場面才行。」
「放眼這山東地界，若論威名，若論勇武，除了景陽岡上打虎的武二郎，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選。」
武松聽到「黑虎幫」三個字，眉頭便立了起來。
他生平最恨的，便是這等欺壓良善的地痞無賴。
如今聽聞他們如此猖狂，更是怒火中燒。
「豈有此理！」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筷「哐當」作響。
「哥哥放心！此事包在小弟身上！」
「我這就去與知縣相公請幾日假，隨哥哥一道去鄆城縣！」
「我倒要看看，那黑虎幫，是吃了熊心，還是豹子膽！」
劉備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心中大定。
「有二郎出馬，此事必成。」
事情議定，武松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他當即便去了縣衙，向知縣請假。
那知縣聽聞打虎英雄要去鄆城縣辦點私事，哪會阻攔，當即應允。
這邊廂，武大和潘金蓮也開始收拾家中的細軟行裝。
潘金蓮將平日裡積攢下的那些漂亮衣裳，都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入箱籠。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的倒影，仿佛已經看到了在鄆城縣那繁華地界，自己身穿綾羅綢緞，出入高門大戶的景象。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半日之後，一切準備妥當。
一行人雇了一輛馬車，載著武大夫婦和他們的家當，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陽穀縣。
路上，武松騎著馬，與劉備並轡而行。
「哥哥，那黑虎幫的頭領，是何許人也？竟敢如此囂張。」
劉備笑了笑：「不過是個有幾分蠻力的莽夫罷了，不足為慮。」
「我慮的，不是一個黑虎幫，而是這鄆城縣裡，所有的潑皮。」
武松有些不解：「哥哥的意思是？」
吳用在另一側，搖著扇子，插話道：「武都頭有所不知。這鄆城縣，大大小小的潑皮團伙，有五六伙之多，總計不下四五百人。今日打了一個黑虎幫，明日或許又會冒出一個猛虎幫。」
武松聽得眉頭緊鎖。
四五百人？
這幾乎比他手下操練的兵丁還要多了。
他這才明白，為何劉備要特地來請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而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學究說的是。」武松面色凝重了許多，「若不能從根子上解決，確實後患無窮。」
車隊行至傍晚，終於回到了鄆城縣。
劉備先將武大和潘金蓮安頓在後院一處早已收拾乾淨的獨立院落里，又吩咐人送去米糧菜蔬，一應俱全。
隨後，他才領著武松等人，來到前院的正堂。
劉備沒有多言，直接對身邊的莊客吩咐道：「去，把孫勝叫來。」
不多時，孫勝便一路小跑地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便看見堂中坐著的那位身材魁梧，氣勢不凡的壯漢，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再聽劉備引見，得知這便是傳說中景陽岡打虎的武松武二郎，孫勝更是激動得手足無措，納頭便拜。
「小人孫勝，見過武都頭！」
武松將他扶住：「自家兄弟，不必多禮。」
如今救星來了，孫勝臉上滿是喜色，對著劉備躬身道：「哥哥，您可算是為小的做主了！那黑虎幫的雜碎，咱們什麼時候去收拾他們？」
武松笑道：「我這嫂嫂，平日裡難得下廚。今日聽聞幾位哥哥要早來，天不亮就起來忙活了。」
潘金蓮白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竟帶上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嗔。
「叔叔就知道拿我取笑。」
她轉頭對武大說：「大郎，你也坐下吃吧，別光顧著忙活了。」
那一聲「大郎」，叫得自然而親昵。
武大「誒」了一聲，高興地在旁邊坐下，拿起一個炊餅，大口地吃了起來。
一頓早飯，吃得其樂融融。
劉備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武大哥。」
武大連忙放下吃到一半的炊餅：「晁蓋哥哥有何吩咐？」
劉備看著他，緩緩說道：「我昨日見大哥為人忠厚，做事勤勉，心中甚是敬佩。」
「如今，我在鄆城縣盤下了一處官倉，開了個米行。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尤其缺一個能信得過，肯踏實做事的掌總管事。」
「不知大哥，可願屈就，去我那米行，幫我一把？」
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大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去米行當管事？
他一個賣炊餅的，如何當得起？
武松也是一驚，他看向劉備，又看了看自己的兄長。
潘金蓮停下了收拾碗筷的手，眼中爆出一團亮光，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武大回過神來，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晁蓋哥哥太看得起我武大了。我……我就會做個炊餅，哪裡會做什麼管事。」
劉備笑道：「我那米行，做的就是糧食買賣，與大哥這炊餅，也是一個道理。」
「我不要你有多大學問，也不要你有多大本事。我只要你一條，便是心要正，手要淨。」
「每日進出多少糧食，賣出多少錢，不貪不占，不欺不瞞。」
「這一點，我相信大哥一定能做到。」
武松聽明白了。
晁蓋哥哥這是看中了他兄長的老實本分。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他兄長若是一輩子只賣炊餅，又能有什麼出息？
如今有這等機會，能去大縣城裡，跟著晁蓋哥哥這等英雄人物做事，日後前程，不可限量。
他當即站起身，對著武大說道：「哥哥！這是晁蓋哥哥看得起你！你還猶豫什麼！」
「你我兄弟，總不能一輩子就守著這陽穀縣，守著這炊餅擔子！」
「你若與嫂嫂一道去了鄆城縣，有了安穩的營生，弟弟我也能放心。日後我常去看望你們便是！」
武大最聽自己兄弟的話。
他見武松說得懇切，又看了看妻子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心裡也活絡了起來。
他一咬牙，站起身，對著劉備，深深一揖。
「承蒙晁蓋哥哥不棄，我……我便隨哥哥去了！」
劉備大喜，連忙將他扶起。
「好！有大哥相助，我這米行，定能做得紅紅火火！」
他轉頭看向潘金蓮：「嫂嫂也一同收拾行裝，隨大哥一起去。我在鄆城縣，給你們尋一處乾淨的宅院住下，絕不讓你們受了委屈。」
潘金蓮的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她對著劉備，盈盈一拜。
「多謝叔叔。」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武松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只覺得欠了劉備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走到劉備面前，抱拳道：「晁蓋哥哥對我兄嫂有這等再造之恩，小弟無以為報。」
「哥哥此次前來陽穀縣，若是有什麼差遣，但說無妨！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武松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劉備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二郎快人快語，我便不與你客套了。」
「此次前來，確實有一樁棘手之事，想請二郎出手相助。」
武松精神一振。
「哥哥請講！」
劉備示意他坐下，將米行遭潑皮鬧事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我那兄弟孫勝，手下十幾號人，都被那伙叫『黑虎幫』的潑皮打傷。如今雷橫兄弟在那邊坐鎮，才算勉強鎮住場面。」
「可雷橫兄弟畢竟是官差，總不能天天在那。而這些人又滑如泥鰍，抓了又放，放了又鬧，實在頭疼。」
「我思來想去，對付這等潑皮無賴，還需有雷霆手段，鎮住場面才行。」
「放眼這山東地界，若論威名，若論勇武，除了景陽岡上打虎的武二郎，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選。」
武松聽到「黑虎幫」三個字，眉頭便立了起來。
他生平最恨的，便是這等欺壓良善的地痞無賴。
如今聽聞他們如此猖狂，更是怒火中燒。
「豈有此理！」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筷「哐當」作響。
「哥哥放心！此事包在小弟身上！」
「我這就去與知縣相公請幾日假，隨哥哥一道去鄆城縣！」
「我倒要看看，那黑虎幫，是吃了熊心，還是豹子膽！」
劉備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心中大定。
「有二郎出馬，此事必成。」
事情議定，武松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他當即便去了縣衙，向知縣請假。
那知縣聽聞打虎英雄要去鄆城縣辦點私事，哪會阻攔，當即應允。
這邊廂，武大和潘金蓮也開始收拾家中的細軟行裝。
潘金蓮將平日裡積攢下的那些漂亮衣裳，都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入箱籠。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的倒影，仿佛已經看到了在鄆城縣那繁華地界，自己身穿綾羅綢緞，出入高門大戶的景象。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半日之後，一切準備妥當。
一行人雇了一輛馬車，載著武大夫婦和他們的家當，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陽穀縣。
路上，武松騎著馬，與劉備並轡而行。
「哥哥，那黑虎幫的頭領，是何許人也？竟敢如此囂張。」
劉備笑了笑：「不過是個有幾分蠻力的莽夫罷了，不足為慮。」
「我慮的，不是一個黑虎幫，而是這鄆城縣裡，所有的潑皮。」
武松有些不解：「哥哥的意思是？」
吳用在另一側，搖著扇子，插話道：「武都頭有所不知。這鄆城縣，大大小小的潑皮團伙，有五六伙之多，總計不下四五百人。今日打了一個黑虎幫，明日或許又會冒出一個猛虎幫。」
武松聽得眉頭緊鎖。
四五百人？
這幾乎比他手下操練的兵丁還要多了。
他這才明白，為何劉備要特地來請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而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學究說的是。」武松面色凝重了許多，「若不能從根子上解決，確實後患無窮。」
車隊行至傍晚，終於回到了鄆城縣。
劉備先將武大和潘金蓮安頓在後院一處早已收拾乾淨的獨立院落里，又吩咐人送去米糧菜蔬，一應俱全。
隨後，他才領著武松等人，來到前院的正堂。
劉備沒有多言，直接對身邊的莊客吩咐道：「去，把孫勝叫來。」
不多時，孫勝便一路小跑地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便看見堂中坐著的那位身材魁梧，氣勢不凡的壯漢，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再聽劉備引見，得知這便是傳說中景陽岡打虎的武松武二郎，孫勝更是激動得手足無措，納頭便拜。
「小人孫勝，見過武都頭！」
武松將他扶住：「自家兄弟，不必多禮。」
如今救星來了，孫勝臉上滿是喜色，對著劉備躬身道：「哥哥，您可算是為小的做主了！那黑虎幫的雜碎，咱們什麼時候去收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