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永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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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陳鳴已至泰山腳下。

  永安縣。

  白日他沿著官道趕路,夜裡入古陽洞天休憩。

  再入洞天時,他直接出現在山門口,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這三日裡,他一邊忙著煉製二氣砂,一邊練習巽風法,順帶開墾一下藥圃。

  十幾畝的藥圃,雜草橫生,要想開墾出來,可要廢上老鼻子功夫。

  他原以為煉製這二氣砂,應是手拿把掐,畢竟他也是有名師指導過,可實際操作起來,卻是費了不少功夫。

  別看這既煉爐與普通丹爐長得差不多,可實際上,此爐暗合「坎上離下」之象,水火相濟,須得同時操控水火的法門,方能成事。

  幸而這巽風法厲害,可在煉製時,又發現這既濟爐中,竟是別有洞天。

  這爐子看似一體,實則分為上下兩重。

  上部小爐如懸胎,盛滿清水,下部大爐則是受火之主,安放那半成品的二氣砂。

  更要命的是,不僅大爐底部要火——那大小葫蘆之間的空隙,竟也須得用火!

  下部之火,乃是武火,用以加熱二氣砂,逼其藥氣蒸騰上升,中間空隙之火,卻是文火,用以維持那小爐中清水的溫度——太冷,則藥氣驟凝,不成晶體,太熱,則水沸鼎沸,壞了封閉。

  一武一文,兩處火候,須得同時操控。

  稍有不慎,便是材毀鼎傾,前功盡棄。

  這與陳鳴第一次煉製藥丸,難度卻是天差地別。

  幸好材料管夠,陳鳴控火手段也是逐漸提升,失敗了約四五次,終於煉出了一小盞盛著如銀針般的二氣砂。

  「今晚就除了這第二蟲!」

  陳鳴口中喃喃。

  「客官,您的茶!」

  一聲呼喚,將陳鳴拉回現實。

  「多謝!」

  陳鳴從袖中取出幾枚銅子,放在桌上,問道:「夥計,跟你打聽個事兒。」

  雖得了聚寶盆,往後不差金銀,但該省省該花花花。

  「哎呦!」

  那夥計一瞧,雖嫌少,可還是忙不迭將銅錢撈進腰帶,眉開眼笑,「道長您想打聽什麼?我可是這土生土長的永安人,南來北往的客商、三教九流的人物,這山上山下的寺廟道觀、庵堂洞府,就沒有小的不知道的!」

  陳鳴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有點苦。

  他放下茶盞,指了指身後那座巍峨高山:「你可知這泰山上,有多少道觀寺廟?」

  「這——」

  夥計一聽,頓時有些為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手指在腰帶上來回搓了兩下,乾笑兩聲:「道長,您這可問著難處了。

  這泰山方圓千里,山勢陡峭,高不可攀,歷朝歷代,道觀寺廟建了塌、塌了建,究竟有多少……嘿嘿,小的可不知道!」

  陳鳴瞥了眼對方,又從袖裡拿出幾枚銅子,放在桌上。

  夥計登時眼睛一亮,可沒有立刻伸手,而是緩緩開口道:「若道長覺得近日時運不濟,或者可以去岱廟瞧瞧,裡面供奉著東嶽大帝。

  若是道長要問子嗣,便可以去泰山娘娘廟拜拜,這天下那麼多岱廟,泰山娘娘廟,就屬我們永安的最為靈驗!」

  「對了,」那夥計將銅子揣進懷裡,「這幾日,有人瞧見山上冒出神光,大家都說是有寶貝現世!」

  「寶貝?」

  陳鳴覺得這不是個什麼好消息。

  一般寶物現世,總是帶著一場腥風血雨。

  他並不想摻和。

  他連忙轉移話題,問道:「你可曾聽說過上景門?」

  那夥計撓了撓腦袋,仔細想了想,好半晌,才試探著回道:「上景門?是寺廟還是道觀?小的未曾聽說過啊!」

  陳鳴眉頭緊鎖。

  與老道分別的時候也沒有跟他說清楚,上景門山門在何處。

  泰山這般大,這得找到明年去?

  他忽然想到什麼,又問道:「城中最大的酒樓在哪?」


  「這小的知道!」夥計眼睛一亮,忙道:「進了城門,沿著長街一直走,遇見岔口往右拐,抬頭看見那三層高樓,掛著紅燈籠的,說一不二樓便是!

  那地方可氣派了,菜好,酒好,消息也靈通,客官您要是想打聽什麼事兒,往那兒一坐,保管什麼都知道。」

  「知道神仙的事?」

  夥計面容一滯,心中暗罵了幾句,嘴上卻道:「道長您就別打趣小的了!」

  「說一不二樓?」

  陳鳴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將剩下的苦茶一飲而盡,轉身便朝城門方向走去。

  那夥計望著陳鳴離去背影,掂量了手中銅子,啐了聲小氣,便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一路走來。

  陳鳴發現永安縣卻是比之趙縣、門溪縣更加繁華。

  許是這地方有一個支柱——泰山石。

  眾所周知,這泰山石具有靈性,雕刻成石敢當靈驗無比,能看家護院、鎮宅辟邪,世人趨之若鶩。上至大胤皇親國戚,下至普通百姓,都想著弄一塊立在門前,雕成石獅,以求家宅安寧、百邪不侵。

  而這長街上,除了正常的吃喝玩樂、衣食住行,沿街兩旁最多的便是石鋪。

  大大小小,一家挨著一家。

  有剛從山上運下來帶著泥的石頭,有打磨光滑的石板、石磚,甚至有已經雕好了石敢當,只是未曾篆刻銘文,都擺在店鋪門口。

  馬車是一輛接著一輛,載著滿車的石料,軋得青石板路吱呀作響。

  走了約莫一刻鐘,陳鳴停下腳步。

  「說一不二樓!」

  他抬頭看了眼匾額,字跡倒是端正,沒看出半點出奇之處。樓高五層,飛檐斗拱,在這永安縣裡算得上一等一的排場。

  樓前偶有小轎停駐,出來的無一不是身著錦袍的少爺公子。

  陳鳴低頭打量了眼自己裝束——頭戴青狐木簪,腰配鎏金火鈴,身著玄色大襟寬袖袍,倒也算得上齊整。

  至於這身玄色大襟寬袖袍,還是從萬藏殿的箱籠中翻出來的。那樣的袍子不止一件,可多是玄色和絳紅,沉沉暗暗的顏色,穿在身上像披了一層暮色。

  他挑來挑去,選了件形制最簡單的,好歹不顯得太過招搖。

  夥計一見陳鳴裝束,先是一怔,轉頭看向大堂,而後略有無奈地上前引路,「這位道長,裡邊請!」

  「不知道長是坐大堂,還是要個雅間?」

  陳鳴往大堂里掃了一眼,人聲鼎沸,觥籌交錯,似乎沒注意夥計神色。

  他隨口道:「大堂,靠窗。」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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