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腳印
「哈哈哈！」
最先沒憋住笑的是隊長西里昂。
剛才還繃緊的五官忽然放鬆，讓他那張原本嚴肅認真的臉，竟顯得有幾分滑稽。
站在他身側的萊爾，稀薄的精靈族血脈發揮了作用，讓他極會控制表情，只輕輕提了提嘴角。
「切。」
格魯卻輕哼一聲，粗聲粗氣說了句，「小傢伙，你還挺幽默！」
這個看起來和西里昂一樣三十歲上下的矮人，在他們種族的壽命概念里，或許還沒成年。
據說他在鐵紋鎮的酒館裡很受姑娘們歡迎，靠的就是濃密鬍鬚下那張專愛講低俗笑話的嘴。
沒想到隊裡新來的菜鳥法師居然還要技高一籌，這讓他頗有危機感。
他下意識瞥了維爾德一眼。
是錯覺嗎？
怎麼感覺這小傢伙比昨晚睡前還俊了點兒？
而維爾德只是善意地笑笑，像是為了緩解隊裡的氣氛，特意在戰鬥後講了個笑話。
呼……
他心裡鬆了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深深的疲憊感。
先釋放【油膩術】，再啟動專長【表演】，對精神力消耗極大。
看來【智力】和【魅力】的屬性值還是不夠。
他屏息凝神，半透明光幕緩緩在眼前展開。
【姓名】：維爾德
【職業】：法師
【等級】：Lv1（85/100）
你他媽……
剛打完一場，這進度條怎麼一動不動？
難不成你學某某雲，還要我給你充個會員？
不過細想起來，剛才的戰鬥里他只釋放【油膩術】控制了狗頭人的行動，確實沒親手獵殺任何一隻。
下次要試著親手……
等等。
沒有下次了。
回鎮裡就得去冒險者協會謀職位了！
可能被剛才戰鬥中的刺激和熱血感染，在腎上腺素的加持下，他居然萌生了下次還要冒險的念頭。
這種思想太危險了，必須及時扼殺！
這時，高聳入雲的樹冠里傳來幾聲低沉的鳥鳴。
夜色還沒完全褪去，但天空已然變成灰藍色，整片森林浸在一片微涼的朦朧之中。
天就要亮了。
「沒時間補覺了，直接啟程回鎮裡。」西里昂抬頭看了著天色，「回去想睡多久睡多久！」
比起滿是魔物的邊境森林，鎮裡最差的大通鋪條件也要好上許多，眾人沒有異議。
回去的路上，萊爾走在最前面，他的警覺性最高，負責探路。
兩名戰士並排跟在後面，格魯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在酒館裡和姑娘們的風流事，西里昂皺眉聽著，顯然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維爾德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有魔物突然竄出來。
突然，最前面的萊爾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西里昂終於逮到機會，大步甩開喋喋不休的格魯，來到萊爾身邊。
「腳印。」
萊爾指了指潮濕地面上的爪痕。
「前掌五趾，後掌四趾，是狗頭人的。」
西里昂俯下身，濃密的眉毛皺成一團，「腳趾方向和咱們營地相反，剛才漏掉了幾隻？」
萊爾修長的眼睛眯起來，搖了搖頭：「引到空地上的都殺乾淨了。」
精靈族的血脈得到過自然的祝福，視力遠超常人，尤其在剛才戰鬥中的黑夜裡。
「那就是放哨的，」西里昂站起身，順著腳印的方向望去，「這幫畜生總是集體行動，行動前可能留了幾隻看守，見打不過就提前跑了。」
「要追嗎？」萊爾問。
西里昂有些猶豫：「追的話，可能會進入他們的巢穴。」
格魯和維爾德也趕了上來。
「巢穴？」
矮人弄清情況後，揚了揚濃密的鬍鬚，顯得頗為興奮，「狗頭人最擅長挖洞，說不定巢穴里有它們從過路商隊偷來的寶貝！」
「你想多了。」西里昂潑了一盆冷水，「狗頭人崇拜邪龍，真有什麼財寶，早搬進龍巢里了，森林裡的流浪狗能有什麼好東西？」
「但是……」
他頓了頓，說出猶豫的真正原因，「任務是清理狗頭人，咱們可能只解決了主力，洞裡可能還有殘黨或者小狗崽子。」
除了菜鳥維爾德，其他隊友立刻明白了隊長的意思。
像這種【簡單】級別的任務，冒險者協會不會派人調查是否真正完成，只要上交了狗頭人左耳，就能拿到酬金。
但如果任務地點短期內再有狗頭人活躍的情報，協會必然會倒追責任。
已經給出的酬金自然不好追回，但作為隊長的冒險者徽章，很有可能會降級。
因此，西里昂肯定是想追的。
而其他三個隊友，實際上沒有幫忙的義務。
「幾隻小崽子而已，一巴掌一個！」格魯率先表態。
「天已經亮了，狗頭人晝伏夜出，現在去正好打個出其不意。」萊爾理性做出回應。
隨即，三人一齊看向還沒表態的維爾德。
這……
來都來了。
既然決定這次冒險後就不再當冒險者，不如趁現在多冒險一陣。
況且他已經親眼見識過狗頭人，確實如西里昂所說，不過是能站起來的土狗，危險係數不高。
「追吧。」他點點頭。
得到所有人的回覆，西里昂精神一振。
「好！任務結束後，我請各位去野狼酒館喝酒！」
於是，冒險小隊改變路線，從南向回鎮子的道路，拐向腳印去往的東側密林。
大約一個小時後，走在最前面的萊爾，在一處山坡下的巨大樹幹前停住了腳步。
半埋在松針和藤蔓之間，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歪歪地張著。
高度只有半人，除了格魯，常人需要躬身才能進入。
洞口周圍布滿了爪痕和煙燻痕跡，鑲嵌著碎骨和鏽釘，還畫著歪歪扭扭的龍行圖騰。
「應該就是這兒了。」
西里昂卸下背包，掩埋在附近灌木叢里，做好標記。
「我和格魯走最前面，維爾多跟在我們後面，萊爾張弓走最後。」
維爾德一愣。
這他媽不把自己夾中間了嗎？
不會是他們提前挖好的洞，計劃著要搞自己吧？
不過，在洞裡走了不到五分鐘後，這種疑慮便自然而然地打消了。
不長的隧道盡頭，是一片相對寬敞的空間。
兩側岩壁上插著松脂火把，中間一塊扁平的石頭充當桌子，上面擺著幾隻碎陶碗和幾顆發霉的野果。
這種規模的洞穴，絕不可能是西里昂他們為了坑一個菜鳥法師專門挖的。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幾人屏息往前走了幾步，繞過石桌，赫然看見一攤暗紅色的血泊。
血泊里歪七扭八倒著五隻狗頭人，每隻都頭破血流，胸腔還在微弱起伏，只剩下一口氣。
「這什麼情況？」格魯輕哼一聲，「知道我們要來，提前自我了斷了？」
西里昂臉色一沉，搖了搖頭：「不對勁……」
狗頭人智力極低，根本不具有尊嚴，更不懂得自我了斷。
這是……
突然。
一顆石塊突然從上方飛下，直直朝西里昂的腦袋砸去！
「戒備！！！」
西里昂反應極快，舉盾擋開石塊。
維爾德下意識雙手交叉護在額前，抬眼朝洞穴上方望去。
一隻狗頭人正呲著牙貼在洞頂，幽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四肢細瘦、長滿暗褐色鱗片的身體、滿口細小尖牙，和之前戰鬥過的狗頭人沒什麼兩樣。
只是……
它的肋下生出一對生肉色的膜翼，翼骨細得如同樹枝，撐著一層薄薄的皮膜。
他媽的……
帶翅膀的狗頭人？
不是說好就是能站起來的土狗嗎？！
最先沒憋住笑的是隊長西里昂。
剛才還繃緊的五官忽然放鬆，讓他那張原本嚴肅認真的臉，竟顯得有幾分滑稽。
站在他身側的萊爾，稀薄的精靈族血脈發揮了作用，讓他極會控制表情，只輕輕提了提嘴角。
「切。」
格魯卻輕哼一聲，粗聲粗氣說了句，「小傢伙，你還挺幽默！」
這個看起來和西里昂一樣三十歲上下的矮人，在他們種族的壽命概念里，或許還沒成年。
據說他在鐵紋鎮的酒館裡很受姑娘們歡迎，靠的就是濃密鬍鬚下那張專愛講低俗笑話的嘴。
沒想到隊裡新來的菜鳥法師居然還要技高一籌，這讓他頗有危機感。
他下意識瞥了維爾德一眼。
是錯覺嗎？
怎麼感覺這小傢伙比昨晚睡前還俊了點兒？
而維爾德只是善意地笑笑，像是為了緩解隊裡的氣氛，特意在戰鬥後講了個笑話。
呼……
他心裡鬆了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深深的疲憊感。
先釋放【油膩術】，再啟動專長【表演】，對精神力消耗極大。
看來【智力】和【魅力】的屬性值還是不夠。
他屏息凝神，半透明光幕緩緩在眼前展開。
【姓名】：維爾德
【職業】：法師
【等級】：Lv1（85/100）
你他媽……
剛打完一場，這進度條怎麼一動不動？
難不成你學某某雲，還要我給你充個會員？
不過細想起來，剛才的戰鬥里他只釋放【油膩術】控制了狗頭人的行動，確實沒親手獵殺任何一隻。
下次要試著親手……
等等。
沒有下次了。
回鎮裡就得去冒險者協會謀職位了！
可能被剛才戰鬥中的刺激和熱血感染，在腎上腺素的加持下，他居然萌生了下次還要冒險的念頭。
這種思想太危險了，必須及時扼殺！
這時，高聳入雲的樹冠里傳來幾聲低沉的鳥鳴。
夜色還沒完全褪去，但天空已然變成灰藍色，整片森林浸在一片微涼的朦朧之中。
天就要亮了。
「沒時間補覺了，直接啟程回鎮裡。」西里昂抬頭看了著天色，「回去想睡多久睡多久！」
比起滿是魔物的邊境森林，鎮裡最差的大通鋪條件也要好上許多，眾人沒有異議。
回去的路上，萊爾走在最前面，他的警覺性最高，負責探路。
兩名戰士並排跟在後面，格魯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在酒館裡和姑娘們的風流事，西里昂皺眉聽著，顯然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維爾德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有魔物突然竄出來。
突然，最前面的萊爾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西里昂終於逮到機會，大步甩開喋喋不休的格魯，來到萊爾身邊。
「腳印。」
萊爾指了指潮濕地面上的爪痕。
「前掌五趾，後掌四趾，是狗頭人的。」
西里昂俯下身，濃密的眉毛皺成一團，「腳趾方向和咱們營地相反，剛才漏掉了幾隻？」
萊爾修長的眼睛眯起來，搖了搖頭：「引到空地上的都殺乾淨了。」
精靈族的血脈得到過自然的祝福，視力遠超常人，尤其在剛才戰鬥中的黑夜裡。
「那就是放哨的，」西里昂站起身，順著腳印的方向望去，「這幫畜生總是集體行動，行動前可能留了幾隻看守，見打不過就提前跑了。」
「要追嗎？」萊爾問。
西里昂有些猶豫：「追的話，可能會進入他們的巢穴。」
格魯和維爾德也趕了上來。
「巢穴？」
矮人弄清情況後，揚了揚濃密的鬍鬚，顯得頗為興奮，「狗頭人最擅長挖洞，說不定巢穴里有它們從過路商隊偷來的寶貝！」
「你想多了。」西里昂潑了一盆冷水，「狗頭人崇拜邪龍，真有什麼財寶，早搬進龍巢里了，森林裡的流浪狗能有什麼好東西？」
「但是……」
他頓了頓，說出猶豫的真正原因，「任務是清理狗頭人，咱們可能只解決了主力，洞裡可能還有殘黨或者小狗崽子。」
除了菜鳥維爾德，其他隊友立刻明白了隊長的意思。
像這種【簡單】級別的任務，冒險者協會不會派人調查是否真正完成，只要上交了狗頭人左耳，就能拿到酬金。
但如果任務地點短期內再有狗頭人活躍的情報，協會必然會倒追責任。
已經給出的酬金自然不好追回，但作為隊長的冒險者徽章，很有可能會降級。
因此，西里昂肯定是想追的。
而其他三個隊友，實際上沒有幫忙的義務。
「幾隻小崽子而已，一巴掌一個！」格魯率先表態。
「天已經亮了，狗頭人晝伏夜出，現在去正好打個出其不意。」萊爾理性做出回應。
隨即，三人一齊看向還沒表態的維爾德。
這……
來都來了。
既然決定這次冒險後就不再當冒險者，不如趁現在多冒險一陣。
況且他已經親眼見識過狗頭人，確實如西里昂所說，不過是能站起來的土狗，危險係數不高。
「追吧。」他點點頭。
得到所有人的回覆，西里昂精神一振。
「好！任務結束後，我請各位去野狼酒館喝酒！」
於是，冒險小隊改變路線，從南向回鎮子的道路，拐向腳印去往的東側密林。
大約一個小時後，走在最前面的萊爾，在一處山坡下的巨大樹幹前停住了腳步。
半埋在松針和藤蔓之間，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歪歪地張著。
高度只有半人，除了格魯，常人需要躬身才能進入。
洞口周圍布滿了爪痕和煙燻痕跡，鑲嵌著碎骨和鏽釘，還畫著歪歪扭扭的龍行圖騰。
「應該就是這兒了。」
西里昂卸下背包，掩埋在附近灌木叢里，做好標記。
「我和格魯走最前面，維爾多跟在我們後面，萊爾張弓走最後。」
維爾德一愣。
這他媽不把自己夾中間了嗎？
不會是他們提前挖好的洞，計劃著要搞自己吧？
不過，在洞裡走了不到五分鐘後，這種疑慮便自然而然地打消了。
不長的隧道盡頭，是一片相對寬敞的空間。
兩側岩壁上插著松脂火把，中間一塊扁平的石頭充當桌子，上面擺著幾隻碎陶碗和幾顆發霉的野果。
這種規模的洞穴，絕不可能是西里昂他們為了坑一個菜鳥法師專門挖的。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幾人屏息往前走了幾步，繞過石桌，赫然看見一攤暗紅色的血泊。
血泊里歪七扭八倒著五隻狗頭人，每隻都頭破血流，胸腔還在微弱起伏，只剩下一口氣。
「這什麼情況？」格魯輕哼一聲，「知道我們要來，提前自我了斷了？」
西里昂臉色一沉，搖了搖頭：「不對勁……」
狗頭人智力極低，根本不具有尊嚴，更不懂得自我了斷。
這是……
突然。
一顆石塊突然從上方飛下，直直朝西里昂的腦袋砸去！
「戒備！！！」
西里昂反應極快，舉盾擋開石塊。
維爾德下意識雙手交叉護在額前，抬眼朝洞穴上方望去。
一隻狗頭人正呲著牙貼在洞頂，幽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四肢細瘦、長滿暗褐色鱗片的身體、滿口細小尖牙，和之前戰鬥過的狗頭人沒什麼兩樣。
只是……
它的肋下生出一對生肉色的膜翼，翼骨細得如同樹枝，撐著一層薄薄的皮膜。
他媽的……
帶翅膀的狗頭人？
不是說好就是能站起來的土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