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革命性技術
菜刀，鐵鍋，犁鏵、鋤頭、鐮刀、鐵鍬、剪刀、鐵釘，目前已經打造出來的樣品基本都是這些東西，鍛造車間內工人也不多，叮叮噹噹的敲擊，也沒真打出多少，鐵條鐵塊卻是堆積出來一堆。
顯然，工廠內目前生產鐵料遠比生產成品快且多，這些鐵塊可以賣回給朝廷生產鎧甲和武器，也可以隨船賣到全國各地的其他鐵匠鋪里去當原材料。
「這鐮刀的刀口不錯啊。」李守節拿起一把鐮刀摸了摸，這東西沒有開鋒，但都是多年的老軍伍，上手一摸就知道東西的質量上乘，道：
「鋼材真好，這麼好的鋼，足以用來做甲冑了，市面上很少見到這麼好的農用品的，你們工坊生產的產品都能達到這個質量麼？你們哪來的這麼好的鐵礦材料？」
五代時，對民間冶鐵限制還是很大的，基本只能撿官營鐵廠的剩，基本只能撿官營的剩，定位就是官營作坊的補充，有什麼好鋼好料自然也會優先製作兵器和鎧甲。
趙光美不太看得明白這些鐵器的好壞，本能地覺得好，但不知道具體有多好，知道李守節的身份，索性跟在了他的屁股後面，聽他來給自己講解。
「用得都是官營鐵廠燒剩下的廢料，所以成本倒是挺低的，而且量也不小，等這個工坊具體建完之後，光是撿官營工坊的剩，應該就足以支撐原料供給了，相比於鐵料，反倒是燃料的缺口大些。」
「廢料煉出來的？」
眾人紛紛驚呼，仔細地拿起那一把把鐵器，鐵塊看了起來。
趙光美：「這怎麼可能呢？這些鐵製成兵器的話絲毫不比軍中的差啊，全是頂級的好鐵，怎麼可能是廢料所出？我大宋的官營作坊將這麼好的料都給扔了？」
李守節則是略有所思地道：「郎君曾跟我說，這家冶鐵工坊可以用石炭冶鐵，莫非，這，這，您指的石炭煉鐵，是煉這種鐵麼？不，不能吧，這是用石炭煉的啊，石炭加廢料？」
王祿聞言點了點頭：「確實是用石炭煉的廢料。」
李守節雙腿一軟，卻是一個沒站住，直接跌了下去。
要知道這年頭煉鐵都是用的木炭，而不是煤炭，像開封這種地方，煤炭比木材是要便宜得多的，因為水路運輸非常發達，河東的煤可以走船運過來，成本不高。
木材則不同，整個開封周邊哪還有樹了啊，全都給砍禿了。
但是不用木頭還不行，因為煤炭中含硫，燒出來的鐵會特脆，用不住，北宋中後期的鐵器質量急劇下滑，宋遼金三國裡面宋人的鎧甲最差，也和北宋這邊確實沒木頭了有關。
李守節都驚了，如果用石炭連廢材都能燒得這麼好，那豈不是用正經的鐵礦石能燒得更好？石炭這玩意河東有的是啊！
「怎麼做到的？」
「原理上很簡單，就是把石炭碾碎之後隔絕外邊的空氣悶燒加熱，先一步把裡面的廢氣都給燒出去，
再用燒過的焦煤來冶鐵，這樣的話爐內的溫度遠比用木頭要高得多，燃燒更充分，所以即便是廢料也能燒出鐵來，而且很乾淨，鐵的質量也會很好。」
趙光美：「隔絕空氣，把石炭先燒一遍？還能這麼做？石炭居然還可以燒兩遍？不過這應該是秘方吧，你就這麼公然說出來沒問題麼？不需要保密麼？」
王祿：「大哥，這是冶鐵啊，我們父子倆冶鐵也得拉你入伙，這東西在民間是秘方的問題麼？至於官營作坊，這秘方我能不告訴他們麼？
再說這東西說著簡單，做起來其實也是極難，那制焦煤的爐子我們試了一個多月，現在也只是勉強燒出來，成品不多，廢品倒是不少。」
宋代又沒有現代的工業煉焦技術，「隔絕空氣高溫乾餾」這八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老難了，相當於是王軍只是知道原理，然後近乎從無到有的設計一款新窯爐了。
他現在每日忙於殿前司的事務，只有下差之後才能有些時間，所以主要也就是提供一些設計思路，設計和改良圖紙而已，
實際上真正琢磨，上手，進行研究應用工作的反而一直都是韓玲兒。
這個小後媽其實還真的是頗有一些科研上的天賦，心細，而且有耐心，王祿也看得出來，王軍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呸！王軍越來越喜歡她和她有科研天賦有個屁的關係，純粹是一樹梨花壓海棠，給他壓精神了。
「這個鐵鍋，應該可以做炒菜了吧？做得好薄啊，當真漂亮，怕不是比咱們同福客棧的鍋都還要好。」趙光美拿起一個鐵鍋，嘖嘖稱奇道。
鐵鍋這東西看著簡單但其實技術含量極高，厚了，則不夠導熱，不能用來炒菜，而且費燃料，薄了，如果鐵的質量不行很容易在炒菜時損壞。
所以炒菜的推廣真正的難度不在於炒菜的技術本身，而是鐵鍋，這玩意挺有技術含量的，炒菜這玩意北宋就有了，但真正的全民普及卻都已經是清朝的事了。
鐵鍋的好壞，其實就是冶鐵技術的強弱，趙光美也是將門出身，如何會不懂，
尤其是他手上的這一個小鍋，重量極輕，可以很順暢地顛鍋，用鍋鏟用力地鏟了兩下，聽聲就知道是好鍋。
那麼這樣的一口又薄又堅又輕的鐵鍋，既然經得起千萬次的鍋鏟敲擊，那它倒扣過來不就是護心鏡麼？！
五代宋初的鎧甲雖然是以扎甲為主，但古人也不傻，不是不知道板甲的防護力比扎甲更高，這不是技術達不到麼，
木炭燒出來的鐵不能完全融化成鐵水，無法一體澆築，煤炭燒出來的鐵雖然能夠勉強成水，但含硫量太高澆出來的鑄鐵比紙都脆。
這才不得已大量使用扎甲，只有高級的鎧甲會配上一些護心鏡，始終沒能發展得出歐洲那邊的純粹的全身板甲。
而現在，他們在這麼一家「民間作坊」里看到了批量生產的優質輕薄鐵鍋。
「二弟，這技術咱們是真不能獨享了，恐怕是要……不對，咱們的工廠既然都這麼好了，為什麼還要使官營作坊的廢料，應該讓他們使咱們的廢料才是啊，
我去跟大哥說，讓他把軍械監並給我得了，二弟，我用整個軍械監跟你入股，怎麼樣，這樣才對麼，整個軍械監，才值這六成的股份，一萬貫錢算怎麼回事兒呢？分明就是明搶麼，對，對，就是這樣。」
趙光美越想越是覺得有理，甚至興奮得都跳了起來：「我這就去跟大哥說。」
王祿也沒有阻攔，官營作坊包不包得下來，對他來說都無所謂，畢竟家天下麼，公家的不就是他們趙家的。
李守節也道：「郎君，此等以煤煉鐵之神術，我們河東可用麼？」
王祿撇嘴：「河東可不可用，你問我啊，不應該問官家麼？」
李守節聞言笑了笑：「倒也是」
王軍在一旁說道：「三大王，冶鐵之術，最是適合官商合營，以作為軍隊經商之開創先河，不如先從殿前司開始，與二大王共同商議推進之事，徐徐圖之，以求穩妥。」
「二哥啊……」
趙光美本來是想答應的，但是一想到剛剛被他趕走的那些關係戶，都是趙光義安插進來的，卻是鬼使神差地搖了搖頭，道：
「二哥也是剛去殿前司那邊不久，人認識的也不多，還那麼忙，這種小事，就不勞煩他這個忙人了，我和二弟商量著辦就是了，有什麼需要直接去找大哥就行。」
王軍：「…………」
正想要多說什麼，卻見六猴兒一路小跑地跑了過來，在王軍的一旁道：「軍哥，張美張太尉來訪，就在門外。」
趙光美：「張美?他來幹什麼？」
王軍也是皺眉：「他是當朝三司使，鹽鐵乃是重稅，想來是知道了三大王在此，我也在，想趁機過來商討一些財稅上的事情吧。」
「他怎麼知道我在，王叔也在的？」
李守節：「廠里安插了他的人了吧。」
六猴兒：「軍哥，我自查一下吧。」
王軍：「不用，三司衙門往廠里插個人很正常，我這廠子裡也沒什麼秘密，事無不可對人言，跟我去接他吧。」
顯然，工廠內目前生產鐵料遠比生產成品快且多，這些鐵塊可以賣回給朝廷生產鎧甲和武器，也可以隨船賣到全國各地的其他鐵匠鋪里去當原材料。
「這鐮刀的刀口不錯啊。」李守節拿起一把鐮刀摸了摸，這東西沒有開鋒，但都是多年的老軍伍，上手一摸就知道東西的質量上乘，道：
「鋼材真好，這麼好的鋼，足以用來做甲冑了，市面上很少見到這麼好的農用品的，你們工坊生產的產品都能達到這個質量麼？你們哪來的這麼好的鐵礦材料？」
五代時，對民間冶鐵限制還是很大的，基本只能撿官營鐵廠的剩，基本只能撿官營的剩，定位就是官營作坊的補充，有什麼好鋼好料自然也會優先製作兵器和鎧甲。
趙光美不太看得明白這些鐵器的好壞，本能地覺得好，但不知道具體有多好，知道李守節的身份，索性跟在了他的屁股後面，聽他來給自己講解。
「用得都是官營鐵廠燒剩下的廢料，所以成本倒是挺低的，而且量也不小，等這個工坊具體建完之後，光是撿官營工坊的剩，應該就足以支撐原料供給了，相比於鐵料，反倒是燃料的缺口大些。」
「廢料煉出來的？」
眾人紛紛驚呼，仔細地拿起那一把把鐵器，鐵塊看了起來。
趙光美：「這怎麼可能呢？這些鐵製成兵器的話絲毫不比軍中的差啊，全是頂級的好鐵，怎麼可能是廢料所出？我大宋的官營作坊將這麼好的料都給扔了？」
李守節則是略有所思地道：「郎君曾跟我說，這家冶鐵工坊可以用石炭冶鐵，莫非，這，這，您指的石炭煉鐵，是煉這種鐵麼？不，不能吧，這是用石炭煉的啊，石炭加廢料？」
王祿聞言點了點頭：「確實是用石炭煉的廢料。」
李守節雙腿一軟，卻是一個沒站住，直接跌了下去。
要知道這年頭煉鐵都是用的木炭，而不是煤炭，像開封這種地方，煤炭比木材是要便宜得多的，因為水路運輸非常發達，河東的煤可以走船運過來，成本不高。
木材則不同，整個開封周邊哪還有樹了啊，全都給砍禿了。
但是不用木頭還不行，因為煤炭中含硫，燒出來的鐵會特脆，用不住，北宋中後期的鐵器質量急劇下滑，宋遼金三國裡面宋人的鎧甲最差，也和北宋這邊確實沒木頭了有關。
李守節都驚了，如果用石炭連廢材都能燒得這麼好，那豈不是用正經的鐵礦石能燒得更好？石炭這玩意河東有的是啊！
「怎麼做到的？」
「原理上很簡單，就是把石炭碾碎之後隔絕外邊的空氣悶燒加熱，先一步把裡面的廢氣都給燒出去，
再用燒過的焦煤來冶鐵，這樣的話爐內的溫度遠比用木頭要高得多，燃燒更充分，所以即便是廢料也能燒出鐵來，而且很乾淨，鐵的質量也會很好。」
趙光美：「隔絕空氣，把石炭先燒一遍？還能這麼做？石炭居然還可以燒兩遍？不過這應該是秘方吧，你就這麼公然說出來沒問題麼？不需要保密麼？」
王祿：「大哥，這是冶鐵啊，我們父子倆冶鐵也得拉你入伙，這東西在民間是秘方的問題麼？至於官營作坊，這秘方我能不告訴他們麼？
再說這東西說著簡單，做起來其實也是極難，那制焦煤的爐子我們試了一個多月，現在也只是勉強燒出來，成品不多，廢品倒是不少。」
宋代又沒有現代的工業煉焦技術，「隔絕空氣高溫乾餾」這八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老難了，相當於是王軍只是知道原理，然後近乎從無到有的設計一款新窯爐了。
他現在每日忙於殿前司的事務，只有下差之後才能有些時間，所以主要也就是提供一些設計思路，設計和改良圖紙而已，
實際上真正琢磨，上手，進行研究應用工作的反而一直都是韓玲兒。
這個小後媽其實還真的是頗有一些科研上的天賦，心細，而且有耐心，王祿也看得出來，王軍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呸！王軍越來越喜歡她和她有科研天賦有個屁的關係，純粹是一樹梨花壓海棠，給他壓精神了。
「這個鐵鍋，應該可以做炒菜了吧？做得好薄啊，當真漂亮，怕不是比咱們同福客棧的鍋都還要好。」趙光美拿起一個鐵鍋，嘖嘖稱奇道。
鐵鍋這東西看著簡單但其實技術含量極高，厚了，則不夠導熱，不能用來炒菜，而且費燃料，薄了，如果鐵的質量不行很容易在炒菜時損壞。
所以炒菜的推廣真正的難度不在於炒菜的技術本身，而是鐵鍋，這玩意挺有技術含量的，炒菜這玩意北宋就有了，但真正的全民普及卻都已經是清朝的事了。
鐵鍋的好壞，其實就是冶鐵技術的強弱，趙光美也是將門出身，如何會不懂，
尤其是他手上的這一個小鍋，重量極輕，可以很順暢地顛鍋，用鍋鏟用力地鏟了兩下，聽聲就知道是好鍋。
那麼這樣的一口又薄又堅又輕的鐵鍋，既然經得起千萬次的鍋鏟敲擊，那它倒扣過來不就是護心鏡麼？！
五代宋初的鎧甲雖然是以扎甲為主，但古人也不傻，不是不知道板甲的防護力比扎甲更高，這不是技術達不到麼，
木炭燒出來的鐵不能完全融化成鐵水，無法一體澆築，煤炭燒出來的鐵雖然能夠勉強成水，但含硫量太高澆出來的鑄鐵比紙都脆。
這才不得已大量使用扎甲，只有高級的鎧甲會配上一些護心鏡，始終沒能發展得出歐洲那邊的純粹的全身板甲。
而現在，他們在這麼一家「民間作坊」里看到了批量生產的優質輕薄鐵鍋。
「二弟，這技術咱們是真不能獨享了，恐怕是要……不對，咱們的工廠既然都這麼好了，為什麼還要使官營作坊的廢料，應該讓他們使咱們的廢料才是啊，
我去跟大哥說，讓他把軍械監並給我得了，二弟，我用整個軍械監跟你入股，怎麼樣，這樣才對麼，整個軍械監，才值這六成的股份，一萬貫錢算怎麼回事兒呢？分明就是明搶麼，對，對，就是這樣。」
趙光美越想越是覺得有理，甚至興奮得都跳了起來：「我這就去跟大哥說。」
王祿也沒有阻攔，官營作坊包不包得下來，對他來說都無所謂，畢竟家天下麼，公家的不就是他們趙家的。
李守節也道：「郎君，此等以煤煉鐵之神術，我們河東可用麼？」
王祿撇嘴：「河東可不可用，你問我啊，不應該問官家麼？」
李守節聞言笑了笑：「倒也是」
王軍在一旁說道：「三大王，冶鐵之術，最是適合官商合營，以作為軍隊經商之開創先河，不如先從殿前司開始，與二大王共同商議推進之事，徐徐圖之，以求穩妥。」
「二哥啊……」
趙光美本來是想答應的，但是一想到剛剛被他趕走的那些關係戶，都是趙光義安插進來的，卻是鬼使神差地搖了搖頭，道：
「二哥也是剛去殿前司那邊不久，人認識的也不多，還那麼忙，這種小事，就不勞煩他這個忙人了，我和二弟商量著辦就是了，有什麼需要直接去找大哥就行。」
王軍：「…………」
正想要多說什麼，卻見六猴兒一路小跑地跑了過來，在王軍的一旁道：「軍哥，張美張太尉來訪，就在門外。」
趙光美：「張美?他來幹什麼？」
王軍也是皺眉：「他是當朝三司使，鹽鐵乃是重稅，想來是知道了三大王在此，我也在，想趁機過來商討一些財稅上的事情吧。」
「他怎麼知道我在，王叔也在的？」
李守節：「廠里安插了他的人了吧。」
六猴兒：「軍哥，我自查一下吧。」
王軍：「不用，三司衙門往廠里插個人很正常，我這廠子裡也沒什麼秘密，事無不可對人言，跟我去接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