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胡鬧
「這個麻料啊，裡面含有大量的果膠，所謂果膠呢，其實大部分的植物里都有這個東西，就比方說你隨便拿個果子，你給捏碎了都會覺得粘手，這個就是果膠了，
果膠就是導致麻布無法抽絲，質地堅硬的主要原因，就好像太尉您身上的這身衣裳，我在上面刷了一層膠水，那穿著肯定不舒服。」
「哦~，原來如此，王道長果真是高人啊，你這麼一說，連咱這個半點女紅都不會的大老粗也明白了。」
「所以一般來說，麻料採摘下來之後都會放到水桶里漚上半個月，有些織工還會在這個過程中不斷用腳去踩，就是為了去除那上面的果膠，
但是單靠水泡是很難完全去得乾淨的，所以麻布相比於絲綢還是不夠柔軟，也無法抽絲，直接用織布機織。」
趙匡胤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所以道長的神藥，就是去掉麻布中的果膠的？」
「對。」
「那不知這等神藥，產量，售價如何，我們殿前司也想買的話，道長又是否願意割愛呢？」
一旁，韓通冷笑：「王道長的神藥乃是辛苦煉製，能有多大產量？便是全給了我們侍衛親軍司，也只有極少數立下軍工的廂能享有，如何還能有多出來的分給你們殿前司？」
趙匡胤看向王軍，眼中滿是期盼之色。
「岳父說得不錯，至少目前我所制的酸鹼，是不夠大規模的消耗的。」
趙匡胤有些失望，心想著，回去讓弟妹跟太后說一下試試，既然那神藥有限的話，殿前司用不著，那侍衛司也別用，讓太后將東西弄到宮裡用去。
「我那天的展示，只是圖方便，如果只是要抽絲的話，倒也並不一定需要用我制的洗滌劑，用茶油也行，效果可能會差一些，但是抽絲的問題不大。」
「嗯？」趙匡胤一聽就來了精神，韓通也是大吃一驚：「什麼茶油？賢婿你怎麼從沒跟我說過還可以用什麼油？」
說著，還給王軍擠眼睛。
你是我女婿啊，有了好東西當然應該歸咱們侍衛親軍司獨享啊！
韓通雖然只是侍衛親軍司副都指揮使，但正的那個李重進在揚州根本回不來，更關鍵的是他還加了中書門下平章事，是使相公，官位上是壓了趙匡胤一頭的，論兵力，侍衛親軍司也遠比殿前司要更雄厚。
他的短板是根基太淺，大頭兵出身比不了趙匡胤這種二代，麻布抽絲技術，乃至於王軍這個人，就是韓通用來補這個短板的。
好女婿，你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啊！！
王軍哪裡理他？他這女婿本來就是半強迫著當的，況且他就算不懂歷史，又豈會不知誰才是這個時代最粗的大腿呢？
「用茶油也是好的，不過茶油這個東西，應該主要是種植於南方丘陵地帶，用來給佛寺做長明燈，我在開封的市集找過，沒有找到，
南方肯定有，如果可以的話，可以低價收一些榨油後剩下的廢料，跟水一塊泡麻，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趙匡胤聞言苦笑。
南方丘陵地帶？那也不歸大周朝廷管了啊，倒也不是說南方的東西就運不過來，但弄些榨油的廢渣子，那就著實沒有必要了。
「茶油沒有的話，用豬油，荏油也行，用的時候可以加入一些草木灰水，最好再加入一點皂角，形成皂化反應，
油脂能夠滲透麻纖維，將果膠和木質素乳化，豬油的話脫膠後的多餘油脂還能再利用……」
趙匡胤聽得聚精會神，啪得一下，韓通的大手拍在了王軍的肩膀上，還使勁地捏了捏：
「好賢婿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還說這些紡織之事作甚？趙鐵棍你是來吃席的還是來作甚的？問這些不掃興麼？！」
很明顯，韓通已經有些生氣了，若不是場合不對，說不得就已經要掀桌子了。
「哈哈哈哈，怪我怪我，韓大哥勿惱，來，咱們好好飲上幾杯，對了，王軍兄弟，你那兒子呢，怎麼一直沒有看見？」
「這……我也不知……」
正說著，突然聽到從後院由遠及近：「救命啊~，救命啊~，爹啊~，他們韓家欺負人啊~，嗚嗚嗚~，沒娘的孩子好慘啊~，剛娶了後娘就要殺死親兒子啊~」這樣的聲音。
聲音還挺大，直吵得前廳的一眾賓客全都聽見，並且面色古怪。
王軍帶了個兒子，這是瞞不住的，韓通也沒想瞞，婚禮剛開始的時候那孩子甚至還能跟著一起迎賓，大家都看見了，這會兒……
莫非是這韓家，不但招了王軍做上門女婿，還嫌棄這拖油瓶礙事要給直接弄死？這就有點太狠了吧。
王軍聽到這聲音也是一愣，自然聽出了這是王祿的聲音，卻是面色古怪了起來，面上倒是沒露出什麼驚慌失措的情緒，反而看得出頗有些強忍笑意的意思。
整個廳堂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這一桌，王軍雖忍著笑，卻也還是看向韓通：「岳丈，這事……令公子何在？莫不是……」
韓通的臉則完全是黑的，不比王軍，對自家孩子心裡有數並不擔心，知道他這是在搞事。
韓通對自家兒子也同樣心裡有數，知道他是個地道的蠢貨，誰知道這是在搞什麼事？
他不惜把女兒都嫁給王軍，一來固然是將他給綁在自己的船上，二來何嘗又不是下了血本在拉攏他呢？要是真弄死了他的兒子，那不就弄巧成拙了麼？
「賢婿勿慌，你在此處陪著客人，咱這就去看看，這其中定有誤會。」
「岳丈請去。」
韓通起身就走，而王軍見韓通走了，則是絲毫不管自家親兒子的死活，趁著韓通不在，趕緊的和趙匡胤聊天刷好感度。
卻說韓通急忙趕去了後院，果然就看到了一片狼藉，自家的獨子韓微正手持刀劍，身後還跟了幾個家將同樣手持武器，被府中的一些家丁和女兒韓玲兒所阻擋，而王祿正在到處亂跑。
尤其是韓玲兒，此時一身嫁衣，手拿遮扇，也顧不得體面不體面了，死死地擋在韓微的前面：「哥，你要作甚，你要作甚？」
「你讓開！莫要壞我大事！」
正在爭執。
韓微身後的一眾家將雖然也都拿著武器，但看得出來並不堅決，只是被幾個家僕象徵性的阻攔了一下，居然就真的被阻攔住了，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換言之其實真的在爭執的只有韓微和韓玲兒。
氣得韓通一聲大喝：「逆子！今日是你妹成婚的大喜之日，又在搗什麼亂？！還不把刀給放下！」
王祿連忙一把抱住了韓通的大腿：「韓爺爺啊~，他說我是我爹的拖油瓶，要殺死我啊~」
「爹，你莫要聽他胡說，我是要去殺趙匡胤的，這小子也不知是哪裡蹦出來的，莫名其妙就胡言亂語。」
「哦。」
王祿也不裝了，不哭了，默默地退到一旁，面色平靜。
韓通卻是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冷風從鼻子直接上了天靈蓋，魂都給嚇出去了，上去就是一個飛踹，對著韓微就是一頓踢：
「逆子啊逆子，還在胡言亂語，王小郎君是王軍的親兒子，以後便是你妹的親兒子，是你的親外甥你知不知道，當舅舅的竟然意欲加害自己的外甥，你這心腸也太歹毒了。」
「爹，我沒有，我真的是……」
砰！
韓通一拳打斷了韓微說的話：「還敢狡辯，我打死你這個逆子！」
果膠就是導致麻布無法抽絲，質地堅硬的主要原因，就好像太尉您身上的這身衣裳，我在上面刷了一層膠水，那穿著肯定不舒服。」
「哦~，原來如此，王道長果真是高人啊，你這麼一說，連咱這個半點女紅都不會的大老粗也明白了。」
「所以一般來說，麻料採摘下來之後都會放到水桶里漚上半個月，有些織工還會在這個過程中不斷用腳去踩，就是為了去除那上面的果膠，
但是單靠水泡是很難完全去得乾淨的，所以麻布相比於絲綢還是不夠柔軟，也無法抽絲，直接用織布機織。」
趙匡胤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所以道長的神藥，就是去掉麻布中的果膠的？」
「對。」
「那不知這等神藥，產量，售價如何，我們殿前司也想買的話，道長又是否願意割愛呢？」
一旁，韓通冷笑：「王道長的神藥乃是辛苦煉製，能有多大產量？便是全給了我們侍衛親軍司，也只有極少數立下軍工的廂能享有，如何還能有多出來的分給你們殿前司？」
趙匡胤看向王軍，眼中滿是期盼之色。
「岳父說得不錯，至少目前我所制的酸鹼，是不夠大規模的消耗的。」
趙匡胤有些失望，心想著，回去讓弟妹跟太后說一下試試，既然那神藥有限的話，殿前司用不著，那侍衛司也別用，讓太后將東西弄到宮裡用去。
「我那天的展示，只是圖方便，如果只是要抽絲的話，倒也並不一定需要用我制的洗滌劑，用茶油也行，效果可能會差一些，但是抽絲的問題不大。」
「嗯？」趙匡胤一聽就來了精神，韓通也是大吃一驚：「什麼茶油？賢婿你怎麼從沒跟我說過還可以用什麼油？」
說著，還給王軍擠眼睛。
你是我女婿啊，有了好東西當然應該歸咱們侍衛親軍司獨享啊！
韓通雖然只是侍衛親軍司副都指揮使，但正的那個李重進在揚州根本回不來，更關鍵的是他還加了中書門下平章事，是使相公，官位上是壓了趙匡胤一頭的，論兵力，侍衛親軍司也遠比殿前司要更雄厚。
他的短板是根基太淺，大頭兵出身比不了趙匡胤這種二代，麻布抽絲技術，乃至於王軍這個人，就是韓通用來補這個短板的。
好女婿，你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啊！！
王軍哪裡理他？他這女婿本來就是半強迫著當的，況且他就算不懂歷史，又豈會不知誰才是這個時代最粗的大腿呢？
「用茶油也是好的，不過茶油這個東西，應該主要是種植於南方丘陵地帶，用來給佛寺做長明燈，我在開封的市集找過，沒有找到，
南方肯定有，如果可以的話，可以低價收一些榨油後剩下的廢料，跟水一塊泡麻，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趙匡胤聞言苦笑。
南方丘陵地帶？那也不歸大周朝廷管了啊，倒也不是說南方的東西就運不過來，但弄些榨油的廢渣子，那就著實沒有必要了。
「茶油沒有的話，用豬油，荏油也行，用的時候可以加入一些草木灰水，最好再加入一點皂角，形成皂化反應，
油脂能夠滲透麻纖維，將果膠和木質素乳化，豬油的話脫膠後的多餘油脂還能再利用……」
趙匡胤聽得聚精會神，啪得一下，韓通的大手拍在了王軍的肩膀上，還使勁地捏了捏：
「好賢婿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還說這些紡織之事作甚？趙鐵棍你是來吃席的還是來作甚的？問這些不掃興麼？！」
很明顯，韓通已經有些生氣了，若不是場合不對，說不得就已經要掀桌子了。
「哈哈哈哈，怪我怪我，韓大哥勿惱，來，咱們好好飲上幾杯，對了，王軍兄弟，你那兒子呢，怎麼一直沒有看見？」
「這……我也不知……」
正說著，突然聽到從後院由遠及近：「救命啊~，救命啊~，爹啊~，他們韓家欺負人啊~，嗚嗚嗚~，沒娘的孩子好慘啊~，剛娶了後娘就要殺死親兒子啊~」這樣的聲音。
聲音還挺大，直吵得前廳的一眾賓客全都聽見，並且面色古怪。
王軍帶了個兒子，這是瞞不住的，韓通也沒想瞞，婚禮剛開始的時候那孩子甚至還能跟著一起迎賓，大家都看見了，這會兒……
莫非是這韓家，不但招了王軍做上門女婿，還嫌棄這拖油瓶礙事要給直接弄死？這就有點太狠了吧。
王軍聽到這聲音也是一愣，自然聽出了這是王祿的聲音，卻是面色古怪了起來，面上倒是沒露出什麼驚慌失措的情緒，反而看得出頗有些強忍笑意的意思。
整個廳堂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這一桌，王軍雖忍著笑，卻也還是看向韓通：「岳丈，這事……令公子何在？莫不是……」
韓通的臉則完全是黑的，不比王軍，對自家孩子心裡有數並不擔心，知道他這是在搞事。
韓通對自家兒子也同樣心裡有數，知道他是個地道的蠢貨，誰知道這是在搞什麼事？
他不惜把女兒都嫁給王軍，一來固然是將他給綁在自己的船上，二來何嘗又不是下了血本在拉攏他呢？要是真弄死了他的兒子，那不就弄巧成拙了麼？
「賢婿勿慌，你在此處陪著客人，咱這就去看看，這其中定有誤會。」
「岳丈請去。」
韓通起身就走，而王軍見韓通走了，則是絲毫不管自家親兒子的死活，趁著韓通不在，趕緊的和趙匡胤聊天刷好感度。
卻說韓通急忙趕去了後院，果然就看到了一片狼藉，自家的獨子韓微正手持刀劍，身後還跟了幾個家將同樣手持武器，被府中的一些家丁和女兒韓玲兒所阻擋，而王祿正在到處亂跑。
尤其是韓玲兒，此時一身嫁衣，手拿遮扇，也顧不得體面不體面了，死死地擋在韓微的前面：「哥，你要作甚，你要作甚？」
「你讓開！莫要壞我大事！」
正在爭執。
韓微身後的一眾家將雖然也都拿著武器，但看得出來並不堅決，只是被幾個家僕象徵性的阻攔了一下，居然就真的被阻攔住了，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換言之其實真的在爭執的只有韓微和韓玲兒。
氣得韓通一聲大喝：「逆子！今日是你妹成婚的大喜之日，又在搗什麼亂？！還不把刀給放下！」
王祿連忙一把抱住了韓通的大腿：「韓爺爺啊~，他說我是我爹的拖油瓶，要殺死我啊~」
「爹，你莫要聽他胡說，我是要去殺趙匡胤的，這小子也不知是哪裡蹦出來的，莫名其妙就胡言亂語。」
「哦。」
王祿也不裝了，不哭了，默默地退到一旁，面色平靜。
韓通卻是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冷風從鼻子直接上了天靈蓋，魂都給嚇出去了，上去就是一個飛踹，對著韓微就是一頓踢：
「逆子啊逆子，還在胡言亂語，王小郎君是王軍的親兒子，以後便是你妹的親兒子，是你的親外甥你知不知道，當舅舅的竟然意欲加害自己的外甥，你這心腸也太歹毒了。」
「爹，我沒有，我真的是……」
砰！
韓通一拳打斷了韓微說的話：「還敢狡辯，我打死你這個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