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便宜行事,務必剿絕。」(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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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東溪村晁氏莊園的後院,一間偏僻的庫房裡,燈火通明。

  十個大箱子,被依次排開。

  箱蓋敞開著,裡面透出的光芒,幾乎要將整個屋子照亮。

  金燦燦的佛像,溫潤的玉如意,晶瑩剔透的夜明珠,還有一錠錠碼放整齊的金銀元寶。

  劉唐的眼睛都看直了,他伸手抓起一把珍珠,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滑落,發出清脆的響聲,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的聲音。

  阮氏三兄弟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財富,三個人圍著一個裝滿金錠的箱子,喉頭不停地滾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連公孫勝,雖是出家之人,此刻見到這滿屋的珠光寶氣,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吳用和林沖站在一旁,神色還算鎮定,但眼神里的那份震撼,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劉備是屋裡最平靜的一個。

  他走到桌邊,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慢悠悠地喝著。

  眾人的目光,漸漸從財寶上移開,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在等。

  等這位哥哥發話。

  劉備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他沒有去看那些最耀眼的金銀珠寶,而是伸手,在一個裝滿銀錠的箱子裡翻找起來。

  他的動作很仔細,將每一錠銀子都拿到燈下,仔細地查看。

  眾人都有些不解。

  「哥哥,你在找什麼?」劉唐忍不住問道。

  劉備沒有回答,依舊專注地翻找著。

  片刻之後,他從箱底,翻出了幾十錠樣式略有不同的銀子。

  這些銀錠,鑄造得沒有其他的那麼規整,上面也沒有任何官府的印記和戳號。

  劉備將這些銀子挑出來,放在一張空桌上。

  他這才回過頭,看著眾人。

  「這些銀子,沒有標記。」

  眾人一愣。

  劉備解釋道:「生辰綱里的大部分金銀,都打著大名府官庫的戳記。一旦拿到市面上用,立刻就會被官府察覺。」

  「只有這些,是梁中書私下搜刮來的,來路不明,用起來才算乾淨。」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吳用撫掌贊道:「哥哥心思縝密,小弟佩服。」

  劉備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大約是十兩。

  他數出一百兩,遞給林沖。

  「兄弟初來,還未安家。這些,你先拿著,置辦些衣物家當。」

  林沖連忙推辭:「哥哥,這如何使得……」

  「拿著。」

  劉備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我兄弟,何分彼此。」

  他又數了六個一百兩,分別遞給吳用、劉唐、公孫勝和阮氏三兄弟。

  「諸位兄弟,這次都辛苦了。這些錢,拿回去,給家裡添置些東西,讓老人妻兒,過得好一些。」

  幾人接過銀子,只覺得沉甸甸的。

  他們看著劉備,眼神里滿是感激和信服。

  劉備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阮小五的臉上。

  「錢,你們可以放心地用。但是,我的規矩,你們也要記牢。」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不可大手大腳,招搖過市。更不可拿著這錢,去嫖,去賭!」

  阮小五的身體微微一顫,他迎著劉備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他上前一步,將銀子高高舉起,朗聲說道:「哥哥放心!我阮小五在此立誓,若是再碰一下骰子牌九,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阮小二和阮小七也立刻站了出來。

  「哥哥放心,我們兄弟二人,一定看住他!」

  劉備點了點頭。

  「記住,我們做的是掉腦袋的大事,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

  他又看向劉唐。


  「你,在頭髮鬍子長出來之前,不准踏出莊園一步。」

  劉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和腦袋,一臉的委屈。

  「哥哥……」

  「嗯?」

  劉備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劉唐立刻耷拉下腦袋。

  「知道了,哥哥。」

  不過他眼珠一轉,又補了一句。

  「那……我在莊子裡吃酒,總行了吧?」

  屋裡的氣氛頓時一松。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備也笑了。

  「酒管夠。」

  他將剩下的那些沒有標記的銀子,都交給吳用。

  「學究,這些錢,你來掌管。我們日常開銷,都從這裡出。」

  「是,哥哥。」吳用鄭重地應下。

  最後,劉備走到那些裝滿金銀珠寶的箱子前,將箱蓋一一合上,落了鎖。

  「剩下這些東西,暫時封存,慢慢消化,用來日後招兵買馬。」

  眾人齊聲響應:「一切聽哥哥的!」

  ……

  楊志一口氣跑出十幾里地,直到再也聽不見身後的喊殺聲,才敢停下來。

  他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如同風箱一般劇烈地起伏。

  左肩上,被林沖槍尖劃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回頭望向黃泥崗的方向,眼中滿是血絲和不甘。

  完了。

  十萬貫生辰綱,就這麼沒了。

  他楊志三代將門,一生清白,如今卻落得個失陷綱銀的罪名。

  他靠著樹幹,緩緩坐倒在地,將頭埋進雙臂,一個七尺高的漢子,肩膀竟忍不住地聳動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楊志猛地抬起頭,握緊了手中的朴刀。

  「都監!都監!」

  是那老都管的聲音。

  只見那老都管,連同幾個僥倖逃生的軍漢,正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衣衫不整,身上帶傷,臉上滿是驚恐和慶幸。

  「都監,你沒事,太好了!」

  老都管看見楊志,如同見到了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楊志站起身,看著這幾個殘兵敗將,心中一片冰涼。

  「其他人呢?」

  一個軍漢顫聲答道:「都……都死了……」

  楊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頹喪已經化為一片決絕。

  「走!回大名府!」

  ……

  大名府,留守司衙門。

  梁中書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一盞新茶,正聽著小曲。

  忽然,一名親隨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相公!不好了!楊都監回來了!」

  梁中書眉頭一皺。

  「回來了?怎麼會這麼快便回來了?」

  那親隨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是……是敗回來了!綱……綱銀被劫了!」

  「啪!」

  梁中書手中的茶盞,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你說什麼?!」

  片刻之後,正堂之上。

  楊志、老都管,連同那幾個軍漢,齊齊跪在地上。

  梁中書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楊志!我如此信你,將生辰綱交予你手,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楊志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末將無能,罪該萬死!請相公降罪!」

  「降罪?降罪能換回我岳父的壽禮嗎?!」


  梁中書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香爐。

  「說!究竟是哪路賊人,如此大膽!」

  楊志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是水泊梁山!」

  「梁山泊?」梁中書愣了一下。

  「正是!」楊志咬牙切齒地說道:「為首的,便是那八十萬禁軍教頭,豹子頭林沖,在梁山落草!」

  跪在一旁的老都管,此時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添油加醋地說道:「沒錯!就是林沖!那廝的模樣,小的化成灰也認得!他身邊還有幾十個幫手,一個個凶神惡煞,殺人不眨眼!」

  梁中書在堂上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你個林沖……好你個梁山泊……竟敢動到我的頭上來了!」

  就在這時,那老都管眼珠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相公,老朽斗膽,有個猜測。」

  「說!」

  「老朽懷疑,去年被劫的生辰綱,也是他們搶的!」

  梁中書腳步一頓,猛地看向他。

  老都管連忙解釋道:「相公您想,他們不過是一夥占山為王的山賊,平日裡哪來的錢糧?如何能養得起那麼多嘍囉?若不是劫了去年的綱銀,他們如何能有錢有糧,吃肉喝酒,逍遙快活?」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

  梁中書瞬間便信了七八分。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他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欺我太甚!欺我太甚啊!」

  他猛地一拍桌案。

  「來人!筆墨伺候!」

  一封加急的書信,由最快的信鴿,連夜送往東京。

  三日後,東京蔡京太師府的回信便到了。

  信上只有寥寥八個字。

  「便宜行事,務必剿絕。」

  有了蔡太師的首肯,梁中書再無顧忌。

  他當即升帳,召集大名府所有將佐。

  楊志雖然打了敗仗,但畢竟是唯一與梁山賊寇交過手的人。

  梁中書看著跪在堂下的楊志,冷冷地說道:「楊志。」

  「末將在!」

  「本官命你為先鋒,點兵三千,再撥給你大小樓船十艘,務必踏平水泊,將那伙賊人,給本官碎屍萬段!」

  楊志聞言,精神一振。

  他知道,這是自己戴罪立功的唯一機會。

  他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末將,必不辱命!」

  一時間,整個大名府都動了起來。

  兵馬調動,糧草輜重,源源不斷地向著梁山泊的方向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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