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吾之今日,汝之未來(跪求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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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間審訊室內,朱瞻坤和紀綱相對而坐。

  兩人中間有著一張木桌,上面擺放著四碟小菜,和一碗熱騰騰的餃子。

  羅彪和幾個錦衣衛,目光死死盯著紀綱。但凡對方有點出格的動作,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將其拿下。

  看著面前的簡單飯菜,紀綱看著對面的人,心中一生感慨。

  多少人追隨他,拍他馬屁,到最後卻是他最想不到的人來看他。

  「夜深了,也沒準備什麼豐富的飯菜,紀指揮使莫要嫌棄。」朱瞻坤伸手示意紀綱可以吃了。

  紀綱也沒客氣,端起碗筷吃了幾個餃子,簡單嚼了幾下就咽了下去。

  朱瞻坤也沒打擾,就坐在對面看著紀綱吃。

  紀綱也是真餓了,吃起飯來狼吞虎咽。

  不到半刻鐘,桌子上的飯菜就被橫掃一空。

  打了個飽嗝,紀綱揉了揉肚子,感慨道:「能吃飽,真好。」又看向朱瞻坤,「殿下可否再賞賜一壺酒。」

  「紀綱!」

  羅彪見這傢伙還要酒,開口一聲呵斥。

  朱瞻坤抬手攔下了羅彪,「給他拿一壺。」

  羅彪瞪了一眼紀綱,揮手讓人去拿。

  很快,一壺酒幾個酒杯被拿了過來。

  錦衣衛給幾個杯子全部倒滿,退到一邊靜靜等待。

  紀綱端起一杯,看著那渾濁的酒液,感慨道:「以前這種酒,我連看都不看,如今卻是美味無比。」

  說著,向朱瞻坤舉了舉杯,一口喝了下去。

  放下酒杯,紀綱對朱瞻坤道:「殿下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朱瞻坤搖頭,「我沒什麼可問的。」

  紀綱愣了一下。

  他以為這位小殿下又拿吃的又給酒,是想問他點什麼,沒想到竟然沒問題。

  看對方不像說謊,紀綱陷入了沉默,許久後自嘲一笑。

  「自打我紀綱跟了陛下,一路青雲,追隨拍馬者無數,卻沒想到在最後,是殿下這個敵人給我最後的體面。」

  朱瞻坤再次搖頭,「我們也算不上敵人,畢竟除了揚州那事,我們也沒有什麼生死衝突。」

  紀綱點頭道:「是我擋了殿下的路。」

  朱瞻坤再次搖頭,「你還不配擋我的路。」

  紀綱驚愕抬頭。

  既沒有生死之仇,也不配擋對方的路,他想不明白,這位殿下為什麼要搞他?

  他微微拱手,「還請殿下解惑。」

  朱瞻坤自然知道紀綱問的是什麼,坦言道:「要真要找個理由,那只能說看你不順眼。」

  這個回答,不但讓紀綱無語,羅彪等人也是一陣驚愕。

  朱瞻坤也沒多解釋,指了指還滿的其他酒杯。

  紀綱端起一杯,再次一口飲了下去。

  朱瞻坤看著紀綱道:「其實我挺欣賞你的,做事心狠手辣,辦事到位,干髒活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

  朱瞻坤說的確實是實話。

  作為一個立志爭奪上位的人,既少不了明面上的力量,也少不了暗地裡的力量。

  紀綱這種人,別的不好說,幹這類髒活那絕對順手。

  只可惜,心野了,命就保不住了。

  紀綱笑了出來,向朱瞻坤拱了拱手,「多謝殿下讚譽。」

  他沒有求對方救自己一命。

  紀綱心中明白,這位殿下就算欣賞他,也不會收容他。

  一條咬了主人的狗,哪怕再強壯兇猛,也逃脫不了被打死的命運,這是原則問題,改變不了。

  舉起酒杯,又一口飲盡,紀綱看了看羅彪等人。

  「看在殿下讓我吃飽喝足的份上,紀綱有幾句心裡話跟殿下講。」

  朱瞻坤看向羅彪。

  羅彪點了點頭,讓手下們離去,一個人保護著朱瞻坤。

  等門關上,自斟自飲的紀綱,開口道:「殿下,您的處境很危險。」

  朱瞻坤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紀綱也沒在意,繼續道:「從殿下回來,陛下對您一直寵愛有加,給予了皇孫殿下都沒有的東西。」

  他抬眸看著朱瞻坤,「殿下可知,這些東西對你而言,是禍非福。」

  朱瞻坤依舊沒說話,仿佛對紀綱說的話絲毫不在意。

  紀綱打量了幾眼朱瞻坤,繼續道:「殿下可能不知,在永樂元年時,朝廷發生了很多動盪,而其中最大的衝突,就是在儲君的人選上。」

  「幾乎所有武將都站在了漢王身邊,陛下也對他青睞有加,然而最終,陛下還是選擇了您的父親太子殿下。」

  「不是陛下改變了想法,是他不得不改變。」

  「陛下起兵靖難,最不想後世子孫再經歷他這番事情。如果選擇了漢王,那就是告訴後世子孫,是有能者得之,而非嫡長傳承。」

  「皇孫殿下有名師指導,每一位講師都可影響一方,而殿下,又有誰支持?」

  紀綱說到這再次打量朱瞻坤,眼眸閃過一抹疑惑。

  他說了這麼多,這位殿下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咬了咬牙,決定下劑猛藥:「殿下,您現在所得的一切,其實不過是霧中花,井中月。」

  「下西洋,看似殿下賺了不少,將來可能會賺的更多。然遠離朝廷中樞,無帝王教導,永遠是一頭待宰的羔羊。」

  「若將來君主,願意善待殿下還好。若心生顧忌,殿下可想過如何應對?」

  將最後一點酒倒完,紀綱一口而盡,「陛下對殿下的喜愛,永遠只是喜愛,卻無法動搖他的內心。」

  「有些東西抓到自己手中才是真的,否則將來不說如我這般,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還有那些文官信不得,有利時,他們會捧著殿下,將來一旦他們無法獲得牟利,或者覺得殿下拿的太多,他們就會化身噬主的餓狼。」

  放下酒杯,紀綱拱手,「肺腑之言,殿下信也罷,不信也可,就當紀綱醉酒亂說了。」

  朱瞻坤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平靜,沒有半點紀綱預料的表情。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朱瞻坤詢問紀綱。

  紀綱搖了搖頭,「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只是希望殿下告訴我,陛下打算怎麼處置我的家人。」

  「作為曾經的錦衣衛指揮使,這個問題,你還用問我嗎?」

  紀綱沉默了。

  作為曾經的錦衣衛指揮使,他不知處理了多少這種事情,自然知道結果。

  剛才詢問,也只是抱著一份僥倖。

  希望皇帝能看在他這麼多年,處理無數髒事的份上,對他網開一面。

  朱瞻坤的回答,戳破了他那美好的幻想。

  想到家人要遭受的苦難,一直腰板挺直的紀綱,一下子頹廢了許多。

  朱瞻坤也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想法,站起身來就往門口走去。

  臨到門口,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身來走回桌邊。

  紀綱眼中露出一抹希望。

  「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

  不等紀綱詢問,朱瞻坤伸手探到腰間,拔槍,瞄準,射擊。

  「砰!」

  槍聲落下,朱瞻坤收槍,轉身往審訊室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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