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年，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麼過的嗎
李大牛的眼眶濕潤，然後注意到周圍原住民異樣的眼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脊背重新挺直，下巴微抬，目光掃過四周的原住民，那個「長老」又回來了。
他開口說了一段話，用的是原住民的語言，語速不快，但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青藉助通用語言，聽懂了七八成。
大意是：這三位，是神明派來的使者，是最尊貴的客人。所有人，要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他們。
領頭人率先單膝跪地，右拳捶了一下左胸，其他原住民跟著做出同樣的動作。
李大牛又說了一句。
蘇青翻譯過來，意思是：都散了，該做什麼做什麼，我要和尊貴的客人單獨談談。
原住民們站起身，依次退去，雖然不少人走的時候都在偷偷回頭看蘇青三人，但沒有一個敢多留一步。
領頭人走之前，又看了蘇青一眼，然後朝李大牛的方向恭敬地低了一下頭，才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蘇青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恍惚，腦海里那個憨厚的牛哥，和眼前這個充滿威嚴的「長老」，有些難以重合。
人散了之後，李大牛從祭台上站了起來，朝蘇青招了招手。
「跟我來。」
這三個字用的是普通話，聲音壓得很低。
他帶著蘇青三人穿過幾間木屋之間的窄道，最後在村落靠里的位置停下。
那是一間比其他木屋都大一些的獨立建築，門口掛著一串骨制風鈴。
李大牛推開門，側身讓三人進去，然後自己跨進來。
屋內的光線很暗，只有角落的一個石盆里燒著什麼東西，發出橘黃色的微光。
地上鋪著獸皮，牆角堆著一些雜物，有石器，有藤編的籃子，還有幾根削了一半的木頭。
蘇青正打算開口說話。
一個巨大的力道從側面襲來。
李大牛一把將蘇青和王耀摟進了懷裡。
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雙臂箍著兩個人，力氣大得蘇青覺得自己的肋骨在抗議。
「三年。」李大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得不像話，「你們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蘇青被勒得有點喘不上氣，但沒有掙開。
王耀更直接，反手拍了拍李大牛的後背。
「牛哥，松點，肋骨要斷了。」
李大牛沒有鬆勁兒，反而摟得更緊了。
賽琳娜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
她退後半步，背靠著門板，給三個人留出了空間。
過了好一會兒，李大牛才鬆開手。
他退後一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此刻的他不是這群原住民頂禮膜拜的「長老」，而是陽光孤兒院的李大牛。
蘇青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這是什麼情況，李大牛自己就倒豆子一樣說了起來。
「三年前我被徵召，進了大航海時代，本來以為跟打聽到的消息一樣，會落在中途島上。」李大牛坐到地上的獸皮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結果一睜眼，我人就在這個島上了。」
「不是中途島？」蘇青的眉頭上挑。
「不是。」李大牛搖頭，「當時我一落地，周圍全是人，皮膚上畫著花花綠綠的東西，手裡拿著石頭棍子，一個個瞪著我。」
他的臉皮在抖動。
「你們知道當時我有多害怕嗎？」
「我一看那陣仗，還以為是遇到食人族了。」
王耀樂了，「然後呢？」
「然後我不敢動啊。」李大牛兩手一攤，「我就站在那兒，像根木樁子一樣杵著，結果這幫人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全跪下了。」
「跪了？」
「齊刷刷的。」李大牛比劃了一下，「跟商量好了似的，趴在地上就開始磕頭，嘴裡嘰嘰咕咕念著什麼，我一個字聽不懂。」
蘇青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你降臨的方式，憑空出現在人群中間，對原始部落來說，足以被當成神跡。」
「反正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硬挺著沒動。」李大牛撓了撓頭，「後來他們給我送東西吃，果子，還有生肉。」
他說到生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血刺呼啦的生肉，這東西誰能吃得下啊。」
「所以我就打算烤來吃，找了些乾柴，鑽木取火，把火生起來了。」李大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們又跪了。」
「……」
「比第一次還激動，有幾個哭了。」
蘇青沉默了片刻，不過他能理解這些原住民的想法。
憑空出現的神跡，從無到有創造出火，這又是一個神跡。
在原始信仰體系里，火的意義太重大了。
這些原住民大概率在李大牛來之前，要麼不會用火，要麼對火有極度的崇拜。
一個從天而降還能造火的存在，被奉作長老。
這很合理！
「所以你就這麼當了三年長老？」蘇青說。
「對。」李大牛嘆了口氣，「一開始我天天想著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但是這座島四面都是海，我不是船長沒有船，也不會造船。」
「後來就慢慢地......就習慣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張獸皮上。
「這些人其實挺好的，就是日子過得太苦了，住山洞，吃生的。」
「我就琢磨著，好歹幫他們弄點像樣的東西出來。」
蘇青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歪歪扭扭的木屋，點了點頭。
「所以外面那些房子田地之類的，都是你帶著他們弄的。」
「嗯。」李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然弄得不太好看。」
王耀靠著牆，雙手抱胸，突然問了一句。
「那他們的武器呢？石頭棍子的，你不給升級一下？搞點鐵器什麼的。」
李大牛的表情更不好意思了。
「我不會啊。」
王耀愣了一下。
「冶鐵、鍛造那些我哪會？」李大牛攤手，「我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是干體力活的，種地我還行，蓋房子我也能湊合，但你讓我煉鐵打刀......我上哪學去？」
蘇青點點頭，現實不是小說。
不是每個穿越到原始部落的人都能把科技樹從石器時代點到工業革命。
李大牛能帶著一群原住民蓋房子種地修圍牆，已經很了不起了。
他沒有什麼金手指，就是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的普通人，靠著體力和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在這座島上硬撐了三年。
蘇青看著李大牛，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牛哥，副本大門到底在哪？」
「門是有的。」李大牛點了點頭，「在島的中心，一個山洞裡，我見過。」
「但你們要去，我有一個條件。」
李大牛的表情變了，眼神變得極其嚴肅。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脊背重新挺直，下巴微抬，目光掃過四周的原住民，那個「長老」又回來了。
他開口說了一段話，用的是原住民的語言，語速不快，但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青藉助通用語言，聽懂了七八成。
大意是：這三位，是神明派來的使者，是最尊貴的客人。所有人，要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他們。
領頭人率先單膝跪地，右拳捶了一下左胸，其他原住民跟著做出同樣的動作。
李大牛又說了一句。
蘇青翻譯過來，意思是：都散了，該做什麼做什麼，我要和尊貴的客人單獨談談。
原住民們站起身，依次退去，雖然不少人走的時候都在偷偷回頭看蘇青三人，但沒有一個敢多留一步。
領頭人走之前，又看了蘇青一眼，然後朝李大牛的方向恭敬地低了一下頭，才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蘇青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恍惚，腦海里那個憨厚的牛哥，和眼前這個充滿威嚴的「長老」，有些難以重合。
人散了之後，李大牛從祭台上站了起來，朝蘇青招了招手。
「跟我來。」
這三個字用的是普通話，聲音壓得很低。
他帶著蘇青三人穿過幾間木屋之間的窄道，最後在村落靠里的位置停下。
那是一間比其他木屋都大一些的獨立建築，門口掛著一串骨制風鈴。
李大牛推開門，側身讓三人進去，然後自己跨進來。
屋內的光線很暗，只有角落的一個石盆里燒著什麼東西，發出橘黃色的微光。
地上鋪著獸皮，牆角堆著一些雜物，有石器，有藤編的籃子，還有幾根削了一半的木頭。
蘇青正打算開口說話。
一個巨大的力道從側面襲來。
李大牛一把將蘇青和王耀摟進了懷裡。
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雙臂箍著兩個人，力氣大得蘇青覺得自己的肋骨在抗議。
「三年。」李大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得不像話，「你們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蘇青被勒得有點喘不上氣，但沒有掙開。
王耀更直接，反手拍了拍李大牛的後背。
「牛哥，松點，肋骨要斷了。」
李大牛沒有鬆勁兒，反而摟得更緊了。
賽琳娜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
她退後半步，背靠著門板，給三個人留出了空間。
過了好一會兒，李大牛才鬆開手。
他退後一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此刻的他不是這群原住民頂禮膜拜的「長老」，而是陽光孤兒院的李大牛。
蘇青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這是什麼情況，李大牛自己就倒豆子一樣說了起來。
「三年前我被徵召，進了大航海時代，本來以為跟打聽到的消息一樣，會落在中途島上。」李大牛坐到地上的獸皮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結果一睜眼，我人就在這個島上了。」
「不是中途島？」蘇青的眉頭上挑。
「不是。」李大牛搖頭，「當時我一落地，周圍全是人，皮膚上畫著花花綠綠的東西，手裡拿著石頭棍子，一個個瞪著我。」
他的臉皮在抖動。
「你們知道當時我有多害怕嗎？」
「我一看那陣仗，還以為是遇到食人族了。」
王耀樂了，「然後呢？」
「然後我不敢動啊。」李大牛兩手一攤，「我就站在那兒，像根木樁子一樣杵著，結果這幫人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全跪下了。」
「跪了？」
「齊刷刷的。」李大牛比劃了一下，「跟商量好了似的，趴在地上就開始磕頭，嘴裡嘰嘰咕咕念著什麼，我一個字聽不懂。」
蘇青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你降臨的方式，憑空出現在人群中間，對原始部落來說，足以被當成神跡。」
「反正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硬挺著沒動。」李大牛撓了撓頭，「後來他們給我送東西吃，果子，還有生肉。」
他說到生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血刺呼啦的生肉，這東西誰能吃得下啊。」
「所以我就打算烤來吃，找了些乾柴，鑽木取火，把火生起來了。」李大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們又跪了。」
「……」
「比第一次還激動，有幾個哭了。」
蘇青沉默了片刻，不過他能理解這些原住民的想法。
憑空出現的神跡，從無到有創造出火，這又是一個神跡。
在原始信仰體系里，火的意義太重大了。
這些原住民大概率在李大牛來之前，要麼不會用火，要麼對火有極度的崇拜。
一個從天而降還能造火的存在，被奉作長老。
這很合理！
「所以你就這麼當了三年長老？」蘇青說。
「對。」李大牛嘆了口氣，「一開始我天天想著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但是這座島四面都是海，我不是船長沒有船，也不會造船。」
「後來就慢慢地......就習慣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張獸皮上。
「這些人其實挺好的，就是日子過得太苦了，住山洞，吃生的。」
「我就琢磨著，好歹幫他們弄點像樣的東西出來。」
蘇青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歪歪扭扭的木屋，點了點頭。
「所以外面那些房子田地之類的，都是你帶著他們弄的。」
「嗯。」李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然弄得不太好看。」
王耀靠著牆，雙手抱胸，突然問了一句。
「那他們的武器呢？石頭棍子的，你不給升級一下？搞點鐵器什麼的。」
李大牛的表情更不好意思了。
「我不會啊。」
王耀愣了一下。
「冶鐵、鍛造那些我哪會？」李大牛攤手，「我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是干體力活的，種地我還行，蓋房子我也能湊合，但你讓我煉鐵打刀......我上哪學去？」
蘇青點點頭，現實不是小說。
不是每個穿越到原始部落的人都能把科技樹從石器時代點到工業革命。
李大牛能帶著一群原住民蓋房子種地修圍牆，已經很了不起了。
他沒有什麼金手指，就是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的普通人，靠著體力和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在這座島上硬撐了三年。
蘇青看著李大牛，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牛哥，副本大門到底在哪？」
「門是有的。」李大牛點了點頭，「在島的中心，一個山洞裡，我見過。」
「但你們要去，我有一個條件。」
李大牛的表情變了，眼神變得極其嚴肅。