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鐵紋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冒險小隊離開狗頭人洞穴,在洞口灌木叢里取回行李,踏上了返程的路。

  回去有半天路程。

  維爾德攙扶著西里昂,萊爾領著格魯,一行人趕在太陽落山前,終於到了目的地。

  林間小路在一片開闊地豁然開朗,迎面是一棟高約三十尺的灰黑城牆,牆身堅硬厚重,歷經風雨依然堅實。

  拱門高闊,足以讓滿載原木的牛車從容通行,門楣上鑲嵌著一塊打磨平滑的木匾,刻著三個大字——

  鐵紋鎮。

  別誤會,鐵紋不代表鑄鐵,而是指邊境森林特產的鐵紋橡木。

  這種木材堅韌如鐵,紋理狀似鐵紋,故而得名。

  鐵紋橡木產量巨大,價格便宜,是製作盾牌和護具的上好原料,頗受底層冒險者青睞。

  隨著伐木業發展,這裡逐漸成為集木材砍伐、原料加工、盾牌製作及運輸於一體的城鎮。

  邊境森林經常出現魔物,為了保護商隊和伐木隊順利作業,冒險者協會在此建立了分部,吸引了大量冒險者入駐,也讓這座城鎮愈發熱鬧起來。

  維爾德攙扶著西里昂走到鎮門前。

  守門的護衛穿著結實的鎖子甲,腰間配掛鋒利的長劍,身上帶著木屑和松脂的氣味,目光沉靜地打量著來往行人和商隊。

  維爾德本以為會被盤問一番,正琢磨著如何自我介紹,沒想到守衛都沒正眼瞧他們一眼。

  像他們這種蓬頭垢面、身上帶傷的,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一看就是剛從邊境森林執行任務回來的底層冒險者。

  「吼!終於回來了!」

  格魯這一嗓子,像是電影開場前的報幕,維爾德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副模樣。

  魯特琴輕柔而慵懶的聲音,從酒館的窗戶里悠悠飄出。

  幾個穿著破舊皮甲的冒險者,正摟著拉琴的吟遊詩人,扯著嗓子唱起歌謠:

  「盾牌上的坑,那是昨天的故事;

  腰帶上的耳朵,明早能換幾個銅板;

  倒滿,把酒倒滿;

  別問明天;

  明天的骨頭,明天再斷;

  今夜醉倒在姑娘的懷裡,明天死也無憾!」

  ……

  酒館對面是家盾牌作坊,光著膀子的工匠正坐在門口打磨一面半成品圓盾。

  他每隔一會兒就朝對面酒館望上一眼,盤算著早點收工,去喝一杯純正的黑麥啤酒。

  「讓讓!讓讓!」

  輪轂聲從街那頭傳來,兩匹壯碩的馱馬拉著滿載木材的平板大車,正準備出城送貨。

  街邊穿著破舊法袍的小販邊咒罵著馬車,邊把髒兮兮的破布往裡收了收,上面擺著各種顏色的不明液體。

  空氣里混雜著木屑香、鐵鏽味、馬糞臭,還有酒館裡飄出來的麥酒和燉菜的味道。

  維爾德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如果說剛才在邊境森林裡的戰鬥,還帶著幾分西幻遊戲的虛幻感。

  那麼此時此刻,他終於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正身處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怎麼說?

  感覺還不賴。

  沿著熱鬧的主街又走了十分鐘,維爾德望見了冒險者協會的招牌。

  三層高木石結構房屋,和街上其他建築沒太大差別,除了大門上的牌匾,顯然雕刻得更精緻許多。

  一把單手劍和一根法杖交錯在一起。

  法師能頂半邊天?

  維爾德正隨意瞎想著,西里昂已經伸手推開了大門。

  不寬敞的空間裡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嘈雜聲不絕於耳。

  大廳正中央有一塊巨大的木製公告板,幾乎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釘滿了羊皮紙任務單。

  冒險者擠在一起,仰頭盯著板子,指指點點,時不時爭吵幾句。

  公告板正對面是一道長長的櫃檯,台面被磨得發亮,上面堆著羊皮紙卷、羽毛筆和幾本厚厚的登記簿。

  西里昂熟練地找到一個窗口。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棕紅色的頭髮盤在腦後,臉有點圓,胸口別著一枚銀質徽章,上面的圖案和大門上的一樣。


  「喲,西里昂。」女人抬起頭,瞥了眼西里昂受傷的雙腿,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談論天氣,「又掛彩了?」

  「瑪莎,好久不見。」

  粗狂的西里昂顯得很紳士,從維爾德肩膀上慢慢鬆開手,撐著台面站穩,「來交任務,清理狗頭人,順便收拾了一窩帶翅膀的。」

  「帶翼狗頭人?」瑪莎狐疑地掃了他一眼。

  「嗯,打了場漂亮仗。」西里昂把裝滿戰利品的袋子放到櫃檯上。

  維爾德側目瞥了他一眼。

  不是……

  怎麼感覺隊長有種扭捏的炫耀感呢?

  瑪莎卻不動聲色地接過袋子,開始清點。

  「狗頭人三十五隻,帶翼狗頭人六隻,合計一百五十三枚銀幣。」她低頭在紙上記錄,「鱗片和皮翼得找人估價,你等一會兒。」

  說完,她起身去了櫃檯後面。

  這時,萊爾扶著格魯走了過來。

  「怎麼樣?這次西里昂臉紅沒有?啊?」格魯笑呵呵地問。

  「放屁!我那是受傷了,臉色才會這樣!」西里昂立刻恢復常態,下意識摸了摸粗糙而燥熱的臉。

  萊爾適時做出評價:「受傷失血通常會讓臉色發白,而不是變紅。」

  「哈哈哈哈哈!」格魯第一次對半精靈血統感到親切。

  維爾德馬上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露出吃瓜群眾的笑容。

  這才對味嘛。

  鮮血、酒精,還有女人,這才集齊了所有冒險的元素。

  瑪莎回到櫃檯,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

  「鱗片二十五條,五十銀幣,皮翼破損嚴重,只能給到一百銀幣,其他小東西算一百銀幣,接受嗎?」

  「行,沒問題。」西里昂沒還價。

  瑪莎在紙上計算一番,隨後從抽屜里拿錢,最後一個沉甸甸的粗布袋子被她推出櫃檯。

  「一共四金三銀,方便你們分配,全換成銀幣了,核對一下。」

  「謝謝。」西里昂拿起錢袋,並沒核對,「下次見,瑪莎。」

  「嗯,」瑪莎頓了頓,「下次出任務量力而行,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掛個彩而已。」

  西里昂點點頭,眼底浮現出一股子和他面相極為不符的溫柔。

  幾人正要離開櫃檯,維爾德忽然想起什麼。

  「等一下。」他對瑪莎說道。

  他伸手摸向口袋,從裡面拿出鱗片,正打算順便一起出手,卻被西里昂在櫃檯下悄悄按了回去。

  「還有什麼事?」瑪莎好奇地看向維爾德。

  「呃……」

  維爾德愣了一下。

  這是不建議自己出手?

  好吧。

  可現在要說點什麼?

  「西里昂過兩天要請我們喝酒。」

  看著西里昂不時偷瞄瑪莎的模樣,維爾多最後擠出一句:

  「你……要不要一起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