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對決(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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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狐嶺的貴賓席在二樓,用木板隔出來的幾個小間,帘子一拉,外面看不見裡面。

  裡面鋪著厚氈,擺著一張矮桌,桌上堆著瓜果酒水。

  兩個年輕女人倚在矮桌兩側,衣裳薄得透光,領口開得很低,露出白膩的鎖骨和半截胸脯,衣料下隱約可見腰肢的曲線。

  她們的手搭在一個中年男人的肩上,指尖塗著蔻丹,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妖艷的紅。

  那男人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地扎在腦後,身上的綢袍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半靠在軟墊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在女人的腰上慢慢摩挲,指尖從衣擺邊緣探進去,在光滑的皮膚上畫圈。

  女人也不躲,反而往他身上貼了貼,鎖骨下方的肌膚在燭火下泛著光。

  「鐵塔上次跟趙家武館的人打,傷了右肩。」男人抿了一口酒,聲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說話,「年紀大了,恢復得慢。這一場,未必能討到好處。」

  旁邊的女人歪著頭,嬌聲道:「老闆,您這是不看好鐵塔?」

  「看好不看好,跟他輸不輸是兩回事。」男人把酒杯放下,「鐵塔二十三場不敗,那是以前。現在?」

  他嗤笑一聲,手掌從女人的腰滑到臀側,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石頭那小子我見過,打法不怕死,是個狠人。鐵塔要是年輕五歲,我押他贏。現在——難說。」

  另一個女人給他倒了杯酒,遞到嘴邊,胸脯幾乎貼在他手臂上:「那您押誰?」

  男人沒接話,只是笑了笑,把酒喝了。

  孫庚三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不算近,也不算遠。他能看清場子裡的每一根繩子,也能看清台上兩個人的每一個動作。

  周圍坐滿了人,有穿綢緞的富商,有腰裡別刀的武者,也有幾個蒙著臉、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空氣里混著汗味、酒味和劣質脂粉的香氣,嗆得人鼻子發酸。

  「今晚的重頭戲,石頭對鐵塔!」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扯著嗓子跟同伴說,「石頭這新人,打了四五場吧?經驗不多,但聽說下手挺狠。鐵塔可是野狐嶺的老招牌,三年沒輸過了。今晚就看石頭能不能把鐵塔拉下馬。」

  同伴嗤笑一聲:「拉下馬?鐵塔四穴,二十三場不敗。石頭才三穴,差著一個層次呢。拿什麼打?」

  「那可不一定。石頭那幾場我都看了,打法跟別人不一樣。不跟你硬碰,專找弱點下手。青蛇不也被他打跑了?」

  「青蛇那是陰溝里的老鼠,能跟鐵塔比?」

  兩人吵了幾句,誰也沒說服誰。前面一個老頭回過頭來,壓低聲音:「別吵了,開注了。鐵塔一賠零點三,石頭一賠三。」

  孫庚三的耳朵豎了起來。一賠三。押石頭贏,翻三倍。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解開,把裡面的碎銀和銅錢全倒在桌上。四兩二錢,一分沒留。旁邊的人看著他,眼睛都直了。

  「你瘋了?全押石頭?」

  孫庚三沒理他,把錢推給莊家。莊家數了數,寫了張條子遞給他。旁邊的人議論紛紛,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傻,也有人猶豫了一下,跟著押了幾錢銀子在石頭上。但大多數人還是押了鐵塔。

  孫庚三把條子揣進懷裡,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鐵塔從場子東頭走進來。

  他光著膀子,肌肉像鐵鑄的,一塊一塊稜角分明。右肩上纏著一圈繃帶,繃帶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肌肉還是舊傷。

  他走路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一震。他的臉被蒙面的黑布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不是兇狠,是沉穩,像一頭老練的狼。

  場子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鐵塔!鐵塔!鐵塔!」

  鐵塔沒有回應,只是走到場中央,站定,雙手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

  江瀾從場子西頭走進來。

  黑衣,蒙面,只露一雙眼睛。他的胸口貼著木牌——「三穴·石頭」。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歡呼聲小了一些,有人喊「石頭」,有人喊「新人」,更多的人在竊竊私語。

  他在場中央站定,與鐵塔相對而立,相距三步。

  兩人對視了一息。

  鐵塔先開口了,聲音悶在面巾後面:「你就是石頭?三穴?」

  「三穴。」江瀾說。他沒報四穴——那是他的底牌,不能太早亮出來。


  鐵塔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抱拳:「鐵塔。」

  江瀾也抱拳:「石頭。」

  先禮後兵。場子安靜了下來,火把的光在兩人臉上跳動。

  瘸腿老頭站在場邊,舉起手。

  「開始!」

  鐵塔沒有急著出手。他站在原地,雙拳緩緩攥緊,像一尊鐵鑄的雕像。江瀾也沒有動,他在等,等鐵塔先出手,等看清對方的套路。

  兩人對峙了三息。

  鐵塔動了,他邁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又邁出一步,又震了一下。他像一座移動的山,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朝江瀾碾壓過來。

  然後右拳從腰間推出,像一柄鐵錘,直奔江瀾的胸口。拳風呼嘯,帶著一股沉猛的勁道。

  江瀾側身,雙手交叉格擋。拳鋒砸在小臂上,像被狂奔的馬車撞了一下,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退兩步,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溝。

  小臂上的骨頭像要裂開,整條手臂都麻了。

  鐵塔只退了半步。

  場子裡一片譁然。

  「石頭被打退了!」

  「鐵塔還是以前那個鐵塔啊!」

  江瀾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盯著鐵塔的肩膀。鐵塔的右肩,在出拳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看來他右肩的舊傷,是真的。

  鐵塔再出手了,左拳橫掃,直奔江瀾的太陽穴。

  江瀾低頭避開,拳鋒擦過他的頭髮,勁風颳得頭皮生疼。他沒有反擊,而是往後跳了一步,拉開距離。

  鐵塔跟上來,右拳又是一記重擊。江瀾再次格擋,又退了半步。這一次,他看清了——鐵塔的右拳力道比左拳弱,出拳後右肩會不自覺地往下沉一瞬。

  這是舊傷留下的破綻。

  鐵塔顯然也察覺到了江瀾在觀察他。他不再用右拳,而是改用左拳猛攻,右拳只作佯攻。

  江瀾被逼到場子邊緣,後背幾乎貼上繩子。鐵塔左拳砸來,他無處可躲,只能硬接。拳鋒砸在小臂上,骨頭髮出咯吱的響聲,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但他沒有跪下。他借著鐵塔的力道,猛地往側面一滾,從繩子下面鑽了出去,翻身站起。

  鐵塔轉身,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耐煩。他不再試探,右肩的舊傷似乎被他拋在腦後,雙拳同時揮出,像兩柄鐵錘,一前一後砸向江瀾。

  江瀾躲過了第一拳,第二拳擦著他的腰側過去,勁風颳得衣襟撕裂一道口子。他咬牙,不退反進,一拳砸在鐵塔的右肩上——崩山勁,寸勁爆發,精準地砸在舊傷的位置。

  鐵塔悶哼一聲,右臂猛地一顫,拳勢頓了一下。但他的左拳已經砸過來了,江瀾來不及躲,只能抬臂格擋。拳鋒砸在小臂上,他整個人被震得橫移兩步,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鐵塔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右肩微微下沉,呼吸變得粗重。他盯著江瀾,眼神從輕蔑變成了認真。

  「你找打。」

  他的聲音很沉,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江瀾擦掉嘴角的血,沒有接話。他的右臂在發抖,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指尖往下滴。鐵塔的力道比他大太多了,硬碰硬,他根本不是對手。

  瘸腿老頭在場邊喊了一聲:「第一回合,結束!」

  鐵塔轉身走回自己的角落,接過遞來的水囊,仰頭灌了一口。他的右肩一直在抖,繃帶下面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江瀾靠在繩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腦海里,金色面板微微一閃——

  【崩山拳(大成):48/1000】

  孫庚三坐在台下,攥著押注的條子,指甲嵌進掌心裡。旁邊的人議論紛紛。

  「石頭不行啊,被壓著打。」

  「鐵塔的右肩好像有傷,你看他一直在抖。」

  「有傷又怎麼樣?石頭連他的防都破不了。」

  孫庚三沒說話,眼睛死死盯著台上。

  瘸腿老頭又舉起了手。

  「第二回合,開始!」

  第二回合開始。

  鐵塔狂沖而來,拳風震得繩網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以為江瀾要繼續遊走躲閃。

  下一刻——

  江瀾腳下生根,不退反進。

  四穴氣血毫無保留轟然炸開!

  全場譁然:

  「他不是三穴?!」

  「這是……四穴的氣息?!」

  鐵塔瞳孔驟縮,第一次露出驚色。

  江瀾蒙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厲。

  「現在,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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