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匡胤
今天是發俸祿的日子，黑又胖的趙匡胤滿面紅光地取了錢，直接高調的將這些銅錢全纏在了脖子上，百十來斤也不嫌棄沉，笑呵呵地走進街市。
「張老伯，俺來還錢來了，上個月俺欠你的酒錢一共是六百七十文。」
「是趙太尉啊，快進來喝一杯吧，您說就這麼點事兒，您什麼時候想起來了，讓親兵送來就成，何必要親自跑這一趟？」
「不行不行，欠人錢財當然要親自還，你數一數。」說著，趙匡胤將脖子上的銅錢取下來一摞放在了桌上。
「喝口熱酒再走吧。」
「不了不了，還要去王叔的肉鋪還錢呢。」說著，趙匡胤大笑著擺手離去，那酒譜的掌柜連忙上前將錢收好，也沒查，事實上趙匡胤欠他多少錢他也沒記過。
趙匡胤年輕時曾經闖蕩江湖，因而養成了一些遊俠性子，一是喜歡自己親自逛市級採買東西，一邊買東西一邊和市井商販聊天，
二來是花錢沒數，官家賞賜盡數賜給將士，全靠月俸過活，還恨不得天天請客喝酒，一個月的薪俸往往到了月中就快沒了，月底花銷全靠賒帳。
就這般脖子上掛著幾十斤的銅錢，從集市的東頭走到西頭，便已經只剩下十幾斤了，路過勾欄看到有兩名壯漢正在相撲角力，一時興起便忍不住蹲那看了起來。
等到他的親信幕僚好不容易在市集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之後了，卻見趙匡胤赤膊了上身，露出一巴掌又厚又濃密的護胸毛，在勾欄場上和兩個市井摔跤手玩的不亦樂乎，
也不知這兩人是不是認出了他的身份不敢摔他，反正兩個人都被他一個人給摔得七葷八素，正咧著個大嘴在笑呢。
「太尉！太尉！您怎麼在這兒啊，讓我這好一頓找啊。」李處耘上前大聲道。
勾欄內的人或有之前就認識趙匡胤的，但都知道他的脾性沒有聲張，李處耘這一聲太尉將他的身份給叫得露了，霎時間原本狂熱吆喝的霎那間小了大半。
趙匡胤見狀也沉下了臉，有些不滿地道：「幹嘛？今日發薪，放假了還不許我胡耍一番麼，有什麼事非要這個時候找我？」
嘴上這麼說著，手上卻已經把衣服重新穿好，重新把剩下的銅錢又掛回到了脖子上，跟著李處耘遠離了人群。
「何事？」
「侍衛軍中，今日來了一對父子，都是奇人，也不知韓通是何處找來的，您最好還是去看一眼。」
「奇人？什麼奇人。」
「據說其中一位，曾經是一位有道真修。」
「道士啊，我好不容易給自己放一天假你讓我去看個道士？」趙匡胤翻了一個白眼，轉身就走，他對那些玩意半點都不信。
李處耘連忙上前拉住他：「不是道士，不只是道士，誒呀太尉您跟我來吧，您一定要去看看，真的是奇人啊，走吧，您看一看就知道了，
這樣的奇人一定不能讓他們侍衛親軍司獨用，咱們殿前司不能沒有啊，否則以後沒人願意來殿前司了。」
「什麼？」
趙匡胤一愣，隨即大驚失色，他知道李處耘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信口開河，當即也顧不得細問，連忙跟著他走了。
「在哪裡？」趙匡胤有些擔心自己去侍衛親軍司會不會不受歡迎，想問清楚主事的是不是自己人。
「正在龍捷軍左廂軍中。」
「八弟的軍中？」趙匡胤不禁又愣了一下，皺眉：「韓通的人有了好事怎麼會在龍捷軍中。」
李處耘聞言也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這似乎是有些不對。
因為龍捷軍雖然屬於侍衛親軍司，但卻是趙匡胤在侍衛親軍司最熟的一廂軍隊了，因為他爹趙弘殷以前就分別擔任過龍捷軍左廂都指揮使，和龍捷軍右廂都指揮使，
左右兩軍現在的都指揮使劉光義和崔彥進都曾經是趙弘殷的親信，尤其是劉光義，他還是趙匡胤的結拜兄弟，義社十兄弟中的老八。
這雖然是在侍衛親軍司，可卻分明是趙匡胤的地盤麼。
「呵，有趣。」
趙匡胤笑了一下，眼珠一轉，也不急了，卻是又將李處耘拉住，沒有直接去，而是先回家，將脖子上的銅錢放好，
擦乾了滿身的臭汗，換上了一身體面的蜀錦衣裳，系了一條碎玉腰帶，拿上了一根玉制的手斧（拐棍），將頭髮好好地梳好，這才奔著龍捷軍去。
遠遠的，就看到軍營內被圍的水泄不通，根本擠不進去，且幾乎全都是一些婦人在那圍著，不知是發生了何事。
「二哥！」
不遠處，左顧右盼的劉光義終於看到了來人，連忙上前主動過來，道：「您可來了，韓通來了，還帶了兩個神人，我費了好大勁才將人拖在軍中。」
說著，還大喊了一句：「讓一讓，都讓一讓，給趙太尉讓一讓路啊。」
說著還小聲給趙匡胤介紹道：「這父子倆真的是神了，拿出了一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麻料里稍微泡了一泡，原本需要漚二十天的麻料，一會兒就漚好了，直接用紡輪就能抽出絲來。」
「麻布也能抽絲麼？」趙匡胤一驚，立刻露出了一副嚴肅的神情，他是闖蕩過江湖，從小在軍營里長大的，當然知道麻布抽絲代表什麼。
五代的軍營，都是拖家帶口，軍屬跟著從軍的，男人負責當兵拿餉，婦人在營中也是有生計做的，最常見的就是紡織。
軍服，被褥，旗幟，護腕等織造物可以直接跟軍中換口糧，有多餘的經歷還會統一織一些布匹跟外邊賣，通過軍商進行統一收購，販賣。
五代的軍隊，都有自己的生產體系，因為不繳稅，軍隊往往也能拿到更好的原材料，生意做得還都挺不錯的，這也是軍中補貼家用很重要的一環。
哪能光指著那點軍餉過日子啊。
麻布抽絲代表什麼？代表他們織的麻布會比別的軍中更快，更好，賺更多的錢，
若這技術只有侍衛司有而殿前司沒有，亦或者這麼好的東西乾脆掌握在韓通手裡，投奔他的人弄得到而不投奔他的人就沒有，只能幹看著別人家的媳婦抽絲賺錢……
「這種麻絲比絲綢會更粗一些，這個紡錘可以稍微修改一下，你們看，這樣改完之後，就可以直接這樣織了，
我不太擅長織布，但是你們像這樣，這樣，這樣，你們看，這樣織的話一個時辰應該就能織得了大半匹的布了，你們可以來摸一摸，還挺軟的。」
人群分開，趙匡胤便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大的看上去三十許歲，小的似只有十來歲，正拿著一個模樣很怪的紡錘在織布，而韓通正一臉笑意，卻又帶著幾分古怪和憂慮似的。
見他進來，打斷了父子二人的介紹，隨即，卻見他二人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完全不合時宜的熱情，紛紛連忙上前，大禮而拜：「可是趙太尉當面？小人王軍，這是犬子王祿，拜見趙太尉。」
趙匡胤笑著正要答話，卻見韓通猛得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他們中間，掃了父子二人一眼，而後一臉不善地盯著趙匡胤：「這是我的侍衛親軍司，你來作甚。」
說著看向劉光義：「你們龍捷軍現在還是不是我侍衛司的龍捷軍了？！」
韓通綽號韓瞪眼，發起脾氣來還是很嚇人的，劉光義見狀連忙低頭退避，趙匡胤卻是宛如沒看見一樣，哈哈一笑，一步就繞開了韓通伸手將王軍父子扶起，伸手去摸那一塊已經織成的布料。
「好！軟！這布怎麼這麼軟？」
父子二人正要作答，卻是刷得一下，韓通上前又將布料搶在手中，生硬地道：「這是我侍衛司的布，與你無關。」
說罷，竟是一刻也不願在此多待，抓著父子二人直接就走。
趙匡胤見狀也沒有追，而是望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八，他們今天留在龍捷軍做事，你看是韓通的意思，還是……那兩位的奇人本身的意思？」
「張老伯，俺來還錢來了，上個月俺欠你的酒錢一共是六百七十文。」
「是趙太尉啊，快進來喝一杯吧，您說就這麼點事兒，您什麼時候想起來了，讓親兵送來就成，何必要親自跑這一趟？」
「不行不行，欠人錢財當然要親自還，你數一數。」說著，趙匡胤將脖子上的銅錢取下來一摞放在了桌上。
「喝口熱酒再走吧。」
「不了不了，還要去王叔的肉鋪還錢呢。」說著，趙匡胤大笑著擺手離去，那酒譜的掌柜連忙上前將錢收好，也沒查，事實上趙匡胤欠他多少錢他也沒記過。
趙匡胤年輕時曾經闖蕩江湖，因而養成了一些遊俠性子，一是喜歡自己親自逛市級採買東西，一邊買東西一邊和市井商販聊天，
二來是花錢沒數，官家賞賜盡數賜給將士，全靠月俸過活，還恨不得天天請客喝酒，一個月的薪俸往往到了月中就快沒了，月底花銷全靠賒帳。
就這般脖子上掛著幾十斤的銅錢，從集市的東頭走到西頭，便已經只剩下十幾斤了，路過勾欄看到有兩名壯漢正在相撲角力，一時興起便忍不住蹲那看了起來。
等到他的親信幕僚好不容易在市集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之後了，卻見趙匡胤赤膊了上身，露出一巴掌又厚又濃密的護胸毛，在勾欄場上和兩個市井摔跤手玩的不亦樂乎，
也不知這兩人是不是認出了他的身份不敢摔他，反正兩個人都被他一個人給摔得七葷八素，正咧著個大嘴在笑呢。
「太尉！太尉！您怎麼在這兒啊，讓我這好一頓找啊。」李處耘上前大聲道。
勾欄內的人或有之前就認識趙匡胤的，但都知道他的脾性沒有聲張，李處耘這一聲太尉將他的身份給叫得露了，霎時間原本狂熱吆喝的霎那間小了大半。
趙匡胤見狀也沉下了臉，有些不滿地道：「幹嘛？今日發薪，放假了還不許我胡耍一番麼，有什麼事非要這個時候找我？」
嘴上這麼說著，手上卻已經把衣服重新穿好，重新把剩下的銅錢又掛回到了脖子上，跟著李處耘遠離了人群。
「何事？」
「侍衛軍中，今日來了一對父子，都是奇人，也不知韓通是何處找來的，您最好還是去看一眼。」
「奇人？什麼奇人。」
「據說其中一位，曾經是一位有道真修。」
「道士啊，我好不容易給自己放一天假你讓我去看個道士？」趙匡胤翻了一個白眼，轉身就走，他對那些玩意半點都不信。
李處耘連忙上前拉住他：「不是道士，不只是道士，誒呀太尉您跟我來吧，您一定要去看看，真的是奇人啊，走吧，您看一看就知道了，
這樣的奇人一定不能讓他們侍衛親軍司獨用，咱們殿前司不能沒有啊，否則以後沒人願意來殿前司了。」
「什麼？」
趙匡胤一愣，隨即大驚失色，他知道李處耘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信口開河，當即也顧不得細問，連忙跟著他走了。
「在哪裡？」趙匡胤有些擔心自己去侍衛親軍司會不會不受歡迎，想問清楚主事的是不是自己人。
「正在龍捷軍左廂軍中。」
「八弟的軍中？」趙匡胤不禁又愣了一下，皺眉：「韓通的人有了好事怎麼會在龍捷軍中。」
李處耘聞言也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這似乎是有些不對。
因為龍捷軍雖然屬於侍衛親軍司，但卻是趙匡胤在侍衛親軍司最熟的一廂軍隊了，因為他爹趙弘殷以前就分別擔任過龍捷軍左廂都指揮使，和龍捷軍右廂都指揮使，
左右兩軍現在的都指揮使劉光義和崔彥進都曾經是趙弘殷的親信，尤其是劉光義，他還是趙匡胤的結拜兄弟，義社十兄弟中的老八。
這雖然是在侍衛親軍司，可卻分明是趙匡胤的地盤麼。
「呵，有趣。」
趙匡胤笑了一下，眼珠一轉，也不急了，卻是又將李處耘拉住，沒有直接去，而是先回家，將脖子上的銅錢放好，
擦乾了滿身的臭汗，換上了一身體面的蜀錦衣裳，系了一條碎玉腰帶，拿上了一根玉制的手斧（拐棍），將頭髮好好地梳好，這才奔著龍捷軍去。
遠遠的，就看到軍營內被圍的水泄不通，根本擠不進去，且幾乎全都是一些婦人在那圍著，不知是發生了何事。
「二哥！」
不遠處，左顧右盼的劉光義終於看到了來人，連忙上前主動過來，道：「您可來了，韓通來了，還帶了兩個神人，我費了好大勁才將人拖在軍中。」
說著，還大喊了一句：「讓一讓，都讓一讓，給趙太尉讓一讓路啊。」
說著還小聲給趙匡胤介紹道：「這父子倆真的是神了，拿出了一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麻料里稍微泡了一泡，原本需要漚二十天的麻料，一會兒就漚好了，直接用紡輪就能抽出絲來。」
「麻布也能抽絲麼？」趙匡胤一驚，立刻露出了一副嚴肅的神情，他是闖蕩過江湖，從小在軍營里長大的，當然知道麻布抽絲代表什麼。
五代的軍營，都是拖家帶口，軍屬跟著從軍的，男人負責當兵拿餉，婦人在營中也是有生計做的，最常見的就是紡織。
軍服，被褥，旗幟，護腕等織造物可以直接跟軍中換口糧，有多餘的經歷還會統一織一些布匹跟外邊賣，通過軍商進行統一收購，販賣。
五代的軍隊，都有自己的生產體系，因為不繳稅，軍隊往往也能拿到更好的原材料，生意做得還都挺不錯的，這也是軍中補貼家用很重要的一環。
哪能光指著那點軍餉過日子啊。
麻布抽絲代表什麼？代表他們織的麻布會比別的軍中更快，更好，賺更多的錢，
若這技術只有侍衛司有而殿前司沒有，亦或者這麼好的東西乾脆掌握在韓通手裡，投奔他的人弄得到而不投奔他的人就沒有，只能幹看著別人家的媳婦抽絲賺錢……
「這種麻絲比絲綢會更粗一些，這個紡錘可以稍微修改一下，你們看，這樣改完之後，就可以直接這樣織了，
我不太擅長織布，但是你們像這樣，這樣，這樣，你們看，這樣織的話一個時辰應該就能織得了大半匹的布了，你們可以來摸一摸，還挺軟的。」
人群分開，趙匡胤便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大的看上去三十許歲，小的似只有十來歲，正拿著一個模樣很怪的紡錘在織布，而韓通正一臉笑意，卻又帶著幾分古怪和憂慮似的。
見他進來，打斷了父子二人的介紹，隨即，卻見他二人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完全不合時宜的熱情，紛紛連忙上前，大禮而拜：「可是趙太尉當面？小人王軍，這是犬子王祿，拜見趙太尉。」
趙匡胤笑著正要答話，卻見韓通猛得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他們中間，掃了父子二人一眼，而後一臉不善地盯著趙匡胤：「這是我的侍衛親軍司，你來作甚。」
說著看向劉光義：「你們龍捷軍現在還是不是我侍衛司的龍捷軍了？！」
韓通綽號韓瞪眼，發起脾氣來還是很嚇人的，劉光義見狀連忙低頭退避，趙匡胤卻是宛如沒看見一樣，哈哈一笑，一步就繞開了韓通伸手將王軍父子扶起，伸手去摸那一塊已經織成的布料。
「好！軟！這布怎麼這麼軟？」
父子二人正要作答，卻是刷得一下，韓通上前又將布料搶在手中，生硬地道：「這是我侍衛司的布，與你無關。」
說罷，竟是一刻也不願在此多待，抓著父子二人直接就走。
趙匡胤見狀也沒有追，而是望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八，他們今天留在龍捷軍做事，你看是韓通的意思，還是……那兩位的奇人本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