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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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王軍,參見太后。」

  「早不是太后了,叫聲仙師吧,王道長,坐。」說著,她還吩咐宮女給他倒茶。

  符太后身上很隨意的穿了一身道袍,看起來有些慵懶,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這衣裳就跟個道媛似的,倒是還頗有一些風情萬種。

  倚坐鑾駕,這符後也不講什麼禮儀,上半身仿佛沒骨頭似的歪靠著,半個香肩都從道袍里滑出,見他這副拘謹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一個真的得道之人,卻穿著一身官袍,我這個紅塵俗人,倒是反而穿著道袍,卻不知我這般算不算褻瀆道祖?」

  王軍一時也是有些為難,沒料到這符太后性情居然如此隨性,只得硬著頭皮,依舊做足了禮數道:

  「在下早就已經不是道士了,也不敢以道家自居,至於太后……道祖不比佛陀,自家神仙,沒那麼多事兒。」

  「自家神仙沒那麼多講究?哈,你這人,可真是有意思,不要喝茶了,改喝酒吧,來人啊,上酒~」

  「啊?」

  「陪我喝點。」說著,符後還給王軍拋了一個媚眼,見王軍低頭,卻是索性直接在鑾駕上換了一個姿勢,故意改成趴著,露出胸口半片雪白,直將王軍逗得臉都紅了。

  【這也太任性了啊!】

  說來,這符太后現在在大宋當真是有些橫行無忌的意思的,明清時有些後人說符後在宋初是被軟禁的狀態,這都純屬扯淡,

  柴宗訓死的時候她都能特意去房州看他,還順便旅了個游,大半年後才回開封,趙匡胤對她是一丁點的限制和防備也沒有的。

  反倒是趙光義繼位之後,對符後的控制明顯變得嚴了。

  這江山本來就是他們父女不要,趙匡胤才有機會,甚至可以說就是她硬塞到趙匡胤的手上的,

  人家符彥卿現在還活著呢,這個時候,善待優待都來不及呢,故而這符後在大宋做太后的時候反而比在大周做太后的時候更加的放縱任性。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父親是天下唯一異姓王,郡主當的好好的,原本說不定都有屬於自己的青梅竹馬什麼的,

  結果一封詔書叫進了宮,說是皇后但其實就是望門寡,稀里糊塗就讓人家抱著外甥在五代這種特殊時期做太后,她對柴榮要是能有半點夫妻情分那都是見了鬼了。

  柴榮是六月初九下詔立她為後,本人是六月十九死的,詔書還要先送到大名府,她就算接了詔書一天也不耽擱,馬上穿了嫁衣從大名府進京嫁進宮來,這個時間都不太夠。

  這他媽是嫁人,不是六百里加急傳遞軍情。

  所以她其實連柴榮的面都沒有見過,她至今都還是處子之身呢,憑什麼要為了柴榮的臉面裝出一副端莊的樣子出來?

  她不但這個大周天下不想為柴榮守,就連這個寡,她也不想給柴榮守,她憑什麼給柴榮守寡啊?

  只可惜平日裡這宮裡也沒個男人,偶爾有能見到的男人,對她也都是敬而遠之,她總不能去勾引趙匡胤吧,趙匡胤也不可能上鉤啊,故而好不容易見到了一個男人,便忍不住逗上一逗。

  尤其是這王軍,現在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也是頗有一些小帥的,談不上玉樹臨風,至少也稱得上是人中俊秀,

  許是因為曾經修道的緣故,在符後看來他身上倒是頗有一種出塵的氣質,倒也讓人怪動心的。

  「前些天,韓通請辭之後特意入宮來看我,說是跟我道別,提到了道長,還說若不是你這個女婿救他,說不得韓家現在都已經滿門族誅了呢,

  哎~,其實我也知道,韓通對大周,甚至對我,都稱得上是一片忠心,是值得依靠託付的,只是時局艱難,我一婦道人家,這肩上如何扛得了天下呢?是我,對不起他啊。」

  「太后莫要這麼說,岳父他從未怪過太后,怪只怪天意無情,大周是沒有天命,無論如何,也怪不到太后的頭上。」

  符後聞言笑了笑,道:「聽韓通說,道長是有道真玄,如今我雖在宮中,卻也是遁入空門,不對,我是不是應該自稱玄門,空門還得剃頭,好醜,呵呵呵呵,

  誒呀總而言之吧,道長你說我能不能也學上幾手道術?不知道長可否教導啊?」

  王軍則是眼珠亂轉,他不知道韓通有沒有將自己的困境跟符太后說,又說了多少,不過能幫他促成這個見面,他就能抓住這次機會。

  當即忽悠道:「回太后話。」


  「叫我玉清仙師吧,不止是為了避嫌,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旁人叫我太后。」

  「是,回仙師的話,正可謂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修玄修道,常人難如登天,如今便是我自己,也一樣是一身玄門道術盡廢,又豈敢與太后言道,教導仙師修玄呢?」

  「不過一身道法雖然盡廢,但是一身術法,倒是還剩下許多,太后若是有興趣,或可傳授太后術法之道。」

  「術法之道?何為術法之道。」

  「我所擅長的術法,名叫化學。」

  「化學,聽起來就很厲害,聽聞道長能使生麻抽絲,能夠大批量煉製琉璃瓦,莫非這些都來源於這化學之術。」

  「好好好,好化學,好化學,可有什麼……經書,口訣麼?」

  「確有口訣。」

  「什麼口訣?」

  王軍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正襟危坐,模仿西遊記里菩提老祖講經的口吻道:「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輕……什麼什麼?果然是高深法術,我完全聽不懂啊,想來是我資質愚鈍,不知道長可否詳細為咱家講解?」

  「自然可以,不過仙師,正所謂法不可輕傳,雖只是術法,但是輕率傳授,只恐對道法不敬。」

  符後連連點頭,道:「我這就跟官家說,讓他撥錢給我,建法壇,祭拜天地道祖,卻不知具體都需要哪些東西,又要哪些細則呢?」

  「設壇祭祀,乃外道也,天地道祖,何需人祭?正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那該如何?還請道長指教。」

  「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而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仙師若要學習術法,還是應當行天之道才是啊。」

  「天知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具體要如何做呢?」

  「如今開封,糧價高企,百姓因此而困苦,有餘者,囤積居奇,貪得無厭,

  不足者,困苦饑寒,無以為生,此便是人道,仙師要行天道,便應該取其有餘,賑濟不足,兼濟蒼生,也能為大宋,為魏王積福啊。」

  「原來是囤積居奇之故,開封糧價上漲不休,吾也知曉,只是此事,官家已經下詔賑災,囤積居奇者殺無赦,似乎依然不能讓糧價緩解,吾一個婦道人家,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太后若是有心,也願意出面,在下,倒是有一辦法,能夠抑制糧價,損有餘而補不足,為太后和魏王積德。」

  「哦?道長還請快快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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