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命令
它……
怎麼到樹冠上去的？
維爾德瞳孔瞬間放大。
困惑，迷茫。
更多的是恐懼。
萊爾從樹上墜落，胸口的軟甲碎了一塊，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涌，生死不明。
西里昂和格魯距離自己大約二百尺，趕過來需要時間。
那巨蛛的下個目標……
肯定是自己！
他的大腦瞬間炸開，兩輩子加在一起，這也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腳底抹油】
只需要八秒，他就能逃離這片死敵，即使巨蛛再敏捷也追不上他。
可是八秒……
太長了。
他甚至來不及在腦海里走完法術的第一個結構。
頭頂樹冠「嘩啦啦」一陣響動。
「砰！」
幽藍色的身影如同一塊隕石，轟然砸在維爾德面前，地面為之一顫。
八隻漆黑的眼珠，像八顆打磨過的黑曜石，錯列排在巨蛛頭顱上，它們齊齊轉動，最終全部對準了他。
那張駭人的嘴緩緩張開，兩顆碩大的尖牙後面，是濕潤粘稠的暗紅色腔體。
距離不超過三尺。
腥臭撲面而來，混著心底翻湧的恐懼，讓維爾德一陣噁心想吐。
巨蛛沒立刻撲上來，而是微微歪了歪腦袋，仿佛在欣賞眼前這個年輕法師的恐懼。
「不能死……」
維爾德輕聲呢喃。
當意識沉入恐懼的海底，他終於觸及到讓他恢復理智的岩石，求生的本能開始取代恐懼。
不能死。
不能坐以待斃。
要做點什麼。
怎麼做？
首先排除釋放法術，等不了八秒，它轉眼就會活吞了自己。
那剩下的就只有……
巨蛛似乎察覺到獵物臉上的恐懼正在消退，頓時沒了玩味的興致，終於決定啃食掉這個潑了自己一身油的小法師。
「嘶——」
一聲興奮的嘶吼，它張開深淵巨口，露出兩顆銳利的尖牙，朝維爾德撲了上去。
「維爾德！」
西里昂和格魯已經朝這邊飛奔過來，可一個屬性點滿體質的戰士，一個還中著毒的短腿矮人，終究還是慢了些。
他們眼睜睜看著巨蛛撲向維爾德，鋒利的尖牙幾乎就要戳破他的腦袋。
千鈞一髮之際——
「滾！！！開！！！」
維爾德突然一聲怒吼，伴隨著強烈的法力波動，震得身後樹葉簌簌落下。
幽藍色巨蛛的身體猛然一僵。
那尖牙幾乎貼上維爾德的脖頸，卻不知為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意識如同被剝奪，它簡單的大腦里只留存一個想法——
滾開。
這是，命令。
八條長腿同時顫動一下，隨即它竟真的開始向後挪動，逐漸和維爾德拉開了距離。
維爾德大口喘著粗氣。
不到半天時間，連續釋放兩次【油膩術】、兩次【燃燒之手】，再加上剛才的【命令】，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法力幾乎耗盡。
看著緩慢後退的巨蛛，他第一反應是再用【燃燒之手】燒死這畜生。
但不行。
之前測試過，大雁被【命令】蠱惑的時間大約五秒，魔物只會更短。
而他施法需要八秒，根本來不及。
況且所剩無幾的法力，很可能無法支持一次完整的施法。
西里昂和格魯已經趕過來了，他們抬著不省人事的萊爾，和維爾德一同躲進了樹後的灌木里。
西里昂將萊爾平放在地，探了探鼻息：「傷得很重，但還活著。」
格魯鬆了口氣，看向維爾德：「小傢伙，你剛才用了什麼法術？那巨蛛怎麼突然那麼聽話？」
維爾德沒有回答。
他透過灌木縫隙盯著外面的巨蛛，嘴裡喃喃計數：
「一。」
「二。」
「三。」
「四……」
話音未落，已然退到幾十尺外的巨蛛，突然停住了。
「嘶！！！」
意識回歸。
被蠱惑的恥辱感讓它陷入暴怒，八顆眼珠快速轉頭，尋找著藏匿起來的敵人。
「三秒出頭。」
維爾德默默記在心裡。
「撤退吧，你們帶萊爾先走，我掩護。」西里昂突然開口，「情報有誤，這鬼東西根本不是巨蜘蛛。」
「那是什麼？」維爾德問。
「你們剛才也看到了，它能從一個地方憑空消失，再出現在別處。」西里昂語氣沉了沉，「據我所知，只有相位蜘蛛有這種能力。」
「相位蜘蛛？」
「嗯，我也沒見過，但據說它們掌握著一種瞬移法術，而且通體幽藍，這些都對上了，錯不了。」
「可……」維爾德心一沉，「它能瞬移，我們怎麼跑得掉？」
「有機會，之前把那畜生逼到死角，它直到出現生命威脅才捨得瞬移。」西里昂答道，「可見這種能力，無法連續使用，它才要留到最後。」
維爾德點點頭。
撤退，確實是最好的對策。
這種魔物不是他們這種黃銅徽章小隊能應付的。
突然，維爾德和西里昂同時察覺一絲異常。
格魯……
怎麼一直沒說話？
兩人齊齊轉頭。
「格魯？」
矮人沒應聲，他臉色泛青，嘴唇發紫，整個人靠在灌木上，眼皮在打架。
「剛才不還好好的？」西里昂掃了一眼，一把掀開格魯的褲腿，大腿上有一道不算深的劃傷，但周圍皮肉已經腫成黑紫色。
「中毒了。」維爾德看了一眼，「應該是剛才巨蛛腿上倒刺劃的。」
格魯勉強睜開眼，聲音含糊：「我喝解毒藥水了，一會兒就能……」
話沒說完，頭一歪，昏了過去。
西里昂從他口袋翻出瓶藥水，皺著眉看了幾眼。
瓶底渾濁，液面漂著泡沫，一看就是路邊攤的假貨。
他隨手丟到一邊，又掏出自己的藥水給格魯灌了幾口，然後放平在地。
「剛才的辦法行不通了。」西里昂弓著身子，透過灌木縫隙盯著外面遊走的相位蜘蛛，聲音低沉，「我們沒法帶兩個人逃。」
維爾德沒說話。
他明白西里昂的意思。
要麼放棄隊友，要麼放棄撤退。
該如何抉擇？
「西里昂。」維爾德忽然開口，「三秒鐘，你能結果那隻巨蛛嗎？」
「什麼？」
西里昂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說，如果我能讓那隻巨蛛三秒鐘內一動不動……」
維爾德沉下聲音，「你有信心殺了它嗎？」
怎麼到樹冠上去的？
維爾德瞳孔瞬間放大。
困惑，迷茫。
更多的是恐懼。
萊爾從樹上墜落，胸口的軟甲碎了一塊，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涌，生死不明。
西里昂和格魯距離自己大約二百尺，趕過來需要時間。
那巨蛛的下個目標……
肯定是自己！
他的大腦瞬間炸開，兩輩子加在一起，這也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腳底抹油】
只需要八秒，他就能逃離這片死敵，即使巨蛛再敏捷也追不上他。
可是八秒……
太長了。
他甚至來不及在腦海里走完法術的第一個結構。
頭頂樹冠「嘩啦啦」一陣響動。
「砰！」
幽藍色的身影如同一塊隕石，轟然砸在維爾德面前，地面為之一顫。
八隻漆黑的眼珠，像八顆打磨過的黑曜石，錯列排在巨蛛頭顱上，它們齊齊轉動，最終全部對準了他。
那張駭人的嘴緩緩張開，兩顆碩大的尖牙後面，是濕潤粘稠的暗紅色腔體。
距離不超過三尺。
腥臭撲面而來，混著心底翻湧的恐懼，讓維爾德一陣噁心想吐。
巨蛛沒立刻撲上來，而是微微歪了歪腦袋，仿佛在欣賞眼前這個年輕法師的恐懼。
「不能死……」
維爾德輕聲呢喃。
當意識沉入恐懼的海底，他終於觸及到讓他恢復理智的岩石，求生的本能開始取代恐懼。
不能死。
不能坐以待斃。
要做點什麼。
怎麼做？
首先排除釋放法術，等不了八秒，它轉眼就會活吞了自己。
那剩下的就只有……
巨蛛似乎察覺到獵物臉上的恐懼正在消退，頓時沒了玩味的興致，終於決定啃食掉這個潑了自己一身油的小法師。
「嘶——」
一聲興奮的嘶吼，它張開深淵巨口，露出兩顆銳利的尖牙，朝維爾德撲了上去。
「維爾德！」
西里昂和格魯已經朝這邊飛奔過來，可一個屬性點滿體質的戰士，一個還中著毒的短腿矮人，終究還是慢了些。
他們眼睜睜看著巨蛛撲向維爾德，鋒利的尖牙幾乎就要戳破他的腦袋。
千鈞一髮之際——
「滾！！！開！！！」
維爾德突然一聲怒吼，伴隨著強烈的法力波動，震得身後樹葉簌簌落下。
幽藍色巨蛛的身體猛然一僵。
那尖牙幾乎貼上維爾德的脖頸，卻不知為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意識如同被剝奪，它簡單的大腦里只留存一個想法——
滾開。
這是，命令。
八條長腿同時顫動一下，隨即它竟真的開始向後挪動，逐漸和維爾德拉開了距離。
維爾德大口喘著粗氣。
不到半天時間，連續釋放兩次【油膩術】、兩次【燃燒之手】，再加上剛才的【命令】，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法力幾乎耗盡。
看著緩慢後退的巨蛛，他第一反應是再用【燃燒之手】燒死這畜生。
但不行。
之前測試過，大雁被【命令】蠱惑的時間大約五秒，魔物只會更短。
而他施法需要八秒，根本來不及。
況且所剩無幾的法力，很可能無法支持一次完整的施法。
西里昂和格魯已經趕過來了，他們抬著不省人事的萊爾，和維爾德一同躲進了樹後的灌木里。
西里昂將萊爾平放在地，探了探鼻息：「傷得很重，但還活著。」
格魯鬆了口氣，看向維爾德：「小傢伙，你剛才用了什麼法術？那巨蛛怎麼突然那麼聽話？」
維爾德沒有回答。
他透過灌木縫隙盯著外面的巨蛛，嘴裡喃喃計數：
「一。」
「二。」
「三。」
「四……」
話音未落，已然退到幾十尺外的巨蛛，突然停住了。
「嘶！！！」
意識回歸。
被蠱惑的恥辱感讓它陷入暴怒，八顆眼珠快速轉頭，尋找著藏匿起來的敵人。
「三秒出頭。」
維爾德默默記在心裡。
「撤退吧，你們帶萊爾先走，我掩護。」西里昂突然開口，「情報有誤，這鬼東西根本不是巨蜘蛛。」
「那是什麼？」維爾德問。
「你們剛才也看到了，它能從一個地方憑空消失，再出現在別處。」西里昂語氣沉了沉，「據我所知，只有相位蜘蛛有這種能力。」
「相位蜘蛛？」
「嗯，我也沒見過，但據說它們掌握著一種瞬移法術，而且通體幽藍，這些都對上了，錯不了。」
「可……」維爾德心一沉，「它能瞬移，我們怎麼跑得掉？」
「有機會，之前把那畜生逼到死角，它直到出現生命威脅才捨得瞬移。」西里昂答道，「可見這種能力，無法連續使用，它才要留到最後。」
維爾德點點頭。
撤退，確實是最好的對策。
這種魔物不是他們這種黃銅徽章小隊能應付的。
突然，維爾德和西里昂同時察覺一絲異常。
格魯……
怎麼一直沒說話？
兩人齊齊轉頭。
「格魯？」
矮人沒應聲，他臉色泛青，嘴唇發紫，整個人靠在灌木上，眼皮在打架。
「剛才不還好好的？」西里昂掃了一眼，一把掀開格魯的褲腿，大腿上有一道不算深的劃傷，但周圍皮肉已經腫成黑紫色。
「中毒了。」維爾德看了一眼，「應該是剛才巨蛛腿上倒刺劃的。」
格魯勉強睜開眼，聲音含糊：「我喝解毒藥水了，一會兒就能……」
話沒說完，頭一歪，昏了過去。
西里昂從他口袋翻出瓶藥水，皺著眉看了幾眼。
瓶底渾濁，液面漂著泡沫，一看就是路邊攤的假貨。
他隨手丟到一邊，又掏出自己的藥水給格魯灌了幾口，然後放平在地。
「剛才的辦法行不通了。」西里昂弓著身子，透過灌木縫隙盯著外面遊走的相位蜘蛛，聲音低沉，「我們沒法帶兩個人逃。」
維爾德沒說話。
他明白西里昂的意思。
要麼放棄隊友，要麼放棄撤退。
該如何抉擇？
「西里昂。」維爾德忽然開口，「三秒鐘，你能結果那隻巨蛛嗎？」
「什麼？」
西里昂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說，如果我能讓那隻巨蛛三秒鐘內一動不動……」
維爾德沉下聲音，「你有信心殺了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