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這裡是不是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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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忍住了把剩下的藥湯潑劉定一臉的衝動。

  劉定見他臉色不對,連忙正了正神色,又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這回認真了許多,閉著眼睛品味了一番。

  秦川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一息。

  兩息。

  三息。

  劉定依然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一直在緊皺著眉頭思索。

  眼看時間流逝,劉定依舊沒有說話的意思,秦川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忍不住出聲:「你倒是說話啊,啥感覺?」

  劉定這才慢慢睜開眼睛,表情有些訕訕,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老老實實地吐出一句:「主要是沒感覺,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秦川愣了一下:「沒感覺?」

  「就是沒感覺。」劉定雙手一攤,一臉無辜,「喝下去跟喝白水似的,不對,比白水還差點兒,白水好歹不苦。」

  秦川眉頭皺了起來。他轉頭看了看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藥湯,又看了看劉定,心裡頭不免犯起了嘀咕,

  難道被那藥鋪的小廝騙了?

  一兩銀子的藥,該不會買了一堆樹皮草根回來吧?

  劉定見他臉色不對,連忙擺手道:「你也別急,未必就是被騙了。」

  「那怎麼沒感覺?」秦川問。

  劉定放下碗,正了正神色,難得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裡頭有兩層原因。第一,有可能這藥效它本來就不是立竿見影的東西,得慢慢喝、緩緩補。那種一喝下去就渾身發熱、氣血翻湧的,全是虎狼之藥,對你這種剛開始站樁練武的新手,未必是好效果。」

  秦川沉默了一瞬,這個道理他倒是能聽懂。

  急火猛藥,治標不治本。

  「第二呢,」劉定指了指自己,嘿嘿笑了一聲,語氣里難得帶上了幾分自得,「我跟你不一樣。我雖說受了內傷,但底子還在,武道入了門,氣血已經小成。尋常這種補藥對我而言,就跟往大河裡倒一碗水似的,連個響都聽不見。」

  秦川看著他,忍不住想起昨天這傢伙劈木頭劈到手腫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確定你那個『大河水』,不是幹了只剩底的小水渠?」

  劉定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訕訕地咳了一聲:「那不是內傷嘛,反正你別打岔。我說的是正經道理,你問我有啥感覺,我真沒有。你若真想知道這藥有沒有效果,最好還是你自己喝,自己品。」

  秦川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把剩下的藥湯端起來,仰頭一口悶了,苦得整張臉皺成了一團。

  劉定看著他那張皺成包子的臉,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怎麼樣?苦吧?」

  秦川沒理他,苦勁兒還沒過去,舌頭都麻了,轉身打算去倒水漱口。

  劉定見狀,明白了秦川的打算,立刻出聲阻止,正色道:「別,喝水說不定會稀釋效果,現在趁著藥效,立刻開始站樁,把那藥力化開才最管用。」

  秦川頓住腳步,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沒去倒水。

  他走到院子裡那塊平整的空地上,雙腳分開,膝蓋微屈,腰背下沉,雙手虛抱,

  閉上眼。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藥湯的苦澀還在喉嚨里殘留著,但小腹深處似乎真的升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意,說不清是藥效發作還是心理作用。

  秦川沉下心,按照劉定教的呼吸法,吸氣往下沉,呼氣自然吐,將自己的意念一寸一寸地往身體裡收,試圖去感受那所謂的「氣血流動」。

  院子裡安靜下來,。

  就在他凝神細察的時候,忽然察覺到身上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動,

  從左肩滑到手臂,又從手臂滑到後背,觸感清晰,不像是錯覺。

  秦川心頭猛地一跳,

  是氣血?

  他終於感受到了?

  秦川按捺住激動,沒有立刻睜眼,想把這個感覺抓得更牢一些。

  果然,那「氣血」的流動越來越明顯,甚至帶著一點溫度,在他身上緩緩移動,摸完了肩膀摸胳膊,摸完了胳膊又往胸口摸……

  不對!


  氣血哪有這麼靈活的?

  還有我怎麼感覺這他麼是有人在摸我!

  秦川猛地睜開眼睛。

  低頭一看,

  劉定的兩隻手正貼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摸摸,從肩膀一路摸到後腰,一臉認真,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秦川二話不說,下意識一腳踹了出去。

  「哎——!」

  劉定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踹得成了個滾地葫蘆,在地上連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他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一臉懵逼地抬起頭,看向秦川:「你踢我幹嘛?」

  秦川指著他,臉色鐵青:「你摸我幹嘛?」

  劉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懵逼不已。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揉著被摔疼的屁股一邊道:「你以為我想摸你啊?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秦川眯起眼睛,語氣里滿是質疑。

  「對啊!」劉定急了,三步並作兩步走回來,指著秦川的胳膊道,「我當初喝完那益血散,那武師就是這麼做的,用手貼在我身上,幫我消耗藥力,順便讓我體會一下身體裡頭氣血和勁力的流轉。你以為光靠自己站樁就能這麼輕鬆感覺到啊?」

  秦川皺眉看著他,將信將疑。

  劉定見他不信,更急了,比劃著名道:「你想啊,那藥湯喝下去,如果有人幫忙,是不是能輕鬆走到該走的地方。這種手法叫『推宮過血』,一隻手貼著你驅使勁力,藥力順著筋脈就化開了。你以為我想碰一個大男人啊,我是在學那武師!」

  秦川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問道:「你說『推宮過血』是驅使自己勁力融化藥力?」

  「對啊!」劉定連連點頭,一臉「你總算明白了」的表情。

  秦川用手捂住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手放下,直視著劉定,語氣平靜得有些過分:「那你告訴我,你他娘的都受了這麼重的內傷,連塊木頭都劈不斷,你還能用勁力幫我化藥?」

  「嗨!」劉定揮揮手,理直氣壯地出聲解釋道:「我這不是想著,雖然沒辦法用勁力幫你『推宮過血』,但至少可以通過手的運動,幫你體會一下氣血和勁力的流轉嘛!手法我全記得,步驟一步不差,你就當感受到了氣血唄!」

  秦川聽完這話,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而後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句話,

  「你這裡是不是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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