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來者不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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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福客棧內,張美只帶了兩名輕甲隨從,跨刀相隨,也沒帶旁的護衛,身穿一身便裝前來赴約,

  到了樓上用客房改的包廂,還從隨身帶著的布袋裡拿出了一些錢交給隨從,讓他們去客棧外邊買點吃的,在門口等自己便是。

  樓上,王軍和王祿站在三樓的最高處眼睜睜地看著張美先進去了,王軍也不急著赴約,而是問王祿道:「這個就是張美啊,架子倒是不大,此人在歷史上的風評如何?」

  「怎麼說呢,挺一言難盡的吧,他是柴榮的嫡繫心腹,能力很強,大宋開國以來,最出彩的一筆謀劃是征李筠,我給你講過李筠起兵吧。」

  「嗯。」

  「李筠本身的兵力並不算太強,但是璐州那個位置比較重要,可以阻斷漕運,也可以勾結北漢,聯絡契丹,

  一旦不能速平,揚州的李重進,河北的郭崇,乃至於其他還有野心的藩鎮說不得都會有所動作,後蜀和南唐也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因此趙匡胤征李筠,最要緊的就是一個快字,以雷霆之勢將其平之,則大宋安穩,一旦打成持久戰,說不得大宋就會有亡國之危。」

  「這個時候,這個張美就站了出來,說他早就料到了李筠會反,在懷州和孟州已經提前囤積了糧草,宋軍沒有糧草運輸之累,可以輕裝急行,吃懷州和孟州的糧。

  於是趙匡胤大喜,立即發兵,不過七八天,先鋒石守信就已經和李筠成功交手,速度之快李筠完全沒能反應得過來,而後趙匡胤親至,更是打得李筠措手不及。

  不到半個月,李筠就平了,秘密與他結盟的後蜀和李重進完全沒有來得及反應,沒等動兵,趙匡胤就已經平完了李筠南下去討他們了。

  這,就是這張美最有名的成名作了,客觀來說,平定李筠,他是首功,身為柴榮的嫡系核心心腹,在宋初是不可能占據什麼重要位置的,但趙匡胤還是讓他做了節度使,滄州節度使。」

  想了想還補充道:「宋初時節度使還是有實權的,尤其是滄州這種邊鎮節度使,跟五代時其實區別不大。」

  趙匡胤的強幹弱枝,搞得是內地節度使,邊鎮節度使,尤其是河北邊鎮節度使反而比後周時是進一步放權了的。

  「所以他一個文官,後來成為了實權的河北邊境大帥?哎~,大丈夫當如是啊,兒子你看,在宋初,文官轉武將不是挺方便的麼?他這不也是官居一品?他現在就是一品的檢校太尉吧。」

  「他是柴榮的人,趙匡胤對柴榮的人素來是大方的,你又不是,你認識柴榮麼?別想這些用不著的了,都跟你說多少遍了,咱想官居一品,只能指望你走武將的道路。」

  「哼,本來還有個餘地的,憑我和趙光義的關係將來太宗朝時未必沒有機會,都怪你,好端端的偏要和趙光美結拜,你啊,你真是坑死我了。」

  「你怎麼又來了啊,我跟不跟趙光美結拜你也得在太祖朝當武將,這是最容易官居一品的方式,這磕咱爺倆這都嘮了幾十遍了吧?去吃你的飯去吧。」

  「行行行,那就先不聊趙光美了,那我問你,這張美人品怎麼樣,是好官還是壞官。」

  「不好說。」

  「怎麼還能不好說呢?」

  「此人是個清官,史書上有他清廉的相關記錄。」

  「文官不貪財?那他這人肯定壞不了啊。」

  「但是他當節度使的時候強搶民女,苦主敲登聞鼓告狀都告到趙匡胤那去了,還是趙匡胤捏著鼻子自掏腰包,賠了苦主一筆錢當嫁妝平了這事兒。」

  王軍表情古怪:「一個強搶民女的,清官?」

  「嗯。」

  五代出來的人麼,可能三觀和現代人都已經不太一樣了。

  「此人,倒是當真特別。」說著,王軍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道:

  「我聽說開封城內所有囤積居奇的商人乃至家屬都被他給抓了,有些人的背後還是挺大的官,他也不給面子,

  而且被抓之後嚴刑拷打,逼索錢財,手段極其殘忍,是奔著讓人家破人亡去的,你說他……」

  「害怕他對付你?你背後是趙光義,再說韓通現在只是退了又不是死了,他應該沒那個膽子,

  再說咱爺倆現在哪有錢啊,人家別人囤積居奇,都是賺得盆滿缽滿,您去囤積居奇,呵,咱們家該不會賠得內庫都沒了吧?你做賊心虛個什麼。」


  「我哪裡是什麼做賊心虛?只是早聽聞過五代時的武將跋扈,實是沒想到就連文官做事也居然這麼……這麼……哎~,確實是有些被嚇到了吧,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去會會他。」

  「去吧,我讓佟掌柜安排給你們送點菜,要陪酒女不?」

  「小小年紀,你怎麼還搞上黃色了呢?」

  「這在宋初合法的,我們這都是合作關係。」

  王軍彈了王祿一個腦瓜崩:「不學好,還帶著趙光美和李繼隆不學好。」

  說罷,王軍整理好了衣裳,昂首挺胸,進了張美訂的包房。

  「在下王軍,見過太尉。」

  「來了啊,坐,正好,菜剛上來,來來來,快嘗嘗,聽人說這館子酒菜做得特新穎,特好,尤其是那大白饅頭,又白又軟。

  嗨,你瞧我這腦子,這客棧是令郎和三大王合夥兒開的是吧?你才是東道主啊,我還給你介紹起來了,哈哈哈,勿怪勿怪。」

  「豈敢,豈敢。」

  張美依然是說說笑笑,一副很和藹的模樣,道:「你說你父子倆都那麼大的本事,又都有貴人提攜,你岳父是韓太尉,令郎和三大王還是把兄弟,干點什麼不賺錢啊,怎麼還幹上囤積居奇了呢。

  官家有詔,囤積居奇者殺無赦,開封府那邊今天抓了五十多個糧商,其中有四十八個都供出了你,說他們沒錢,還說這一波錢都讓你給賺去了,你說你這樣,我很難辦啊。」

  王軍一驚:「太尉,我囤積,可我也賑糧了啊。」

  「那糧食不是換泥了麼?」

  「那泥巴根本不能用啊!能燒磚的泥必須得是表層泥,通濟坊那附近的表層泥早就挖沒了,後邊收得可全都是爛泥,夯土啊,這種泥我開爐都浪費石炭啊。」

  「是麼?可這燒磚的事情我也不懂啊。」

  張美從懷裡拿出一摞帶血的紙來,道:「這是那些糧商的供詞,你看,都畫押了,那些糧行的帳本我也都給抄了,人證物證都有,

  我也不怕你笑話,昭遠兄啊,你說我堂堂檢校太尉,三司使,為了籌點錢,都使上土匪手段了,要是還是弄不到錢來,這不合適吧。」

  說著,張美將那一摞血糊糊的供紙往王軍面前一推:「昭遠兄何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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