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蛛絲馬跡
王家的府邸內，王祿正讓柳氏幫忙安排李守節在客房小住。
「李兄，既然是自己人，以後就住家裡吧，知道您來開封是來收集情報的，給你安排了二進的東廂客房，
主間那邊，你隔壁，這一兩天三大王就會搬過來，另外我的結拜三弟，李處耘之子李繼隆也會在此小住，你想打探什麼消息盡情隨意，真要打的話李使君肯定是會上前線的。」
這一次征討李筠，趙匡胤所能指望的必須是自己的核心幕僚班底，朝廷的人反而都信不過，所以一個趙普，一個李處耘，這都是必須要上戰場的，這個時候也只有這種絕對的自己人才能信得過。
王祿一點也不介意讓李守節打聽情報，反正都已經讓趙光美跟趙匡胤報備過了。
這一仗打還是不打，關鍵還是在於李筠自己，不管李筠本人再怎麼反跡已露，哪怕是出兵占據天井關，只要他一天不正式造反，正式拉旗，趙匡胤都不可能打他。
開封禁軍的兵力本來就遠強於昭義軍，如今又已是軍心歸附，根本就不怕他看，不怕他查，
就像趙光美跟趙匡胤說的，如果調查之後昭義軍能得出，開封禁軍已經軍心歸附，趙匡胤真是厲害，造反的話根本打不贏這個結論，從而不反了，那才是最好的結果呢。
不過王祿知道李守節本來也不想反，而李筠根本不聽他的，所以他看得再多也不會有什麼用就是了。
李守節聞言，略有一絲苦笑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明他是來打探消息的，沒成想著王祿居然這麼大方，這麼坦蕩，倒顯得自己是枉做小人了。
現在看來他不止是可以打探消息，甚至還有機會和三大王接觸，結交，進而影響趙匡胤，這分明已經很好了。
瞅了一眼小桃，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跟王祿乾脆承認了算了。
這分明也用不上了嘛。
而且他的這種行為，實在是顯得有些不夠朋友，這王兄弟對自己如此坦蕩，自己卻安排了丫鬟在他身邊臥底，顯得自己很卑鄙無恥啊。
但他又害怕自己跟他坦誠之後王祿會生氣，把他給趕出去，這樣他就沒機會和三大王做鄰居了，所以心中頗為糾結，面對王祿的熱情款待，面上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愧色。
「外婆」王祿又面向柳氏道：「李兄弟是從河東來的朋友，是我和父親的貴客，身邊也沒帶丫鬟，您幫著安排一下，另外就這一兩天，我大哥和三弟也都會住進來，有勞外婆幫忙了。」
「好說好說，我來安排，小郎君你就放心吧。」
「那李兄，你先休息，我這還有點事情，失陪了。」
「王兄弟請便。」
王祿又向柳氏介紹道：「外婆，這兩個是我新收的丫鬟，小桃，晴兒，晴兒是我的貼身丫鬟，您認識一下，
小桃是我特意挑選的大丫鬟，負責管我那院裡的僕役和奴婢，我爹那院裡要是方便的話也能管，您費心，帶她一下，讓她認認人，教教她府內的事務。」
柳氏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立刻便滿面堆笑，道：「郎君厲害啊，這麼快連大丫頭都自己找好了，這是哪找的啊。」
「買的，呵呵，外婆，人我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王祿轉身就走。
他對柳氏這個便宜外婆有點尊敬，但也確實不多，他們父子倆願意將府邸交給她來打理主要也是因為確實沒有更合適的人了，卻是也實在懶得花心思與她宅斗。
他那院裡的大丫鬟必須是自己選的，也懶得跟柳氏商量，執行就是了，愛怎麼想怎麼想，
他知道柳氏是不喜歡自己的，人之常情麼，這要是女頻小說的話他們這個家宅斗應該能挺精彩的。
柳氏也明白王祿的意思，也不惱，至少是面上不惱，反而是滿臉堆笑地領著小桃往內院走，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這府邸的情況。
「咱家這府邸，原本是老韓的使相宅邸，大宋開國後被官家賞賜成了私宅，又轉賣給我姑爺，故而大了一些，足有四進，
一進是辦公場所，東西有兩個練兵場，還有十數名牙兵住在那，以前都是跟老韓的，現在跟著姑爺。」
這柳氏，自從韓通走後永遠一口一個老韓，好像她才是正房一樣。
「這宅子當時建得就大，是開封城擴建之後全新建的，老韓住進來之後其實也沒怎麼歸置，總共也沒住多長時間，還是一個新宅子，
所以有些亂，好多東西都沒有，人也不齊全，缺什麼少什麼，你要心裡有數，到時候跟郎君說。」
「二進是禮宅，住客人，祭祖宗的，這兩天三大王就會住進去。
三進是咱們內宅，中間是供奉祖先的明堂，不過現在還空著，我跟姑爺提了好幾次，讓他把先祖牌位做出來擺好，他卻總是推脫。」
「這西院子，是我的居所，東邊院子，是姑爺和郎君住，看郎君的意思，以後東院的事情就由你來管了，你能管得好麼？」
小桃甜甜一笑：「回太君的話不敢管整個東院，能管得好公子的東廂房就已經很好了。」
「哼。」
柳氏繼續帶著小桃向內，道：「至於這第四進，乃是府內雜院，是堆放雜務，和府內下人的住處，你是東院的大丫頭，自然不用在此居住，可以睡在少爺房，我來給你介紹吧。」
說罷，柳氏細心給她挨個介紹府內的下人和每一處雜務堆放的地方，介紹完了問：「都記住了麼？」
「回太君的話都記住了。」
「嗯，小桃是吧。」
「是。」
「你是什麼人啊。」
「啊？」
卻見柳氏找了個椅子坐下，將二郎腿盤起，笑著道：「你說你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可是我剛才給你介紹的時候發現你對大雜院的事情似乎很熟悉。」
「你說你是小姐出身，那《鶯鶯傳》《霍小玉傳》《李娃傳》，這其中有你看過的麼？你既然識字，沒道理沒看過話本故事吧。」
「我……我平時……不喜歡看話本。」
「你不是小姐，你就是丫鬟，見你第一眼我就聞著你身上的味兒了，你騙得了郎君騙不了我，說！誰派你來的。」
「我……我……我聽不懂太君您在說什麼，太君是不喜歡我，要故意為難我麼？」
「你的這個口音……這是哪的口音啊。」
「我是河東人，這是河東口音。」
「我當然知道這是河東口音，我問的是這是河東哪的口音。」
「我是澤州人，這是澤州口音。」
「不對，你這不是澤州口音，有點像潞州，但更像太原，太原口音啊……這就很奇怪了，你是太原人麼？以你的這個年紀，若是太原人，豈不是北漢來的奸細？」
「我，我不是奸細。」
「但你確實是有太原口音啊，為什麼會有太原口音呢？倒像是丫鬟跟著主子學的口音，剛剛的那個河東來的李公子，說話也有太原口音，你們倆的口音很像啊。」
小桃這會兒的臉色已經慘白，身子也有一些顫抖：「我，我不懂太君您在說些什麼，我得走了，公子還在等著我呢，太君您不喜歡郎君，所以也不喜歡我，但你休想打壓我們。」
說完，竟是絲毫沒有禮數的撒腿就跑，柳氏也沒有喊她，只是一味冷笑。
一旁，韓大器道：「太君，這妮子會不會對郎君，乃至姑爺不利？要提醒郎君才是啊。」
「這是郎君自己選的親信丫鬟，那李公子還是他自己領回家的朋友，我怎麼提醒？他不會覺得我是在挑撥是非麼？沒憑沒據，我怎麼說？
我是侍妾出身，郎君對我不過是表面敬重，其實根本瞧不起我，我說了他就能信？
你沒看這丫頭最後的那句話，已經是往我要打壓郎君的方向去引了麼？所謂疏不間親，那孩子嘴上管我叫一聲外婆，實際上人家之間才是親的，我才是疏的。」
「那該如何是好？」
「無妨，正好讓他們父子倆見識見識，我這個侍妾出身的長輩的本事，不是買來的麼，總要有人作保，
大器，此事交給你去辦，把她的那個當婊子的表姐給我帶回來，先不要讓姑爺和郎君知道。」
「是，太君。」
「李兄，既然是自己人，以後就住家裡吧，知道您來開封是來收集情報的，給你安排了二進的東廂客房，
主間那邊，你隔壁，這一兩天三大王就會搬過來，另外我的結拜三弟，李處耘之子李繼隆也會在此小住，你想打探什麼消息盡情隨意，真要打的話李使君肯定是會上前線的。」
這一次征討李筠，趙匡胤所能指望的必須是自己的核心幕僚班底，朝廷的人反而都信不過，所以一個趙普，一個李處耘，這都是必須要上戰場的，這個時候也只有這種絕對的自己人才能信得過。
王祿一點也不介意讓李守節打聽情報，反正都已經讓趙光美跟趙匡胤報備過了。
這一仗打還是不打，關鍵還是在於李筠自己，不管李筠本人再怎麼反跡已露，哪怕是出兵占據天井關，只要他一天不正式造反，正式拉旗，趙匡胤都不可能打他。
開封禁軍的兵力本來就遠強於昭義軍，如今又已是軍心歸附，根本就不怕他看，不怕他查，
就像趙光美跟趙匡胤說的，如果調查之後昭義軍能得出，開封禁軍已經軍心歸附，趙匡胤真是厲害，造反的話根本打不贏這個結論，從而不反了，那才是最好的結果呢。
不過王祿知道李守節本來也不想反，而李筠根本不聽他的，所以他看得再多也不會有什麼用就是了。
李守節聞言，略有一絲苦笑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明他是來打探消息的，沒成想著王祿居然這麼大方，這麼坦蕩，倒顯得自己是枉做小人了。
現在看來他不止是可以打探消息，甚至還有機會和三大王接觸，結交，進而影響趙匡胤，這分明已經很好了。
瞅了一眼小桃，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跟王祿乾脆承認了算了。
這分明也用不上了嘛。
而且他的這種行為，實在是顯得有些不夠朋友，這王兄弟對自己如此坦蕩，自己卻安排了丫鬟在他身邊臥底，顯得自己很卑鄙無恥啊。
但他又害怕自己跟他坦誠之後王祿會生氣，把他給趕出去，這樣他就沒機會和三大王做鄰居了，所以心中頗為糾結，面對王祿的熱情款待，面上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愧色。
「外婆」王祿又面向柳氏道：「李兄弟是從河東來的朋友，是我和父親的貴客，身邊也沒帶丫鬟，您幫著安排一下，另外就這一兩天，我大哥和三弟也都會住進來，有勞外婆幫忙了。」
「好說好說，我來安排，小郎君你就放心吧。」
「那李兄，你先休息，我這還有點事情，失陪了。」
「王兄弟請便。」
王祿又向柳氏介紹道：「外婆，這兩個是我新收的丫鬟，小桃，晴兒，晴兒是我的貼身丫鬟，您認識一下，
小桃是我特意挑選的大丫鬟，負責管我那院裡的僕役和奴婢，我爹那院裡要是方便的話也能管，您費心，帶她一下，讓她認認人，教教她府內的事務。」
柳氏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立刻便滿面堆笑，道：「郎君厲害啊，這麼快連大丫頭都自己找好了，這是哪找的啊。」
「買的，呵呵，外婆，人我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王祿轉身就走。
他對柳氏這個便宜外婆有點尊敬，但也確實不多，他們父子倆願意將府邸交給她來打理主要也是因為確實沒有更合適的人了，卻是也實在懶得花心思與她宅斗。
他那院裡的大丫鬟必須是自己選的，也懶得跟柳氏商量，執行就是了，愛怎麼想怎麼想，
他知道柳氏是不喜歡自己的，人之常情麼，這要是女頻小說的話他們這個家宅斗應該能挺精彩的。
柳氏也明白王祿的意思，也不惱，至少是面上不惱，反而是滿臉堆笑地領著小桃往內院走，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這府邸的情況。
「咱家這府邸，原本是老韓的使相宅邸，大宋開國後被官家賞賜成了私宅，又轉賣給我姑爺，故而大了一些，足有四進，
一進是辦公場所，東西有兩個練兵場，還有十數名牙兵住在那，以前都是跟老韓的，現在跟著姑爺。」
這柳氏，自從韓通走後永遠一口一個老韓，好像她才是正房一樣。
「這宅子當時建得就大，是開封城擴建之後全新建的，老韓住進來之後其實也沒怎麼歸置，總共也沒住多長時間，還是一個新宅子，
所以有些亂，好多東西都沒有，人也不齊全，缺什麼少什麼，你要心裡有數，到時候跟郎君說。」
「二進是禮宅，住客人，祭祖宗的，這兩天三大王就會住進去。
三進是咱們內宅，中間是供奉祖先的明堂，不過現在還空著，我跟姑爺提了好幾次，讓他把先祖牌位做出來擺好，他卻總是推脫。」
「這西院子，是我的居所，東邊院子，是姑爺和郎君住，看郎君的意思，以後東院的事情就由你來管了，你能管得好麼？」
小桃甜甜一笑：「回太君的話不敢管整個東院，能管得好公子的東廂房就已經很好了。」
「哼。」
柳氏繼續帶著小桃向內，道：「至於這第四進，乃是府內雜院，是堆放雜務，和府內下人的住處，你是東院的大丫頭，自然不用在此居住，可以睡在少爺房，我來給你介紹吧。」
說罷，柳氏細心給她挨個介紹府內的下人和每一處雜務堆放的地方，介紹完了問：「都記住了麼？」
「回太君的話都記住了。」
「嗯，小桃是吧。」
「是。」
「你是什麼人啊。」
「啊？」
卻見柳氏找了個椅子坐下，將二郎腿盤起，笑著道：「你說你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可是我剛才給你介紹的時候發現你對大雜院的事情似乎很熟悉。」
「你說你是小姐出身，那《鶯鶯傳》《霍小玉傳》《李娃傳》，這其中有你看過的麼？你既然識字，沒道理沒看過話本故事吧。」
「我……我平時……不喜歡看話本。」
「你不是小姐，你就是丫鬟，見你第一眼我就聞著你身上的味兒了，你騙得了郎君騙不了我，說！誰派你來的。」
「我……我……我聽不懂太君您在說什麼，太君是不喜歡我，要故意為難我麼？」
「你的這個口音……這是哪的口音啊。」
「我是河東人，這是河東口音。」
「我當然知道這是河東口音，我問的是這是河東哪的口音。」
「我是澤州人，這是澤州口音。」
「不對，你這不是澤州口音，有點像潞州，但更像太原，太原口音啊……這就很奇怪了，你是太原人麼？以你的這個年紀，若是太原人，豈不是北漢來的奸細？」
「我，我不是奸細。」
「但你確實是有太原口音啊，為什麼會有太原口音呢？倒像是丫鬟跟著主子學的口音，剛剛的那個河東來的李公子，說話也有太原口音，你們倆的口音很像啊。」
小桃這會兒的臉色已經慘白，身子也有一些顫抖：「我，我不懂太君您在說些什麼，我得走了，公子還在等著我呢，太君您不喜歡郎君，所以也不喜歡我，但你休想打壓我們。」
說完，竟是絲毫沒有禮數的撒腿就跑，柳氏也沒有喊她，只是一味冷笑。
一旁，韓大器道：「太君，這妮子會不會對郎君，乃至姑爺不利？要提醒郎君才是啊。」
「這是郎君自己選的親信丫鬟，那李公子還是他自己領回家的朋友，我怎麼提醒？他不會覺得我是在挑撥是非麼？沒憑沒據，我怎麼說？
我是侍妾出身，郎君對我不過是表面敬重，其實根本瞧不起我，我說了他就能信？
你沒看這丫頭最後的那句話，已經是往我要打壓郎君的方向去引了麼？所謂疏不間親，那孩子嘴上管我叫一聲外婆，實際上人家之間才是親的，我才是疏的。」
「那該如何是好？」
「無妨，正好讓他們父子倆見識見識，我這個侍妾出身的長輩的本事，不是買來的麼，總要有人作保，
大器，此事交給你去辦，把她的那個當婊子的表姐給我帶回來，先不要讓姑爺和郎君知道。」
「是，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