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賊喊捉賊和惡人先告狀
卻說王軍和王祿父子二人，一路坐著牛車回家，氣氛有些尷尬，好半天，王軍都沒跟王祿說話。
「爸，你生氣了啊。」
「我哪敢啊，人家現在翅膀都硬了，還能在意我這老登怎麼看怎麼想麼，這麼大的事兒，都沒跟我商量商量。」
「那我跟你商量，你能同意麼？」
「我當然不能同意了呀。」
「這不就得了。」
「哦，我不同意，那就不商量了啊。」
「倒也不是……」
「王祿，你真當你自己是十二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趙光美胡鬧，你就陪著他胡鬧麼？你不是已經答應過我要離他遠點了麼？
秦王謀反案的具體細則還是你告訴我的，趙光義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能動手，他沒人性的啊！看在我是他心腹的份上難道就能放過你麼？一個殺侄殺弟殺子的人，會他媽在乎一個狗屁的心腹麼？！」
王祿一時，也是無言以對。
「說話，怎麼想的。」
「我就是……衝動了吧，就覺得趙光美是我朋友。」
「你小年輕啊，還朋友，多大人了，啊？還相信義薄雲天那一套，還當你是上輩子上初中時看古惑仔那一套的時候呢啊，那你現在怎麼想，趙光美的這個伴讀能不能不當了，能不能離他遠點。」
王祿沉默了好一會兒，道：「我就是有點……有點想……救救他，不想他和歷史上一樣，死得稀里糊塗的。」
「你以為你誰呀，你先救救你自己吧，行不行？再不然你救救我呢？
趙光義這人能力如何且不說，但單論生性之涼薄，雄忌，在全史上都稱得上是名列前茅了，
畢竟為了皇位殺兄弟的史上也不少見，但是直接殺兒子的，卻是不多，他可是連自己兒子都能下手的啊。」
「趙元僖是他的親兒子，而且本來就是事實上的儲君，只不過是想聯合一些大臣上書，想要進一步當皇太子，想要名正言順一點而已，
然後他一個二十七歲身體倍兒棒啥毛病沒有的小伙兒就突然暴斃了，這他媽哪是人呀！
我現在一想你跟我說的這些事，一想到我現在伺候的是這麼個主，我他媽後脖頸子都發涼，你還想救別人啊？要不你先救我吧！
你明知道咱爺倆十六年後要伺候這麼個玩意，你還想救趙光美？你的那點友情就這麼重要麼？」
頓了頓又問：「你打算讓趙光美如何擺脫命運？擺脫得了麼？」
考慮到趙光義殺死趙光美後，長子趙元佐就因為接受不了瘋了，這說明他和趙光美這個叔叔的感情肯定很好，而叔叔和侄子的感情好那一定是因為叔叔和爸爸的兄弟感情好。
甚至就連接替趙元僖的趙恆，當開封府尹的時候就因為給下邊縣裡的百姓賑了點糧食，就被趙光義懷疑這是要積攢名望，圖謀不軌。
派出了王欽若調查此事，若非是王欽若用性命為趙恆一力作保，搞不好這個老三也得死，從此在儲君的位置上屁都不敢放一個，
當了好幾年儲君，皇太子，登基的時候滿朝文武卻幾乎沒幾個人認識他，剛當皇帝的時候啥也不會。
所以想讓趙光美從情感攻勢上著手，和趙光義這個二哥處好親情關係來擺脫將來被造反的命運，恐怕也是沒什麼用的。
金匱之盟對趙光美來說本來就是無妄之災，本來就是啥也沒幹，莫名其妙就被二哥給弄死了，除了靠親情之外，老實說王祿也不知道趙光美還能靠啥。
見王祿低著頭，一副很頹的樣子，王軍的語氣也緩和了起來，道：「你現在和他走得這麼近，但其實也幫不上他什麼，你只是個懂點歷史的穿越者，改變不了什麼的，
你救不了他，只會將你自己給搭進去，不是你一直張羅著要回家麼？要回家，就得官居一品，離趙光美遠點吧。」
王祿伸出頭去，看向窗外，看了好久，突然道：
「其實，也未必就救不了他，趙光義和趙普，在太祖朝中後期都鬥成什麼樣了，趙普把趙光義的那幾個心腹往死里整，可在太宗朝，趙普還不是又當回宰相了？這是因為趙普根基深厚，對趙光義有用的緣故啊。」
王軍聞言大怒，就要繼續訓人，王祿卻打斷道：
「爸，咱們本來的目標，就是要在太祖朝的這十幾年裡，讓你去當武將，在太祖朝就做到官居一品啊，
你要是活著的時候就能當上一品官，後邊就無所謂了呀，咱們本來也沒指望在太宗朝做事啊，趙匡胤對一品官是爛封的，太宗朝一品官就很少了。」
「不對啊，你怎麼那麼在乎秦王謀反案啊，我被趙光美連累，那至少也得是太宗朝，雍熙北伐以後的事兒了呀，
按照計劃，那個時候你早該是一品官了，要是不是，你得趕緊在趙匡胤活著的時候為國犧牲啊，這樣咱倆才能回去呀。」
「啊~，我知道了，你是懈怠了，對吧，爸你可別忘了，你之所以現在去殿前司當那個勾當官，是為了將來好方便文轉武，不是真的讓你當趙光義的心腹，將來在太宗朝走文官的路子的，
在大宋，說是什麼重文輕武，那都是刻板印象，文官是很難當到一品的，只有武將能，爸，你這是在偷換概念呀，你這是惡人先告狀啊。」
「我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感情用事，破壞計劃。」
「我破壞什麼計劃了，秦王謀反案是二十多年以後的事情了，咱倆哪有那麼長的計劃，
分明就是你，不思進取，你分明就是還是不想去當武將，是你，有了小媳婦就忘了我媽，你就不想回去，不想官居一品了。」
「說你的事兒呢，你給我還扣上帽子了？我看你分明是賊喊捉賊。」
「你惡人先告狀。」
「你賊喊捉賊。」
「你惡人先告狀。」
「你賊喊捉賊。」
父子倆稀里糊塗的就開始拌嘴，一路拌著嘴的回了家。
第二天，卻是又有一宮裡的宦官過來，替趙光美給王祿送了帖子，上面寫道：
「祿弟台鑒：同福客棧一役，與弟同歷生死，共立綱紀，意氣相投，肝膽相照，恨相見之晚。昔我兄長與義社十兄弟結金蘭之好，共定天下，傳為美談。
今我與弟、及隆哥兒三人，情逾骨肉，志同家國，願效先賢，結為異姓兄弟，禍福與共，生死相依。
已擇定本月廿八吉日，於武成王廟備下香燭牲禮，恭請弟赴約，共盟此誓。臨帖翹首，余言面敘。兄光美手書」
他好像就沒考慮過王祿收到帖子後會不會猶豫的問題，這麼大的事情甚至不是當面說的。
王軍和王祿看了帖子之後面面相覷，一股明顯是要接著拌嘴的氛圍開始醞釀。
「你要去？」
「要不你教教我，怎麼推？爹，你可不能逃避責任啊。」
「你又要賊喊捉賊了。」
「你又要惡人先告狀了。」
「你賊喊捉賊。」
「你惡人先告狀。」
「爸，你生氣了啊。」
「我哪敢啊，人家現在翅膀都硬了，還能在意我這老登怎麼看怎麼想麼，這麼大的事兒，都沒跟我商量商量。」
「那我跟你商量，你能同意麼？」
「我當然不能同意了呀。」
「這不就得了。」
「哦，我不同意，那就不商量了啊。」
「倒也不是……」
「王祿，你真當你自己是十二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趙光美胡鬧，你就陪著他胡鬧麼？你不是已經答應過我要離他遠點了麼？
秦王謀反案的具體細則還是你告訴我的，趙光義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能動手，他沒人性的啊！看在我是他心腹的份上難道就能放過你麼？一個殺侄殺弟殺子的人，會他媽在乎一個狗屁的心腹麼？！」
王祿一時，也是無言以對。
「說話，怎麼想的。」
「我就是……衝動了吧，就覺得趙光美是我朋友。」
「你小年輕啊，還朋友，多大人了，啊？還相信義薄雲天那一套，還當你是上輩子上初中時看古惑仔那一套的時候呢啊，那你現在怎麼想，趙光美的這個伴讀能不能不當了，能不能離他遠點。」
王祿沉默了好一會兒，道：「我就是有點……有點想……救救他，不想他和歷史上一樣，死得稀里糊塗的。」
「你以為你誰呀，你先救救你自己吧，行不行？再不然你救救我呢？
趙光義這人能力如何且不說，但單論生性之涼薄，雄忌，在全史上都稱得上是名列前茅了，
畢竟為了皇位殺兄弟的史上也不少見，但是直接殺兒子的，卻是不多，他可是連自己兒子都能下手的啊。」
「趙元僖是他的親兒子，而且本來就是事實上的儲君，只不過是想聯合一些大臣上書，想要進一步當皇太子，想要名正言順一點而已，
然後他一個二十七歲身體倍兒棒啥毛病沒有的小伙兒就突然暴斃了，這他媽哪是人呀！
我現在一想你跟我說的這些事，一想到我現在伺候的是這麼個主，我他媽後脖頸子都發涼，你還想救別人啊？要不你先救我吧！
你明知道咱爺倆十六年後要伺候這麼個玩意，你還想救趙光美？你的那點友情就這麼重要麼？」
頓了頓又問：「你打算讓趙光美如何擺脫命運？擺脫得了麼？」
考慮到趙光義殺死趙光美後，長子趙元佐就因為接受不了瘋了，這說明他和趙光美這個叔叔的感情肯定很好，而叔叔和侄子的感情好那一定是因為叔叔和爸爸的兄弟感情好。
甚至就連接替趙元僖的趙恆，當開封府尹的時候就因為給下邊縣裡的百姓賑了點糧食，就被趙光義懷疑這是要積攢名望，圖謀不軌。
派出了王欽若調查此事，若非是王欽若用性命為趙恆一力作保，搞不好這個老三也得死，從此在儲君的位置上屁都不敢放一個，
當了好幾年儲君，皇太子，登基的時候滿朝文武卻幾乎沒幾個人認識他，剛當皇帝的時候啥也不會。
所以想讓趙光美從情感攻勢上著手，和趙光義這個二哥處好親情關係來擺脫將來被造反的命運，恐怕也是沒什麼用的。
金匱之盟對趙光美來說本來就是無妄之災，本來就是啥也沒幹，莫名其妙就被二哥給弄死了，除了靠親情之外，老實說王祿也不知道趙光美還能靠啥。
見王祿低著頭，一副很頹的樣子，王軍的語氣也緩和了起來，道：「你現在和他走得這麼近，但其實也幫不上他什麼，你只是個懂點歷史的穿越者，改變不了什麼的，
你救不了他，只會將你自己給搭進去，不是你一直張羅著要回家麼？要回家，就得官居一品，離趙光美遠點吧。」
王祿伸出頭去，看向窗外，看了好久，突然道：
「其實，也未必就救不了他，趙光義和趙普，在太祖朝中後期都鬥成什麼樣了，趙普把趙光義的那幾個心腹往死里整，可在太宗朝，趙普還不是又當回宰相了？這是因為趙普根基深厚，對趙光義有用的緣故啊。」
王軍聞言大怒，就要繼續訓人，王祿卻打斷道：
「爸，咱們本來的目標，就是要在太祖朝的這十幾年裡，讓你去當武將，在太祖朝就做到官居一品啊，
你要是活著的時候就能當上一品官，後邊就無所謂了呀，咱們本來也沒指望在太宗朝做事啊，趙匡胤對一品官是爛封的，太宗朝一品官就很少了。」
「不對啊，你怎麼那麼在乎秦王謀反案啊，我被趙光美連累，那至少也得是太宗朝，雍熙北伐以後的事兒了呀，
按照計劃，那個時候你早該是一品官了，要是不是，你得趕緊在趙匡胤活著的時候為國犧牲啊，這樣咱倆才能回去呀。」
「啊~，我知道了，你是懈怠了，對吧，爸你可別忘了，你之所以現在去殿前司當那個勾當官，是為了將來好方便文轉武，不是真的讓你當趙光義的心腹，將來在太宗朝走文官的路子的，
在大宋，說是什麼重文輕武，那都是刻板印象，文官是很難當到一品的，只有武將能，爸，你這是在偷換概念呀，你這是惡人先告狀啊。」
「我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感情用事，破壞計劃。」
「我破壞什麼計劃了，秦王謀反案是二十多年以後的事情了，咱倆哪有那麼長的計劃，
分明就是你，不思進取，你分明就是還是不想去當武將，是你，有了小媳婦就忘了我媽，你就不想回去，不想官居一品了。」
「說你的事兒呢，你給我還扣上帽子了？我看你分明是賊喊捉賊。」
「你惡人先告狀。」
「你賊喊捉賊。」
「你惡人先告狀。」
「你賊喊捉賊。」
父子倆稀里糊塗的就開始拌嘴，一路拌著嘴的回了家。
第二天，卻是又有一宮裡的宦官過來，替趙光美給王祿送了帖子，上面寫道：
「祿弟台鑒：同福客棧一役，與弟同歷生死，共立綱紀，意氣相投，肝膽相照，恨相見之晚。昔我兄長與義社十兄弟結金蘭之好，共定天下，傳為美談。
今我與弟、及隆哥兒三人，情逾骨肉，志同家國，願效先賢，結為異姓兄弟，禍福與共，生死相依。
已擇定本月廿八吉日，於武成王廟備下香燭牲禮，恭請弟赴約，共盟此誓。臨帖翹首，余言面敘。兄光美手書」
他好像就沒考慮過王祿收到帖子後會不會猶豫的問題，這麼大的事情甚至不是當面說的。
王軍和王祿看了帖子之後面面相覷，一股明顯是要接著拌嘴的氛圍開始醞釀。
「你要去？」
「要不你教教我，怎麼推？爹，你可不能逃避責任啊。」
「你又要賊喊捉賊了。」
「你又要惡人先告狀了。」
「你賊喊捉賊。」
「你惡人先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