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的好惜兒,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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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江回到烏龍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西廂房亮著一盞燈。

  他走到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閻婆惜正坐在桌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聽到門響,頭也沒抬。

  「金子呢?」

  宋江將懷裡那個黑布包裹,重重地放在桌上。

  包裹散開,露出裡面五根黃澄澄的金條。

  燈火下,金光耀眼。

  閻婆惜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一把抓過金條,拿到燈下仔細端詳,又用牙齒挨個咬了一遍。

  「成色倒是不錯。」

  她抬起頭,看向宋江,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全是得意和輕蔑。

  「怎麼才一半?」

  宋江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下,聲音沙啞。

  「一百兩黃金,不是一百貫銅錢。你當是路邊的石子,說撿就撿?」

  他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

  「我已將家中田契抵押,又問幾個相熟的故舊借了些,這才湊齊五十兩。」

  閻婆惜撇了撇嘴。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一百兩,少一分都不行。」

  宋江將茶杯放下。

  「剩下的,我需出城一趟,去東平府尋個富商故交周轉。」

  「快則三日,慢則五日,必給你湊齊。」

  閻婆惜掂量著手裡的金條,心裡盤算著。

  五十兩黃金,已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巨款。

  諒這宋江也耍不出什麼花樣。

  「好。」

  她將金條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塞進枕下。

  「我便等你三日。三日後日落之前,我要是見不到剩下的金子,你我便在時相公的堂上見。」

  她站起身,走到宋江身邊,伸手替他撣了撣肩膀上的灰塵,動作親昵。

  「路上小心些,莫要誤了時辰。」

  宋江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他站起身。

  「我這便動身。」

  「不留下吃些東西?」

  「不了。」

  宋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房門。

  他沒有回頭。

  身後,閻婆惜輕輕哼起了小曲,是她從前在瓦子裡唱的《山坡羊》。

  宋江穿過院子,拉開大門,走入清冷的街道。

  吳用早已在此處租下了一間院子,就在烏龍院斜後方,隔著一條窄巷。

  從院中的一棵老槐樹上,能將烏龍院的後門看得一清二楚。

  宋江叩響了院門。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孫勝。

  「押司來了。」

  宋江走了進去,院子裡站著幾條漢子,都是生面孔,一個個精悍幹練,眼神警惕。

  劉備和吳用、雷橫正坐在堂屋裡喝茶。

  「賢弟來了。」劉備放下茶杯。

  雷橫站起身:「宋江哥哥,那婆娘怎麼說?」

  宋江走到桌邊坐下,將方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她收了金子,讓我三日內湊齊剩下的。」

  吳用在一旁搖著扇子。

  「魚,上鉤了。」

  孫勝走了進來,對著劉備躬身道。

  「哥哥,都安排好了。烏龍院前後左右,我安排了八個兄弟,分成四班,日夜盯著。便是飛進去一隻蒼蠅,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劉備點了點頭。

  「辛苦了。」

  孫勝又道:「方才宋押司前腳剛走,我便看到閻婆惜的娘,那個閻婆,鬼鬼祟祟地出了門,往城東張文遠家的方向去了。」

  雷橫一拍桌子。

  「好傢夥!這是去報信了!」


  吳用笑道:「不急。讓她去報。魚兒不吃飽,如何有力氣折騰。」

  幾人正說著話,一個負責盯梢的潑皮,從牆頭手腳麻利地翻了下來,快步跑到堂屋門口。

  「勝哥!」

  孫勝回頭:「何事?」

  那潑皮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興奮。

  「張文遠來了!」

  「他沒走正門,是從後巷的角門溜進去的!」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劉備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的浮葉。

  「捉賊要捉贓,捉姦要捉雙。」

  「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等。」

  ……

  烏龍院,西廂房。

  閻婆惜坐在梳妝檯前,將那五根金條一字排開。

  燈火映照下,黃澄澄的光芒,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撫摸著,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我的好寶貝……」

  她拿起一根,放在臉頰上蹭了蹭,冰涼的觸感,卻讓她心裡一陣火熱。

  一百兩黃金。

  有了這筆錢,她便再也不用看那黑三郎的臉色。

  她可以去東京汴梁,買一座帶花園的大宅子,再買十幾個丫鬟伺候。

  她要穿最華貴的衣服,戴最貴重的首飾。

  至於宋江……

  閻婆惜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等拿到剩下那五十兩黃金,她便與張三郎遠走高飛。

  那封信,她也絕不會還給宋江。

  那可是她的護身符,是她下半輩子的倚仗。

  「咚咚。」

  後窗被人輕輕叩響了兩下。

  閻婆惜心中一喜,連忙起身,走過去打開了窗戶。

  一張俊俏的白臉,探了進來。

  「我的心肝,可是想死我了。」

  張文遠手腳麻利地翻進屋子,一把便將閻婆惜摟進懷裡。

  閻婆惜半推半就,嬌嗔道:「你這沒良心的,怎地才來?」

  張文遠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手已經開始不老實。

  「方才你娘來報信,我便立刻趕來了。那黑三郎,可是走了?」

  閻婆惜掙開他的懷抱,拉著他走到桌邊,獻寶似的指著那幾根金條。

  「你看。」

  張文遠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這都是他給的?」

  「那當然。」閻婆惜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只稍稍嚇唬了他一下,他便乖乖地拿出了五十兩黃金。」

  「他還說,剩下的五十兩,已經出城去籌了,三日之內,便能送來。」

  張文遠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臉上滿是狂喜。

  「好!好!我的好惜兒,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他抱著閻婆惜,在屋裡轉了幾個圈。

  「等拿到剩下那筆錢,我們就去東京!我便用這錢,捐一個官身,到時候,你就是官夫人了!」

  閻婆惜聽得心花怒放,摟著他的脖子,笑得花枝亂顫。

  「我不要做什麼官夫人,我只要你日日陪著我。」

  「一定,一定。」

  張文遠將她攔腰抱起,向著床邊走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可不能浪費了。」

  閻婆惜被他扔在床上,象徵性地捶了他幾下。

  「你這猴急的性子。」

  張文遠三下五除二,便脫了自己的外衣,撲了上去。

  紅色的紗帳,緩緩落下。

  帳內,很快便傳出男女的調笑和粗重的喘息。

  「三郎,你說……那封信,我們該如何處置?」閻婆惜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

  張文遠壓在她身上,一邊親吻著她的脖頸,一邊含糊地說道。


  「自然是留在手裡。只要有這東西在,那宋江,便一輩子都是我們的搖錢樹。」

  「你好壞……」

  「我還有更壞的……」

  帳內的動靜,越來越大。

  結果就在兩人漸入佳境,神魂顛倒之際。

  「砰!」

  一聲巨響。

  房門被一腳踹開,整個門板連帶著門框,轟然向內倒塌。

  木屑紛飛。

  幾個手持火把和水火棍的漢子,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為首一人,面色紫黑,身材魁梧,正是馬兵都頭雷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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