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禁忌之術!(五萬字結束!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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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禁忌之術!(五萬字結束!求首訂!)

  實際上,何清清心中是有些不解的,這一整天,蘇業都表現的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模樣,結果晚上的時候卻是忽然說要去白燈街了。

  猝不及防之下,讓何清清嘴唇白了幾分。

  「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蘇業的聲音中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自信。

  何清清的恐懼竟真的被拂去了大半。

  遙遙的看到了那黑色陰影下的高樓,宛如被拋棄的惡墮野獸,趴伏在那裡,爆發無聲的咆哮,夜風從廢棄樓群之間穿過,帶著潮濕牆皮和爛木頭的味道。

  白燈街就在前面。

  與上次來這裡果然不同。

  隱約間可以看到人影走動。

  何清清的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白燈街開放了————和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她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東西。

  啪。

  街口那盞小白燈亮了。

  緊接著,街道兩側一盞盞燈跟著亮起。

  花白的燈光從舊招牌下、捲簾門縫裡、破窗後面照出來,冷得像醫院夜班走廊里的燈,照在人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原本空蕩的白燈街,忽然多了人。

  他們從門後走出,從樓道里下來,從街角陰影中慢慢浮現,這些人大多披著黑色衣袍,兜帽壓得很低,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下巴,或者一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

  鞋底踩過潮濕地面,發出很輕的水聲。

  蘇業聲音不高。

  「你跟著我走。」

  何清清低低道:「嗯。」

  蘇業邁步走進白燈街。

  街道比他上次看到的更深。

  兩側的舊門面都半開著,有些門口掛著布簾,有些只在地上鋪一塊黑布,商販坐在後面,臉藏在帽檐下,什麼也不吆喝,只等人自己停下來。

  零零碎碎的行人在街上走。

  有人走得很快,買完東西就走。

  有人蹲在攤前,用手電筒照著一塊發黑的骨片,聲音壓得很低。

  還有人站在舊樓門口,半截身子都藏在陰影里,像在等誰。

  何清清緊緊跟在蘇業身後。

  她看著這些人,臉色越來越白。

  這條街是她噩夢開始的地方。

  她只好跟緊蘇業。

  蘇業腳步不快。

  他一邊走,一邊看。

  地攤上的東西五花八門。

  舊銅錢,裂開的玉佩,發黃的紙符,玻璃瓶里泡著的草根,一截不知道什麼材質的黑色骨頭————

  有些東西看著挺唬人。

  歲月感很足,擺得也講究。

  蘇業精神力一掃,裡面空空蕩蕩,連最基礎的靈機波動都沒有。

  垃圾貨色。

  賣相倒是挺唬人的。

  他心裡有點想笑。

  這行當果然在哪都一樣,三分真貨,剩下的都是胡編亂造,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時,眼前忽然有淡淡文字浮現。

  【金靈果碎片】

  【蘊含少量金系靈機】

  蘇業腳步頓住。

  他順著感知看過去。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攤。

  攤主披著黑袍,坐在一張矮板凳上,面前鋪著一塊灰布,灰布角落裡放著幾樣乾巴巴的東西,其中一塊像乾枯果瓣,邊緣捲曲,顏色暗黃,丟在最角落,幾乎和破葉子沒什麼差別。

  可蘇業體內的肺金輕輕動了一下。

  很細。

  像有一根針,在肺部深處輕輕挑了一下。

  有反饋。

  蘇業蹲下身,隨手拿起旁邊一枚裂開的玉扣。

  冰涼,粗糙。


  沒用。

  他又拿起一塊黑石頭。

  沉,硬,也沒用。

  攤主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隨便看。」

  聲音有些啞。

  蘇業把玉扣放回去,語氣隨意。

  「這些怎麼賣?」

  攤主伸出一隻手。

  「每樣五百。」

  蘇業動作一停。

  五百麼?

  他原本還琢磨著,要不要學著小說里的套路,摟一堆破爛,然後在不經意間把那塊金靈果碎片也摟進來。

  結果五百一個。

  這可都是真金白銀。

  這是我能支付得起的?

  去你的吧!

  蘇業把手裡的黑石放下,指了指角落那塊乾枯果瓣。

  「我要那個。」

  攤主順著他手指看了一眼,眼神沒什麼變化。

  「好嘞。」

  交易很簡單。

  掃碼,付款,裝袋。

  五百塊錢付出去的瞬間,蘇業心口微微一疼,這還是那攤主將這靈機當破爛賣的原因,如果真被他感受到了那裡面的靈機,估計這價格要瘋狂翻倍了吧。

  缺錢啊老鐵。

  何清清站在旁邊,看著他把那塊乾枯果瓣收進口袋,臉上露出一點疑惑。

  「蘇醫生,這個有用嗎?」

  「有點。」

  蘇業拍了拍口袋。

  「白燈街里確實有些好東西。」

  何清清一怔,眼神更謹慎了。

  蘇業繼續往前走。

  剛走出幾步,旁邊一個攤位忽然傳來壓低的聲音。

  「這朵花沾染了神秘氣息,若能掌握,便可脫胎換骨。」

  說話的人把一個玻璃盒往前推了推。

  盒子裡放著一朵暗紅色的花。

  花瓣上沾滿乾涸血跡,顏色發黑,在白燈下看著有些瘮人。

  圍觀的幾個人明顯被唬住了。

  有人低聲問:「怎麼用?」

  攤主聲音更低。

  「看緣分。」

  蘇業看了一眼。

  眼前安安靜靜。

  系統沒有半點反應。

  他收回目光。

  看緣分?

  「狗屎。」

  商販:???狗日的怎麼說話呢?

  聽到了蘇業的呢喃,身後幾個人目光閃爍了幾下,卻也都沒有繼續聽那商販閒扯的心思了。

  兩人繼續往裡走。

  白燈街比蘇業想像中還要大。

  街道從舊醫院後牆一路往裡延伸,盡頭還有岔口。左邊像是廢棄門診樓的後門,右邊通向一片舊居民樓,樓下捲簾門半開,裡面坐著一些看不清臉的人。

  越往裡,靈機波動越亂。

  蘇業的精神力鋪過去,像手指伸進一盆渾水裡,能摸到東西,卻很難一下子分清形狀。

  往日裡在江城內很少能夠遇到的超凡」,在這裡似乎隨處可見。

  街道深處,一間掛著白燈的舊鋪子裡。

  中年人慢慢睜開眼。

  他躺在一張硬木床上,睜開眼睛,那一盞白熾燈掛在上面,光線刺得他眼睛發疼。

  「醒了?」

  旁邊有人開口。

  中年人想坐起來。

  剛一動,後腦就像被鈍器砸過一樣,疼得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腦子裡一片混沌。

  他記得自己去送信。

  記得出了小區。

  之後呢?


  ——

  一片空白。

  像有人把那一段硬生生挖走了。

  周圍站著幾個人,全都臉色難看。

  其中一個黑袍人沉聲問:「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中年人嘴唇發乾,聲音虛弱。

  「我————我也不知道。」

  「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就躺在街道上。」另一個人說道,「怎麼叫都叫不醒,身上沒見什麼傷口,但是就是醒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中年人想回憶一下,可臉色忽然劇變,剛動這個念頭,頭疼驟然加重,眼前一黑,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

  「別想了。」

  站在最裡面的人開口。

  那人身形高瘦,聲音冷得很。

  「那位大人又催了,冰系腎水,得趕緊拿到。」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中年人喘著氣,手指抓緊床沿。

  冰系腎水。

  何清清。

  他聽到這個名字時,心底莫名一寒,像有什麼殘留的恐懼,從空白記憶的縫隙里滲了出來。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老舊顯示器忽然閃了一下。

  畫面是白燈街入口。

  花白燈光下,兩道身影正從街中慢慢走過。

  一個年輕男人。

  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

  屋裡幾個人同時看了過去。

  有人猛地湊近屏幕。

  「是那個叫何清清的女孩?」

  另一人眼底露出喜色。

  「送上門來了?」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舊鋪子裡,幾個人同時停下動作。

  顯示器還亮著。

  白燈街的畫面停在那兩道身影上,花白燈光照得人影邊緣有些發虛。

  「真來了?」

  有人低笑一聲,甚至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屋裡那股緊繃的氣氛頓時鬆了半分,幾個人臉上都露出幾分冰冷笑意。

  他們剛才還在琢磨怎麼把人帶進來。

  結果現在這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高瘦黑袍人抬了抬下巴。

  「開門。」

  靠門最近的人走過去,手掌按在門把上,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

  門開了。

  門口站著兩個人。

  前面是蘇業。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T恤,外套開懷,身形算不得壯碩,卻有幾分勻稱,眉眼乾淨,站在花白燈光下,整個人有一種很不合時宜的平靜。

  身後半步,是何清清。

  女孩年紀不大,皮膚很白,烏黑頭髮扎在腦後,校服外套被她攥出一點褶皺,她沒有亂看,視線一直落在蘇業肩側,身體緊繃著,仿佛隨時準備動手一樣。

  屋裡幾個人掃了他們一眼。

  實際上蘇業和何清清自找上門來,他們第一反應都是何清清找了個來平事的,結果看到蘇業的第一眼就覺得這是個人畜無害的傢伙,他們感受不到那危險的超凡氣息,於是也都輕視了起來。

  唯獨躺在硬木床上的中年人,在看清蘇業的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他身體開始發抖。

  後背冷汗一下子冒出來,順著脊柱往下淌。

  他想不起這個年輕人是誰,腦子裡那片空白像被人封死了,越碰越疼,可體內的那股恐懼卻是怎麼都藏不住。

  「陸通你怎麼了?」

  旁邊有人皺眉。

  中年人喉結滾動,想說什麼,然而卻什麼也說不出,周圍的同伴全以為他是先前的傷勢還沒恢復,畢竟這哥們從醒來之後就呆呆傻傻的。

  蘇業看了他一眼。

  精神力已經在開門的瞬間掃了進去,裡面這些人的情況頓時清晰可見,蘇業整個人頓時放鬆了下來。


  「請進。」

  開門的人側開身,笑得很客氣。

  何清清看向蘇業。

  她到現在也沒弄明白蘇業要做什麼。

  如今身處於這些凶人的地盤卻依舊平靜自若,她快慌死了啊,哥,我真怕啊!

  然而蘇業自然走入其中,她只能跟緊。

  舊鋪子裡很潮,木板地面踩上去有些發軟,牆角擺著幾個發霉紙箱,空氣里混著煙味、塵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何清清剛坐下,就察覺到旁邊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人沒有掩飾,眼神從她的臉掃到肩,再落到腰腹位置,帶著一種令人發冷的欣賞感。

  何清清指尖微微收緊。

  心中升起一股厭惡之感。

  蘇業坐在她旁邊,像沒看到屋裡這些人的眼神。

  對面那個高瘦黑袍人終於開口。

  「何清清。」

  他聲音很慢。

  「本來我們還想著,這幾天過去接你,畢竟你的情況,目前只有我們能解決。」

  何清清抬眼。

  高瘦黑袍人笑了笑。

  「腎水的冰系異變,很危險,沒有人引導,你遲早會被自己體內的寒意拖垮,還好你終於想通了,來找我們,我們會引導你的掌握腎水的,放心吧。」

  他的模樣讓何清清噁心,然而就在此時,身旁卻忽然響起了一道不屑的聲音。

  「就憑你們幾個連外相都沒搞明白的傢伙,引導她掌握腎水麼?你們懂腎水是什麼麼?」

  話音落下。

  屋裡瞬間靜了。

  外面白燈街的腳步聲和低語聲隔著門板傳進來,變得很遠。

  幾個黑袍人的眼神同時冷了下來,高瘦黑袍人緩緩看向蘇業。

  「這位是?」

  何清清看了蘇業一眼。

  她停頓半秒,低聲道:「我的私人醫生。」

  屋裡幾個人愣了一下。

  隨即有人笑出了聲。

  「私人醫生?」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潮濕屋子裡顯得刺耳。

  「現在的小姑娘,找幫手還挺講究。」

  坐在右邊的黑袍人把兜帽往後掀了掀,露出一張三十多歲的臉,觀骨很高,眼神陰沉盯著蘇業。

  「聽你的口氣,你應該也知道超凡,所以你是這丫頭找來的幫手?」

  那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奉勸你一句,趕緊滾。」

  他慢慢站起身。

  「殺掉一個無關緊要的醫生,不是什麼大事,小心從私人醫生,變成死人醫生。」

  這句話說完,屋裡幾個人又笑了起來。

  何清清臉色微變。

  下一刻,那人忽然抬手。

  一掌扇向蘇業的臉,力道十足,若是普通人估計會直接被扇暈過去,掌風帶起桌上的灰塵,紙杯輕輕一晃,半杯涼茶灑在桌面上。

  蘇業眸光一冷,手無端探出,啪嗒一聲竟然精準的扣住了那人的手腕,那勁道十足的一巴掌,距離蘇業臉側還有不到半尺的地方穩穩停住。

  像被一隻看不見的鐵鉗死死夾住。

  出手那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下一秒。

  咔。

  腕骨發出一聲脆響。

  「啊!」

  那人膝蓋一軟,痛得半蹲下去,額頭青筋暴起,整條手臂像瞬間僵直,蘇業的手力量恐怖,他的腕骨頃刻碎裂。

  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業神色淡然,帶著幾分好奇的注視著這間舊店鋪裡面的所有人,水系精神瞬間覆蓋全場。

  「哦?」

  「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能耐。」

  他手腕輕輕一晃。


  轟!

  那道身影直接倒飛出去,撞翻了後面的木架,頓時塵煙四起,轟鳴聲響起,那人直接摔進牆角,胸口塌下去一塊,張嘴噴出一口血,半天沒爬起來。

  屋裡剩下幾人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高瘦黑袍人瞳孔微縮。

  這人何清清的私人醫生,怎會如此強大?那是什麼力量?這一瞬,原本那個感受不到一絲超凡氣息的年輕人,驟然進發出一股滔天的壓力!

  何清清坐在蘇業身邊,眼睛睜大。

  她知道蘇業在超凡領域之中絕對不是泛泛之輩,可親眼看到蘇業出手,感覺完全不同,那個剛才傲慢十足的傢伙,此時宛如死狗一般倒在牆邊,嘴裡不停地往外吐血。

  高瘦黑袍人猛地站起身,聲音變得尖厲。

  「動手!拿下他!」

  「冰系內景今天一定要拿到!拿不到,我們以後都別想在江城混!」

  下一刻,屋裡幾人同時動了。

  左側黑袍人從袖口抽出一柄短刀,刀身上泛著淡淡青黑色,直刺蘇業咽喉。

  右邊那人腳下一蹬,木板炸裂,整個人從側面撲向何清清,還有一人雙手按在桌面上,桌下幾枚細針無聲彈出,針尖帶著腥甜味,直奔蘇業胸口。

  蘇業坐在原地,眼神沒有變化。

  精神力鋪開。

  所有動作在他眼裡都慢了一線。

  他屈指一彈。

  叮!

  短刀斷成兩截。

  刀尖倒飛回去,擦著那人的臉頰釘入牆面,帶出一道血線。

  蘇業左手在虛空一按,精神力瞬間進發,爆射而來的幾枚細針在半空中齊齊停住,隨後調頭射回。

  噗噗噗。

  用針那人肩膀、手腕、膝蓋同時中招,血洞汩汩流血,慘叫著跪倒在地。

  撲向何清清的人剛到半途,蘇業已經站起身,腰身發力,一腳瞬間踹了過去,猶如雷霆之音迸發!

  轟!

  那人胸口像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撞中,胸膛頓時陷進去,整個人橫飛出去,砸穿半扇木門,滾進後面的舊樓道里。

  何清清耳邊只剩一連串悶響。

  這————

  她是和這些人交手過的,實力兇悍,手段狠辣,經驗老道,然而如今在蘇醫生的手裡宛如孩童一般脆弱,他們各個吐血,模樣悽慘。

  白熾燈晃得更厲害。

  牆皮簌簌往下落,這間舊店鋪都幾乎要坍塌了。

  高瘦黑袍人臉色徹底變了,他後退半步,手指在袖中猛地掐碎了一枚黑色小牌,一股陰冷氣息從他背後升起,蘇業看了過去,一股氣息陡然升起,像一團拼湊起來的殘影。

  有點外相的味道,仿佛術被剝奪下來,強行融合在了那玉牌之中,此刻進發,化作一次性的力量。

  「看來你們比我想的要畜生的多。」

  蘇業一步邁出,力量狂暴,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蘇業眸光冰冷,殺機四伏。

  一口金息驟然迸發高瘦黑袍人背後那團陰冷殘影瞬間被切開,像紙一樣裂成兩半。

  他整個人僵住。

  胸口傳來一陣涼意。

  下一秒,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前衣袍裂開一道細線,血慢慢滲了出來。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便整個解體————

  戰鬥結束得很快。

  舊鋪子裡只剩下粗重喘息聲,最開始被打飛出去那人靠在牆角,半邊身子失去知覺,眼底全是驚恐。

  他看著屋裡倒了一地的人,忽然扯著嗓子大吼。

  「陸通!」

  「動手啊!」

  硬木床上,中年人陸通渾身僵硬。

  他看著蘇業。

  看著那張年輕平靜的臉。

  腦海里那片空白忽然開始翻湧,像有東西要從黑暗裡擠出來。

  水聲,囚籠————


  那種窒息的感覺重新湧上心頭。

  頭好痛————

  耳邊仿佛還能響起那道淡然的聲音,今日之事,就權當沒有發生過吧。

  陸通瞳孔劇烈顫動,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是他————」

  「是他!」

  牆角那人愣住。

  「你在說什麼?」

  陸通已經聽不見了。

  恐懼從記憶裂縫裡徹底鑽出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蘇業沒有看他。

  指尖一點金息浮起,金色光線在白熾燈下細得像一根髮絲,下一瞬,金息掠過。

  陸通身體猛地一僵。

  眉心多出一點血痕。

  他倒回硬木床上,再也沒了聲息。

  何清清呼吸停了一瞬。

  死人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她還只是一個學生,而現在,生命在她的面前消逝,甚至有人被切成了兩半,她面色蒼白,心中震撼。

  蘇業走到牆角,將那個最開始倒飛出去的人抓住頭髮,拖到屋子中央。

  那人渾身發軟,嘴裡不斷冒血沫。

  「別————別殺我————」

  「你們背後的人是誰?」

  那人眼神渙散,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蘇業的精神力瞬間湧入,天目級精神力對於這種降維一樣的精神層次差距,可以直接霍亂心神!

  那人瞳孔一散,聲音變得模糊。

  「我也————不清楚————每次來,他都會遮住自己的模樣————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只知道他是個大人物。」

  「他想要構成超凡時代的最強天賦,在未來的浪潮里殺出重圍————」

  蘇業眸光漸冷。

  「所以你們經常替他剝奪內景?」

  那人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覺醒了內景的————外相特殊的————都要登記————」

  「有用的送過去。」

  「沒用的處理掉。」

  蘇業問道:「那些人呢?」

  那人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江城這種小地方————」

  「死人比活人更保險————」

  屋裡安靜下來。

  外面的白燈街還在營業。

  隔著一扇門,有人討價還價,有人低聲吹噓一截骨頭的來歷,還有不知道誰的手機響了一聲,鈴聲很俗氣,像街邊小賣部常放的老歌。

  蘇業平靜的起身。

  那人眼底恢復一點清明,剛想開口。

  轟。

  蘇業一拳落下。

  胸口塌陷。

  心跳斷絕。

  何清清手指顫了一下,卻沒有移開眼。

  蘇業轉過身,看向她。

  白熾燈還在輕晃,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滿地碎木和血跡切得支離破碎。

  「看清楚了嗎?」

  何清清喉嚨發緊。

  「看清楚了。」

  蘇業聲音平靜。

  「以後遇到這種人,必須要殺伐果斷,除惡務盡,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他看向地上那些屍體,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天地萬類都在進化,有些人已經不把人當人了,他們爭靈機,爭天賦,爭外相,爭內景。」

  「你退一步,他們就會把你拆成一塊一塊。」

  何清清站在原地。

  她忽然覺得白燈街的燈更冷了。

  冷光照著舊牆,照著血,照著那些剛才還在笑的人。


  而在它們下面。

  猩紅,潮濕,冰冷。

  這充滿了罪與孽的超凡時代,在她面前揭開了一角。

  蘇業站在舊鋪子裡。

  白熾燈還在輕輕晃。

  地上屍橫遍地,鮮血順著木板縫往下滲,空氣里那股血腥味厚得發悶,混著舊紙箱的霉味和牆皮潮氣,像一口悶了很多年的柜子被人猛地打開。

  何清清站在門邊,手指還攥著衣角,全都死了,她仍舊籠罩在深深的震撼當中。

  而蘇業此時抬眼掃過這間店鋪。

  這是一間雜貨鋪,牆邊木架歪歪斜斜,上面擺著瓶瓶罐罐、破舊銅器、發黑的骨片、

  用紅繩系起來的石頭,還有幾隻貼著黃紙標籤的玻璃罐。

  白燈街最外層更像古玩市場。

  ——

  不過大多是掩人耳目的東西。

  到了這種藏在深處的舊鋪子,流通的才是一些真正沾了超凡氣息的資源。

  蘇業奪過赤霞靈果,也感受過天地靈機,這些東西珍不珍貴,他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大多數只能算邊角料。

  有一點靈機,但是很淡薄,就像泡過三遍的茶葉水。

  不過對這些剛摸到門檻的人來說,也已經夠他們拿來當寶貝了,甚至賣給一些剛接觸超凡的人,換取高價。

  蘇業隨手拿起一枚發黑銅鈴。

  精神力一掃,鈴心裡殘留著一絲陰冷氣息,很雜,很散,這又是什麼邪祟玩意。

  垃圾。

  他放回去,又看向木架最上層。

  那裡擺著一個透明器皿。

  器皿里盛著淡黃色液體。

  液體中央,懸著一顆眼珠,那眼珠通體呈淡金色,瞳孔極細,像一根豎起來的金針。

  蘇業剛看過去。

  那眼珠忽然動了一下。

  刷!

  那眼珠忽然看」蘇業,一股極致銳利的光芒驟然射入蘇業雙眸。

  嗡!

  「嘶!」

  蘇業瞳孔驟然收縮,剎那間,他只覺得眼睛像被兩根燒紅的針刺中,尖銳痛感從眼底一路鑽進腦後。

  他立刻閉目,眼角卻已經滲出兩道血線。

  「蘇醫生!」

  何清清驚呼一聲,連忙上前。

  蘇業喝道:」別看那隻眼睛。」

  何清清腳步一頓,立刻偏過頭。

  她背後冒出一層冷汗,剛才那一瞬,她只是用餘光掃到一點金色,眼睛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劃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好恐怖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麼!

  蘇業閉著眼,呼吸慢了下來。

  此時雙眸劇痛。

  暫時失明,這讓他的心中無比震撼,水系精神讓他的目力遠超常人,平時看靈機、看人體內景、看能量脈絡,都已經輕車熟路。

  可剛剛只是對視一瞬,他的雙眼竟然受了傷。

  這東西不對勁。

  他沒有睜眼。

  精神力向外鋪開。

  天目已能當做眼睛使用。

  黑暗裡,整間鋪子的輪廓重新浮現木架,屍體,玻璃罐,地上的血跡,還有那顆在器皿里靜靜懸浮的金色眼珠。

  淡藍色文字緩緩浮現。

  【金靈鳥瞳·禁忌】

  【蘊含銳利金性的眼眸,以目力洞穿一切,蘊含禁忌之術,融合便可掌握】

  禁忌物?

  蘇業心頭微震。

  下一行字很快浮現。

  【於濃稠靈氣之中,蘊含罕見天賦的進化生靈部分器官衍生出禁忌之術,或於怨念與死亡中進化而成,區別於人類外相,進化生靈進化出術的概率為0.0001%,充斥野性,威力更盛,可稱禁忌。】

  蘇業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他見過外相。


  李岳峰的外相,蘇塵的外相,大都給過他很深的啟發。

  人類誕生外相的概率似乎不算太低。

  可進化生靈在沒有引導的情況下,自己孕育出術,概率只有百萬分之一。

  野性,銳利,帶著天然殺機。

  這便是禁忌之術。

  蘇業用精神力隔開那顆眼珠的目力,然後扯下一塊黑袍,將整個透明器皿裹住。

  那種刺痛感立刻弱了不少。

  他把東西收好,心情頓時好了幾分。

  萬萬沒想到。

  這舊鋪子裡還真藏著寶貝。

  這幾個人實力不怎麼樣,貨倒是挺硬。

  蘇業又掃了一圈。

  剩下那些東西大多裝神弄鬼,靈機淡,雜質重,還有幾樣乾脆就是白燈街外麵攤位那種騙人貨。

  他沒再浪費時間。

  「走吧。」

  蘇業從地上一件黑袍上撕下兩條布,一條遞給何清清。

  「蒙住臉。」

  何清清照做。

  兩人走到門口。

  門外白燈街依舊熱鬧,低語聲、腳步聲、人影匆匆,很多人慕名來到白燈街,或是有所求,或是剛接觸超凡」想來解心中惑,殊不知真正有天賦的人在踏入白燈街的那一刻,便有人向他投以貪婪的目光。

  蘇業剛邁出門。

  嗡。

  牆角一個攝像頭忽然轉動,鏡頭對準了他。

  蘇業抬手一點。

  啪!

  攝像頭直接炸開,塑料碎片掉在潮濕地面上。

  他沒有停步。

  何清清跟在他身邊,黑布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還沒完全平靜下來的眼睛。

  兩人穿過白燈街。

  白燈照在他們身上,又很快從身後退去。

  直到走出那條舊街,重新看見遠處正常的路燈和街邊小飯館的油煙,何清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到現在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走投無路去找蘇業,只是因為蘇醫生是她接觸過的唯一一個超凡者,想在絕望中尋找一線希望,從未想過蘇業能有這樣恐怖的能力。

  蘇業可是直接領著她進了白燈街,然後把那些威脅她、讓不少超凡者都畏懼的人,全部解決了。

  蘇業看了她一眼。

  「別放鬆太早。」

  何清清立刻回神。

  蘇業說道:「他們背後的人還在盯著你,之後有什麼風吹草動,直接找我。」

  何清清鼻尖微酸。

  「蘇醫生,謝謝。」

  「不用感動。」

  蘇業語氣平淡。

  「我幫你也是有代價的。」

  蘇業繼續道:「我會研究你體內的冰系進化,這對我來說也是個不錯的課題。」

  何清清看著他。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說白了,她反而安心了一點。

  沒人會平白無故幫你。

  蘇業把話說清楚,她心裡反倒不懸著了。

  只要別解剖她,研究就研究吧。

  蘇業抬頭看了一眼夜色。

  街邊小店的招牌亮著,外賣騎手擰著電動車把手從路邊竄過去,車輪碾過一小片積水,濺起濕冷的水聲。

  城市還在照常運轉。

  可在那些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很多東西已經變了。

  「還是儘快變強吧。」

  蘇業說道。

  「天地萬類都在以很快的速度進化,一個月前,超凡還是個例,現在案例越來越多了。」

  何清清重重點頭。

  她明白了。

  想守住現在的一切,只能自己掌握力量。


  她今日見識到了蘇業的實力。

  也第一次有了一個清晰的目標。

  夜風吹過舊街口。

  白燈街在身後安靜亮著,像一隻睜開的蒼白眼眸。

  蘇業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接近深夜。

  樓道聲控燈壞了一半,走到二樓才慢吞吞亮起,白光照著牆上的小GG,邊角捲起來,潮氣貼著牆皮往外泛。

  他進門之後便將門反鎖了起來。

  屋裡很安靜,而蘇業的神色之中帶著幾分疲憊,他風塵僕僕,身上帶著點血腥味。

  蘇業洗了把臉,又將衣服都丟到洗衣機里清洗,聽著洗衣機裡面開始放水之後,蘇業坐到書桌前,開始思索今日發生的事。

  白燈街。

  他眸光微微閃爍。

  這樣的地下黑市出現,其實很正常。

  超凡資源需要流通,靈機、藥劑、甚至是一些進化生靈衍生出來的術、又或者是一些來路不明的舊物,總得有地方交易。

  有需求,就會有市場。

  可這種地方也最容易藏污納垢。

  灰色產業一旦碰上超凡,人的底線會被拉得很低,低到讓人噁心,唾棄,甚至是恐懼。

  這次如果何清清沒有來找他,結果很難說。

  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花一樣的年紀,剛剛覺醒冰系腎水,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都沒弄清楚呢,就被人盯上了她的內景。

  剝離內景,絕非兒戲。

  當初王明體內那枚水系金丹雛形,是他自己選擇拆除。

  那東西已經凝成結晶,被取出來後,王明會散去超凡,重新變回普通人,過普通生活。

  這是王明自己的選擇。

  蘇業融合的,也是對方已經遺棄的金丹雛形。

  可何清清不同。

  她體內的冰系腎水還在內景層面,位於腎臟內,沒有凝成穩定的金丹。

  真要強行剝離,大概率會連同相關臟腑、進化特質、生命根基,這一整個生命超凡體系被一起拆掉,那麼人基本上也就活不成了。

  更何況白燈街那幾個人說得輕描淡寫:「死人比活人更保險————」

  這句話一直壓在蘇業心頭。

  他是醫生。

  腦子裡一直有治病救人的理念,而對方的行為無疑是觸碰到了蘇業的底線,所以蘇業直接躺了這趟渾水,作為一名醫生他覺得自己不該就這麼沉寂,何清清也算是自己的病人,那麼他對何清清進行負責,倒也無可厚非。

  至於後面可能引發的麻煩————

  他抬眼看向窗外,眼神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

  夜色壓著舊樓,遠處城市燈火一片安穩。

  「管你何等權勢威力,我一併擔了。」

  聲音很輕。

  卻代表著蘇業的內心,剎那間,屋裡像冷了一瞬,片刻後,蘇業收回目光,從口袋裡取出那枚乾枯果瓣。

  這是他花五百塊買來的金靈果碎片。

  邊緣捲曲,顏色暗黃,看著像曬乾的破葉子。

  可落在蘇業掌心時,肺部深處立刻有了一點細微反饋。

  那店家也是個不識貨的。

  蘇業忍不住笑了一下。

  五百塊。

  對於這種蘊含靈機的果實,哪怕只是一片乾枯的碎片,卻也珍貴至極,蘇業這次也算是賺大了。

  最近戰鬥頻率上來後,他對肺金的使用越來越多。

  肺金確實強。

  一口金息吐出,鋒芒如稀世神劍,切外相,破殘術,殺傷力巨大。

  可蘇業的肺金,問題也很明顯。

  他的肺金源自王老那團先天金息,屬於外來之物。

  強是強,恢復緩慢,終究不是自己的,他操控起來也沒有那麼如魚得水,純粹是依靠著水系金丹雛形的強行駕馭,無法解放全部威能。

  如今他的肺臟依舊是凡俗肺臟,承載力有限,滋養金息的能力也弱。


  就像一潭死水裡養了一柄神劍。

  劍鋒再利,這一潭死水也鎖住了他的上限。

  蘇業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果瓣。

  「這一瓣乾枯的靈果來的正好。」

  他閉上眼。

  水系金丹緩緩轉動,精神力將那枚金靈果碎片一點點包裹。

  下一刻。

  一縷縷金色氣息從乾枯果瓣中滲出。

  極細。

  極利。

  出租屋內忽然颳起了一陣冷風,那冷風生硬鋒利,剛一出現,桌面上便浮現出幾道淺淺劃痕,極為駭人。

  蘇業眉梢微動。

  果然是金性靈機。

  若換成普通人強行吸收,這每一縷金息鑽進身體裡,都等同於刀片入體,經脈、血肉、臟腑,全都會被割得亂七八糟,必然會是九死一生。

  蘇業不同。

  水系力量無聲湧出,像一層清冷薄膜,將那些鋒芒畢露的金息一縷縷裹住。

  金息在水意中掙動。

  鋒芒切開水膜,又很快被更深的水意撫平。

  蘇業胸腔微微起伏。

  肺部傳來刺痛。

  像有無數根極細金針,正沿著肺葉緩緩遊走。

  他沒有停。

  水系金丹維持著平衡,把金息送入肺中。

  一縷。

  兩縷。

  三縷。

  肺部原本沉寂的金息開始活躍。

  那團被他牽引入肺的先天金息輕輕震顫,像聞到了同源氣機,開始主動吞納這些金性靈機。

  蘇業胸口發熱。

  呼吸聲變得極輕。

  每一次吸氣,都有淡淡鋒芒從肺葉邊緣掠過。

  疼痛之後,是一種很奇異的清透感。

  他的呼吸仿佛能切開空氣。

  屋內灰塵浮動。

  他閉著眼,卻能感受到每一粒灰塵在鼻息前方被氣流分開。

  肺臟深處,一點金光緩緩亮起,起初只是絲線,很快,那些絲線沿著肺葉紋理蔓延,勾勒出一層淡淡金色脈絡。

  金光並不濃烈,卻很純粹,像白紙上第一次落下金色筆畫。

  蘇業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嗤。

  桌面上的紙角無聲裂開。

  切口平整。

  蘇業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肺部也開始朝肺金特質發展了。

  等到肺臟完成真正進化,他對金息的掌控會更自如,恢復更快,威力也會更強。

  到那時,金息不再只是借來的鋒芒,會真正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蘇業的肺金也將會變得更加強大。

  掌心那枚金靈果碎片已經徹底乾癟,輕輕一碰便碎成粉末。

  蘇業拍掉指尖殘渣。

  隨後,他從包里取出那個被黑袍布條包裹住的透明器皿。

  器皿放上桌面。

  裡面的淡黃色液體輕輕晃動。

  那枚金色眼珠安靜懸浮其中。

  蘇業沒有立刻打開。

  先前與它對視的一瞬,那種瞳孔被刺穿的痛感還殘留在眼底。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火熱。

  禁忌物啊。

  進化生靈百萬分之一概率衍生出的禁忌之術。

  目力洞穿一切。

  銳利至極。

  若能融合————

  蘇業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器皿。

  裡面那顆眼珠,忽然緩緩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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