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虧欠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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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德目送吉雅走進校門。

  韋爾斯利學院的入口並不氣派,兩扇鐵藝大門敞開著,門頭上還爬滿了常青藤,在六月的陽光下綠得發亮。

  大門後是一條筆直的小路,一直通向教學樓,遠處是幾棟紅磚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安靜矗立著。

  因為是女子學院,男子一概不得入門,就算丈夫和父親也不行。

  除非遇到節假日或者特殊表演,在校方的邀請下,男人們才能進入。

  沒辦法,路德只好站在門外,目送吉雅回去。

  走到小路今天,吉雅忽然轉過身,看了路德一眼,然後揮揮手離開了。

  「得,剩下的時間是我的了。」

  他計劃之後去波士頓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雖然是第一次來美國,他也不是毫無準備,萬一就碰上什麼好事呢。

  韋爾斯利是個典型的英格蘭小鎮,人口大概有一萬左右,都是女學生和附近的富人居多,還有學校的教職人員們。

  這裡風景秀美,多山多湖,還有一望無盡的山地和公園,也難怪富人們會喜歡這裡。

  但儘管如此,這個小鎮此時的氣氛也是緊張的,甚至充斥著淡淡的火藥味。

  要說這件事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在剛剛過去的一個月里,兩個義大利裔移民薩科和樊塞蒂剛剛被處決。

  為什麼呢?

  因為法院懷疑他們參與了一樁武裝搶劫案。

  對,沒錯,僅僅是懷疑而已。

  沒有證據,沒有公開審判,僅僅靠懷疑就能給移民判死刑,這屬實是美國特色資本主義了。

  然後這兩個可憐蟲就被定了罪,稀里糊塗地被推上絞刑架,成為美國社會當前的大熱點。

  這事一出,全美爆炸,引起當時有識之士的普遍反對,抗議浪潮一浪接過一浪,警方也不手軟,一口氣抓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韋爾斯利一位叫海耶斯的女教授。

  在1927年的美國,種族歧視是合法的,甚至某些場合還被鼓勵。

  一個昂撒人,如果不把歧視之類的口號掛在嘴邊,那他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昂撒。

  這一年,《排華法案》依舊有效,在法律上,華人們不能算人,只能算高級點兒的動物

  黑人們也好不到哪裡去,每當韋爾斯利鎮出現黑人,這裡的人都會有如臨大敵。

  其實也不止黑人,就算是吉雅這樣的家庭,也會因為血統和出身備受歧視。

  在老wasp面前,即便是甘迺迪這樣的暴發戶,那也是完全不夠的。

  藍血貴族並不存在於2026,這會就已經有了,而且規模不小。

  有人會問,怎麼在後世見不到這些?

  傻瓜,到了後世,這些早都約定俗成,刻進了骨子裡,還用得著說麼?

  不信你去看看美國歷代總統,有沒有不是wasp的?

  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是誰,不用多說了吧。

  而對於這些事,路德在穿越之前就已經瞭然於心,已經見怪不怪了。

  幸運的是,自己繼承了一副還算光鮮的日耳曼好皮囊,可以從容在美國社會行走,而不會受到什麼刁難。

  他沿著原來的路折返回去,從校園一側的林蔭道上走過,六月的天氣讓一切看起來很美好,空氣清晰,微風中夾雜著花香,遠處還傳來女學生們三三兩兩的笑聲。因為長得帥,不少女生還往這邊看,搞得路德挺不好意思。

  然而下一刻,這一切美好都戛然而止。

  因為路德看見常威在打來福,不,是三個白人在圍毆一個黑人。

  那個黑人已經被打倒在地,雙手抱著頭,蜷縮在街角。

  三個白人圍著他,皮鞋一下接一下地踹在他身上、肋骨上、臉上,很快就出現了血跡。

  不過儘管這樣,對方也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反而招呼得更猛,罵得更狠了。

  「你怎麼敢到韋爾斯利來,這裡不歡迎你,滾!」

  「這是我們白人的地盤,是我們白人的社區,我們不歡迎有顏色的任何傢伙。」

  「爾斯利不需要你這種人,回你該待的地方去!」


  「你還敢來韋爾斯利做生意!」

  「你他媽的不認識路是吧?白人區不認識?要不要老子給你指條路?」

  「皮就是厚,打都打不疼!」

  「給我滾回樹上去!」

  那黑人看了其中一個白人一眼,那人瞬間就應激了,感覺受到了什麼侮辱一般,又跳上去狠狠踩了一腳。

  「還敢瞪我!嗯哼??」

  路德看了一眼,本不想管閒事,可是看到黑人那可憐的模樣,還是有點看不下去。

  他對黑人沒什麼感覺,甚至有點小厭惡,可作為同類,心裡又多少有點不忍。

  「嘿!嘿!夥計們!教訓一下就行了,別搞出人命,不然警察那邊也不好交代。」

  路德隨意提了一嘴,這倒是提醒了眼前三人。

  雖然黑人不是人,但是在美國現行的法律里,黑人還是有法律地位的,起碼比華工好一點。

  要是三人今天真的失手打死這傢伙,事情還真不好弄。

  畢竟韋爾斯利的火藥味還沒散,那兩個義大利可憐蟲才死沒多久,要是這會再打死一個黑人,輿論上很不好看。

  雖然不至於一命抵一命,懲罰大概也只是輕判輕罰,但那總歸是麻煩不是?

  別忘了,白人們也有工作,也有生活,也要喝酒草老婆,他們可不想因為這點事把自己弄進去,不值得。

  其中一個白人看了路德一眼,隨即微微一愣,似乎從眼前年輕人身上察覺到同類的氣質。

  「你是軍人?」

  「是的,我為國家戰鬥過。」

  白人點點頭,臉上立即浮現出尊敬的神情,另外兩人也不說話了。

  20年代的美國雖然醉生夢死,但是對軍人還是十分尊敬的,全國大大小小的公園和公共場所都有軍人雕像。

  這些軍人要麼為國家開疆拓土,要麼遠赴歐洲參戰,死傷慘重。

  尤其一戰結束後,超過400萬美國軍人返鄉。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拿到的「退伍費」是60美元,外加一張回家的火車票。一直要等到1945年,軍人們才能拿到屬於自己的補償金,不過那時候大多數人已經不在了。

  也正因為如此,這個群體被稱之為「被虧欠的英雄」。

  三人見路德出來說話,也相當給面子,分別跟他握了手,轉身就對面的地下酒吧去了。

  路德好心情沒了,正打算離開,但後面的黑人「嗖」的一聲跑過來,一臉激動道:

  「這位先生!請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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